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邻》白日浮云

2、第 2 章 爱人

　　“到了，在楼下又遇到二楼的男人，我提了一句我哥，他就怂了。”李景湘扭动钥匙，轻轻推开薛景湘的房门，她没有开灯却打着电话在屋内轻快地行走，“哎呀，我知道了，会小心的，你到家了吗？”
　　“啪”卫生间的灯被打开，简洁干净的卫生间内放着两个贴着标签的漱口杯，只可惜藕粉色的杯子里没有牙刷，不然是一对很可爱的情侣漱口杯。李景湘笑了笑，将杯子点倒又立起，电话里的薛清婉还在唠叨，李景伴着她的唠叨声，将袋子里的护肤品整齐摆在洗漱台上含糊地回应薛清婉。
　　“我知道啦，你猜我在哪里？我怎么敢去你父母那里啊！我在你这里，润肤霜买好，贴好顺序了，回来记得用啊。”
　　李景湘笑着挂了电话，继续在薛清婉的住所里晃荡，说是住所，看起来却是个只睡觉的地方，清一色的黑白灰，房间里唯一的彩色还是书桌上她俩高中和大学的合照，李景湘拿过相框坐在床上，细细抚摸着照片。
　　那张笑得最开怀的是她们高中的照片，薛清婉高中的时候可是个高冷学霸，一个学期也没有说过几句话，直到自己坐到她旁边······
　　“咳咳，有些人自己不学就不要拖累别人啊。”讲台上顶着地中海发型的男老师正在阴阳怪气。
　　台下的李景湘连忙闭上嘴，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课本，可一旁的薛清婉却轻轻塞过来一张纸条。
　　“不是说你，你在学习，只是比较慢。”
　　台上的数学老师亲眼看见自己的乖学生递纸条在讲台气得七窍生烟，一节课疯狂提问薛清婉，试图挽救自己学生逐渐沦陷的心。
　　可惜数学老师的苦心注定要付之东流，高二分科后，即使隔了两个楼层，薛清婉仍会放学后在一楼等自己，如果我旁边有人，她就会一直看着，直到我被看的受不了走过去问她干什么，她才会冷冷地问道最近我的数学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就这样，我们越走越近，近到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有个理科班的学霸，会每天在楼下等我问题。
　　李景湘摸摸照片，照片上的自己和薛清婉是那么稚嫩，也是那么单纯，明明是心中的悸动偏偏当成了朋友的亲近。
　　放下一个相框过去的就是一段时光，李景湘看着大学的第一张合照，那时的薛清婉没有看镜头，而是盯着她，那时起便就不同了。
　　“你也报的省城？”李景湘拍了拍一旁正在收拾床铺的薛清婉，“暑假怎么不回消息，也不来找我了啊？早知道你也报的省城，我们就可以一起过来了啊，路上还有个照应。”
　　见薛清婉不回话，李景湘更是凑上前去，笑嘻嘻地说：“你看，我们多巧，不同专业都能分到一个宿舍呢。不过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我床都收拾好了，你才来。”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薛清婉将套好的被子整齐叠好，回头认真地对李景湘说道：“我暑假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没有来找你。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
　　“什么事情啊？”李景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那么严肃。
　　“控制不住的就顺其自然。”薛清婉一如既往的简单回复。
　　“什么啊？莫名其妙。”李景湘觉得薛清婉老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话与她有关，她的心总是胡乱地跳着。
　　“没什么，我想请你吃饭。”薛清婉说话总是那么认真。
　　“那、那去呗。”李景湘转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手提包，为什么这个人说话这么一板一眼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找我约会呢。
　　九月的川城还是燥热的，路上来往的同学都慢悠悠地带起一阵燥热，李景湘走在砖道上回想暑假前的事，回校拿档案时，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雾朦胧间她曾见过薛清婉，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薛清婉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队尾，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
　　自己刚想走过去打个招呼，却与迎面而来的同学撞了个满怀，还被班上同学取笑了一通。
　　再抬头时，薛清婉已经不见了。
　　“你想吃什么？”薛清婉始终与李景湘保持一定的距离，纵使走路最喜欢挤人的李景湘也别想挨到她的肩头。
　　“随便吧。”李景湘对吃的不是很执着，毕竟川城好吃的太多了，每个都好吃就不需要再精心挑选了。
