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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玫瑰的名字完】 ...

  •   玫瑰花雨静止了。

      花瓣错落中,“顾新锦”死死盯住蒋折斋,蒋折斋好像恍若未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很单纯……你们都很单纯,所以我才喜欢你们。

      “你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从来都不加掩饰。今天喜欢喝茶,明天又想喝汤,我有什么办法,都随你们去了。

      “你们喜欢得直接,恨我,应当也恨得直接。

      “昨天王叔来和我说,他们四个都梦见你们索命。

      “我却没有。

      “难道是舍不得我吗,新锦?还是说,根本拿我没有办法。”

      “顾新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白,愤怒地大吼:“闭嘴!!”

      蒋折斋见状笑得愈发安适。

      “瞧瞧,说你两句又生气了。好吧,那再让我猜猜:你之所以杀不掉我,是因为杀死你的人,根本不是我啊。”

      明明身体早已冰冷,“顾新锦”胸膛却仿佛有团火在灼烧。她想撕碎蒋折斋,豁开他的喉咙,沉入冰冷的湖水,砌进墙中,埋进土里,甚至死后还要折断骨头塑进雕像任人赏玩。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可以?

      她受到的欺瞒、折辱、伤痛、戕害,全都因他而起。

      是他将自己接到庄园,用谎言诱导她,用言语蛊惑她。

      她以为他是救她于水火的天神,却不曾想,自己是魔鬼献诸撒/旦的祭品。

      分明蒋折斋才是始作俑者,只因为他隐在幕后,没有亲自动手,自己就无法伤害他分毫。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算了,新锦,”蒋折斋摇摇头,“王叔他们已经死了吧?你也算大仇得报,早日托生吧。”

      “你休想!”血泪流出“顾新锦”的眼眶,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蒋折斋,我杀不了你,可你也别想走!不信你看看,你还出得了这个庄园吗?”

      蒋折斋脸瞬间沉下来,片刻又挂上得体的笑:“新锦,你这是何必呢?你我相看两相厌,留我下来不过是徒增烦恼。更何况你防备得再严密,我总会找到机会逃走的。”

      “不如放我离开,咱们好聚好散。”

      见“顾新锦”脸色松动,蒋折斋松了口气,这个关头还不忘说教两句:“你啊,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把握机会。昨晚在待客室,你本来就可以……”

      说话间,一枝玫瑰自漫天花雨中斜刺而出,直指蒋折斋背心。

      柔韧的花茎握在一只白皙的手中,枝条触及蒋折斋,竟如利剑般钉进蒋折斋的血肉。

      那只手松开玫瑰,光滑的枝条霎时长满花刺。

      蒋折斋未尽的话语消失在错愕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每跳动一下,花刺就没入心肌更深一分。

      他僵滞地转过头,还没看到身后的人,就轰然倒地。

      沈非云同样一身白裙,款款走出花雨,右手还提着那只修枝剪。她看看蒋折斋,又看看“顾新锦”,疑惑地开口:

      “他一直这样聒噪吗?”

      -

      漫天花瓣漂浮空中,随风卷入火焰般烧遍天际的云霞。尘埃落定,沈非云与“顾新锦”并排坐在人鱼雕塑的水池边,仰头欣赏浩茫的晚霞。

      久久的沉默后,“顾新锦”先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玫瑰可以杀死蒋折斋?”

      沈非云转头,笑得眉眼弯弯:“猜的。”

      蒋折斋会猜,她嘛,也很会猜。

      再说,玫瑰不成,她手里还有修枝剪嘛,双重保险。

      “那天我在二楼书房看到你,于是去花园找你。正巧花匠也在,我要折花,他却说花上有刺。”

      说着,沈非云把弄着手里光滑的枝茎,将剩下的另一支玫瑰递给“顾新锦”。

      “是因为你吗?或者说因为我们都是‘顾新锦’,所以玫瑰从不会刺伤我们。”

      “而且……”沈非云接着说,“用修枝剪当然也可以干掉蒋折斋,但那样就是‘我’杀死了蒋折斋,而不是你。

      “玫瑰是你的武器,我只是代为行/刑。”

      “顾新锦”伸手,葱白的指尖穿过沈非云的掌心,又毫无痕迹地离开,只取走那株玫瑰。

      “是因为那枚戒指。”“顾新锦”指了指沈非云的左手,“那是第一个‘我’带来的。”

      见沈非云闻言就要褪下戒圈,“顾新锦”摇摇头示意她不必。

      “我和玫瑰园已经融合在一起,戴着它也没用了。”

      许是大仇得报,真相大白,“顾新锦”恢复了些少女的模样,自顾自地说起来:“他们四个把我埋在玫瑰园的时候,花匠偷偷从我手上褪下这枚戒指。他拿了蒋折斋的钱,又想从我身上再赚一笔。只可惜,有命赚没命花。”

      “第二个‘我’更惨,为了塑进人鱼被拦腰斩断。”

      “第三个‘我’住在墙里。”

      “第四个‘我’本来埋在人工湖边的……我让他们做了几晚噩梦,他们就手忙脚乱地把我扔进湖底。”仿佛觉得有趣,“顾新锦”咯咯笑起来。

      “所以第一个你的名字叫做‘顾新锦’吗?”沈非云问。

      “顾新锦”笑得更欢快了,不住地摇头。

      “当然不是了!没有人叫‘顾新锦’。”

