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ream 燕老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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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火光，刺耳的警笛，破碎的哭喊，红蓝色的灯光闪烁。
好像有人在拍着顾晏的肩，说：“节哀，顾。”
顾晏又一次从这令人窒息的梦见过千百次的情境中脱身而出，尽管已经这么多次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果然，那么多年的心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遗忘释怀的。顾晏抹了把额上细密的冷汗坐起身，看着身边摆放整齐的另一套枕被，自嘲地笑笑。今夜的月色凄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小气的月亮连一丝一毫都不肯分给这个孤独寂寞的人，只有拟态光。
空寂。
没关系，至少不久之前我还做了一个美梦，梦见我再见到了你、得到了你。
虽然，只是个梦。
这就足够了，足够做回忆的素材了。
顾晏随手捞起床头柜上的衬衫领带，穿戴整齐下了楼。俯身接下第一杯咖啡的时候，时钟咔哒一声，走到了零点。厨房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薄荷，青翠欲滴，充满着生命的活力。他突然想起了燕绥之，那个温柔带笑的人，这盆薄荷还是他偷偷种在院长办公室的，只是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顾晏垂眸拨了一下它的叶子，哑声说:“燕老师，我是不是有点想的太美了。”薄荷当然不会回答他。
顾晏捏了捏鼻梁，转眼又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冷冰冰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一点脆弱都是错觉。
黑色哑光的飞梭车悄无声息的开出了城中花园，没人知道它的目的地是哪里。
墓园，紫兰湖。
梅兹大学选的这块地方确实是静谧又美丽的，非常符合某位挑剔的院长的审美。粼粼的波光就像是细碎的银子，雪松一排排矗立着，像是无言的卫士，肃穆。
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的长眠，除了他这个时不时前来的——不速之客。
顾晏自嘲地笑笑，半跪在燕绥之墓前，指尖抚摸着那张文雅年轻的面容，沉默良久才沙哑地唤出一声：
“绥之。”
那是他少年时代的所有荒唐，所有所有的不可言说。
只是都随着一年前的那场爆炸堙灭了。
顾晏攥着永远送不出的玫瑰和对戒，额头抵着墓碑，呼吸粗重。只有遇见离别，才懂不忍离别。
生卒年月冰冷而陌生。
燕绥之生前总是喜欢在十二月办一场生日酒会，热热闹闹，直系的学生和朋友都会前来贺生，那曾经是顾晏最为期待的活动。因为在那种热闹的环境下，他可以悄悄地探出几分界限，逾越几分，甚至说一些带着隐秘期待的话，在酒会觥筹交错的氛围中，最为适宜。甚至可以借着酒精，干一些荒唐事、说一些荒唐话，都不会有人察觉或怀疑。
可后来他又没有那么期待了，因为对方是燕绥之，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当上“讼棍”并跻身一级律师的人。他不期望自己的心思能藏一辈子，只希望尽可能的再长一点、长一点，最好能到对方和某位同样温柔的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之后，尽管那样自己会很疼，他还是想多瞒一会。所以，好像又没有那么在意了，因为怕在酒会上听到某些不愿听见的事。
可燕绥之的生日在一月末，从来都没人知道这件事，直到声名水上书【注】，顾晏不敢想这一切的缘由。
墓志铭官方而又刻板，他什么都未曾留下，所以能够拿来回忆的东西都寥寥无几。
顾晏只拿到了那盆薄荷。
什么贴身遗物都未曾留下，什么在世上的亲人都没有。连资产，都早就安排好了去处。
所以燕绥之走的干净，了无挂牵。
只留下了顾晏。
多年前，顾晏有一次在燕绥之的办公室打盹被抓，午后的阳光清浅又通透，让人想起过了水的玻璃。燕绥之笑着给顾晏分了杯咖啡，同他闲聊：“顾晏，我其实很难想象你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他现在还记得那时的心悸与慌乱。
不过现在你知道了。
他在即将离开梅兹大学的时候种下了一盆薄荷，埋藏好学生时代的心思。
你知道吗？薄荷的花语其实很惊艳，它代表“永不消逝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re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