　　“那我去买，你占位置。”
　　“好。”
　　这真是无聊的一顿饭，薛清婉吃饭是不会说话的，不过，虽然无聊，但李景湘却觉得也是一份不同且独特的体验。
　　“高中三年，我们都没有一起吃过饭吧？”李景湘吃完后才开始闲聊。
　　“有，吃过一次。”
　　“什么时候啊？”李景湘还真的记不清了。
　　“高一时候你给过我早餐，我们一起吃过包子。”薛清婉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将废纸收拢，轻声回答道：“我很谢谢你的包子。”
　　那只是一个包子，但它的时间出现的确实刚刚好，多一分太晚，少一分又太早，恰恰赶在了她想要结束一切的那一刻。
　　“哦，那次啊，我知道你考差了不舒服，作为同桌，我当然要帮助你啊。”李景湘笑着回答
　　“现在啊，都过去了，好吃的可不止包子，大学我们可要吃遍整座川城。”
　　突然李景湘想到了什么，她让薛清婉等等，跑着将碗筷都放到回收处，才跑回来掏出手提袋里的相机。
　　“当当，你看照相机，我们一起拍一张照片吧，记录我们大学的第一餐！”
　　“好。”
　　于是相片上便出现了不会看镜头的呆瓜和咧着嘴大笑的傻瓜，李景湘摸着相框也跟着照片里的呆瓜和傻瓜一起笑了起来，不管前方有多少阻挡，至少这两个瓜是一直结在一起，从来没有分离过。
　　将相片放回原位，李景湘放松地趴在被主人收拾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给床的主人发骚扰短信。
　　“吃了吗？你不会又要被迫在车上过夜吧？我现在可在你舒舒服服的大床上哦，你回来还能赶上。”
　　薛清婉笑了笑，发送了一个早点睡，便带着文件袋敲响了母亲的家门。
　　门被拉开，显然屋里的人也在等她。
　　薛清婉随着母亲进门，轻轻关上房门，站在了玄关。
　　“事不过三，你想好了吗？”薛玉柔的声音是轻柔的，仿佛一切都是可以被包容的。
　　“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薛清婉站在玄关，腰板是挺直的。
　　“哦，还是喜欢？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一定要抛弃所有血肉淋漓的在一起？”薛玉荣的声音是那么轻柔，又是那么讽刺，“喜欢到你饿了三天，断了一条腿都要在一起？”
　　“是，我爱她。”薛清婉的声音掷地有声。
　　“这是你第三次说爱她了，我能够理解你对于不同事物的好奇，可你要知道好奇不等于爱。”薛玉柔还是那么温柔，“因为爱不应该给别人带来伤害和痛苦，你的饥饿，你的断腿都说明了这份好奇不是爱，因为爱不会让你受伤，所以你的感觉是错误的畸形的。”
　　“我的痛苦是偏见带来的，而非爱的本身。”
　　“你的爱就是错的，因为你的爱会给别人带来痛苦，我将你生育，给予你温饱，而你与她的爱将我置于死地，我这么多年维持的体面，全部都因为你的好奇，你所谓的爱灰飞烟灭。而她也因为你该死的好奇，被迫休学不是吗？薛清婉你的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你的爱就是自私的好奇，只会伤害别人，让别人生不如死。”薛玉柔的音调急速提高，声音变得刺耳尖细，将所有的温柔撕成碎片。
　　“所以我会离开，将你的体面留给你。”薛清婉将手中的文件袋递出，“这是我三年来为您买的所有保险，从明年一月三号起会定时往文件袋里的银行卡转账，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啪”
　　文件袋被狠狠打落，薛玉柔原本清秀的脸变得狰狞，她如同之前一样瞪大眼睛吼着让薛清婉跪在玄关的突起处。
　　可薛清婉没有像从前那样战战兢兢地跪下去，她只是弯腰将地上的文件袋捡起，再次递到了薛玉柔的手边。
　　“您知道的，我不会的。”薛清婉见薛玉柔不接，不顾薛玉柔铁青的脸色，迈过玄关的突起，将文件袋放在鞋柜上。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您，希望您好好保重身体。”
　　“薛清婉你敢，我能让李景湘休学就能让她失业。”薛玉柔快速的收好情绪，“你只要当我的乖孩子，听我的话，我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薛清婉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还是那么偏执。
　　“我们会一起离开。您说的我们做到了，您要求的我们做到了，一年的时间到了，后面的路我们自己会走。”薛清婉语气平淡，但身后的手确死死地捏住，“我走了，您多保重。”
　　“砰”
　　薛清婉轻轻摸了一下后脑勺，果然是血，但她没管，只是扭开把手自己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楼道口的声控灯将一切都照亮了，仿佛所有黑暗都过去了。
　　现在，她可以放心的去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了，不过先养好伤不要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