      见沈非云不解地看着她,“顾新锦”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叫‘顾新锦’。从来没有‘顾新锦’这个人啊。只是因为蒋折斋想要一个‘顾新锦’,我们就都变成了‘顾新锦’。”

      她望向天边的云霞,夕阳晚照映在她的眼瞳里,染上说不出的神色。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只是因为他想啊……”

      有光源由远及近照亮铁门外最后一段柏油路,是蒋折斋的客人们姗姗来迟。女孩站起身,注视着大门外,神情似笑非笑。

      “客人来了,我得好好招待他们。”

      女孩又转向沈非云,虚握住她的手。

      “但你不属于这里。你该走了。”

      -

      沈非云霍然睁开眼。

      她仰面躺在扶手椅上,头顶的荧光灯反射在白色天花板上,沈非云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不由得再次闭上。

      “任务者3485已苏醒。任务完成。”仪器的播报声在沈非云耳边响起,毫无情感波动。

      有人靠近,沈非云警觉地睁眼,却是她没想到的组合。

      之前负责招募的巴德尔科技白制服,排在她前面的粉色寸头,以及一名身着深蓝制服,战术背心胸前写着LCPD的警员。

      “你醒了?”

      警员见她醒来,凝重的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白制服见状嗤笑一声,边拆卸沈非云头上的仪器边说:“临警官,我都说了,她没醒一定是任务还没完成。要是有什么问题仪器会直接报错的。”

      临警官严肃地回答;“不是一码事。LCPD要对每一位居民的安全负责。”

      “所以我们不是听从警督的建议,把任务地点都挪到警局了嘛。”白制服不以为意,检查好仪器上的数据后低头对沈非云说,“不错,任务完成了。你们在这等会儿,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他也不顾临警官欲言又止的神情,径直走出房间。

      沈非云这才注意到自己处在一间狭小的审讯室中,自己身下则是类似牙科躺椅的白色长椅,颇有巴德尔科技的风格。

      临警官和粉色寸头分坐在铁皮桌的两侧,临警官脊背挺拔坐得端正,粉色寸头则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

      “你可真够慢的。”粉色寸头熟稔地抱怨,“我都出来半天了,就等你了。”

      “其他几个人呢?”沈非云问。

      “他们啊……”粉色寸头呲牙缩了缩肩膀,仿佛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没再说话。

      沈非云将目光投向年轻的警官。

      “宣告脑死亡。已经在寻找家属了。”临警官仍端坐着,声线平稳,似乎见惯死亡,“只有你们两个活着出来了。”

      “听着,”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只说一遍:巴德尔这次大范围招募自然人,目的不仅是修复污染这么简单。虽然说折损率70%,但这段时间活着走出警局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你们要赚钱,可以,但有别的路子,最好还是早做打算。”

      他语速飞快,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恳切的光,与刚才严肃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等下走的时候你们千万结伴,不要落单。”他瞥了沈非云一眼,目光落在粉色寸头身上,见对方点头,才松开紧锁的眉头。

      沈非云心底暗笑。

      自己的作战能力在这位年轻的警员看来不太达标啊。

      她的目光也落在粉色寸头强壮高大的身体上,两秒后,若无其事地移回自己腿上。

      ……确实。

      白制服终于拎着两个小包走了回来,分别塞给粉色寸头和沈非云,又给她们一人一只塑料外壳的传呼机。粉色寸头接过后新奇地摆弄着,问道:“巴德尔从哪儿弄来的这种老古董?”

      白制服看她一眼,嫌弃地解释:“你们又没有芯片,谁知道下次去哪个下水道里找你们?这个没别的用处,只用作任务通知。下次任务开始前会提前一天通知你们,准时点,我可没那个耐心等你们。”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制服归心似箭,下城的空气让他的皮肤都开始发痒。他也不管二人还有没有问题,匆忙地朝临警官点点头,带着房间外全副武装的警卫在众人侧目中离开警局。

      沈非云拉开小包的拉链,三沓崭新的纸币整齐地码在里面。

      粉色寸头也拉开自己的包,挑眉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三万新币?狗公司还挺大方。”随即将钱塞进怀里。

      沈非云也学着她的模样,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新鲜到手的报酬。

      嘿嘿,钱钱。

      “走吧,”临警官见她们收拾妥当,起身领路带她们走出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一打开,三人瞬间被吞没在嘈杂的声浪中,全副武装的警员从他们身边匆匆路过,有些见到临警官点头示意,更多的忙碌于手头的工作无暇顾及。沈非云和粉色寸头像两个透明人穿过人流,下了八层电梯,终于回到警局正门口。

      “你们走吧,我在这看着。至少在这条街,他们还不敢动手。”

      谁?

      沈非云正纳闷,粉色寸头却听懂了。她重重拍了拍临警官的后背,力道之大,要不是她脸上洋溢着笑容,沈非云都要以为她当众袭警。

      “临警官,够意思!那我们就走了!”

      说着,她突然拉住沈非云的手,挤挤眼,自我介绍道:“我叫桑尼,你叫啥?”

      “沈非云……”

      “非云,哈哈,好!你跑得快吗?”

      沈非云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话音还没落地,桑尼像踩满油门的赛车,毫无准备地冲了出去。沈非云的胳膊还在她手里,踉跄几步,莫名其妙也跟着疯跑起来。

      疾风带起细雨打在两人脸上,沈非云眉毛都湿了,扯着嗓子问:“去哪儿啊!”

      桑尼的嗓门比她还大,重锤般的声音砸在沈非云耳边。

      “逃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玫瑰的名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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