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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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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十分规律，安橘动了动耳朵，睁开眼睛。
陌生的洞穴映入眼帘。
数颗硕大的珍珠被巧妙地放置在石壁凹陷处，散发出微弱的莹白光芒。流光溢彩的各式贝壳被穿成串悬挂在洞穴四处，其中一串正好垂在安橘正上方，是一串扇形的贝螺。
啊，怎么说呢。
她眨眨眼。
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呢。
又叹了一口气。
安橘坐起身，撑起地面的手摸到了水，她低头顺着水面看去，一片迷你湖泊静静卧在她面前，占据了洞穴绝大部分面积，只有她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石台，略高于水面，长着湿润的青苔。
所以刚刚睡着之前听到的歌声并不是梦。
平静的水面此时没有一丝波澜，在珍珠的光下更像一面透澈的镜子，镜子里面照出一张平静的脸蛋。
柳叶眉，黑色杏眼，柔顺的长发从肩膀落下垂在水中。
不算特别漂亮的脸蛋，特别的是她温和的气质，按她同事的说法就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
按她妈的说法就是，死鱼一样，打个巴掌不见一声响。
无所谓。
安橘垂眸，又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好像又变亮了。
伸出胳膊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几个纯白的光点从摇晃的轨迹中飞出，像夏日的萤火虫，飘散在空中，慢慢消失。
在这个洞穴中，她无疑是最明亮的那一个。
这让安橘有些困扰。
能不能收回去？
脑海里刚划过这个念头，附着在肌肤上的微光就消失不见了。
安橘左看右看，微光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冥冥之中，她感觉到，只要自己需要，它们就会再次出现。
安橘忽然皱眉，用手捂住胃的位置。
饿。
沉甸甸、冷冰冰、空荡荡。
那几滴龙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胃部的血肉收缩着，呻吟着，祈求它的主人给予生命的养分，不然它就只能把自己消化掉了。
安橘缩进石台的最深处，刚好落进一片阴影，她将自己蜷缩起来。
睡吧。
睡过去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静的水镜陡然破碎，跃出一只惑人的海妖。
捧着牡蛎与海鱼，准备投喂月亮的阿戈斯蒂诺皱眉。
洞穴恢复了往日的黯淡。
阿戈斯蒂诺的耳鳍愤怒地竖起。
她的月亮呢？！
随即，她就发现月亮缩在石台上离她最远的地方，没有了那层朦胧的光晕。
放下手里的食物，阿戈斯蒂诺伸手把安橘抓了过来，这块石台的宽度事实上都没有阿戈斯蒂诺的手臂长。
阿戈斯蒂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那些让她喜爱的光已经在这只人类身上彻底消失。
她掏出了全部家当装饰洞穴，只为了配上她的月亮。
可是现在。
紫色的瞳孔竖起。
阿戈斯蒂诺不死心地抓起安橘像抖枕头一样把她在空中抖了三抖。
奇迹没有发生。
阿戈斯蒂诺很伤心，但随即想到其实这只人类的血也很好吃。
她决定勉强忍受龙血的味道吃掉她，以安慰自己悲痛的心情。
阿戈斯蒂诺长大嘴巴。
啊——
尖刺一般的牙齿闪着寒光，闪到了迷迷糊糊醒来的安橘。
像是应激反应般，白光瞬间从她身上亮起，像是一只电灯泡被打开了开关，甚至过于明亮。
理所当然，阿戈斯蒂诺被闪到了。
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受不了如此强烈的光亮。
她连忙放下安橘，像只受惊的猫伸手使劲揉着眼睛，泪珠顺着眼角滑下，变成圆润的珍珠，其中一颗咕噜噜滚到了安橘脚边。
安橘还没平复好心情。
刚刚这只疑似人鱼的物种是想吃掉自己吧。
但眼见阿戈斯蒂诺一副被闪到的样子，安橘心中一动。
她尝试把光又收了起来。
洞穴恢复了昏暗的样子。
阿戈斯蒂诺眨眼，缩到针尖的紫色瞳孔自动调整到了放松的状态。
她放下手，看向安橘。
就在这一刻，安橘用力捏拳，不自觉摒住了呼吸。
此刻，她变成了一千瓦的电灯泡。
再次遭受暴击的阿戈斯蒂诺眼睛一闭，慌乱地一甩尾巴迅速逃离了洞穴。
看到人鱼落荒而逃的样子，安橘呼出一口气，又把光收了回去。
握拳，GET到了新用法。
摸摸肚肚。
看向被遗留下来的疑似贝类和一条无法形容样貌的鱼，安橘伸出了罪恶之手。
她其实不爱吃海鲜啊。
不知何时又游了回来的阿戈斯蒂诺潜伏在水面之下。
她的月亮好像生病了。
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
怎么办？
歪头。
是因为还没有成熟吗？
小小一只，坐在那里和连她开胃菜都算不上的鱼贝搏斗。
没错，新鲜的食材才是最好吃的。
所以海鱼还会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一缕莫名的情绪击中了阿戈斯蒂诺的心脏。
这是对于幼崽的一丝爱护，是目前身为雌性海妖的她比雄性多出的仅有一丝柔软。
或许，她可以养一只月亮。
她还没有养过幼崽。
懒惰的海妖们只会宅在家里做个家里蹲，交流感情的方式也是打架，多少年没有见过海妖幼崽了。
她可以把月亮抱在怀里，可以唱歌哄月亮睡觉，可以在月亮死掉之前吃掉她。
永远。
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