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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幼年篇——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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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数年后的冬天——
落雪了……
澪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冰冷的雪花落在了她的眉梢，引得一丝寒意自鼻尖扩散。
山居无岁月，于他们这样的大妖而言时光的流逝是最为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远处杀生丸的呼吸声清晰地传入澪的耳朵，她有些懒散地动了动耳朵，抖落了毛绒上细碎的雪点。
澪喜欢听雪落下的声音，手脚微微发暖，她撑着脸看着面前缓步向她走近的少年。
雪光映衬着杀生丸的面容愈发清冷，平日里未曾带有什么情绪的面庞此刻也被这样的景色衬得有些柔和。
澪一下子看晃了眼，脸侧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支吾着叫了一声面前的杀生丸。
雪愈发大了，杀生丸抬手，纷飞白雪落在他掌心，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地上慢慢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澪看向了杀生丸向她而来的脚印，而少年也在同时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澪的持平。
他的白发蜿蜒，这样半蹲着的动作让他的发梢未免也染上了雪的痕迹，不过杀生丸似乎并不在意。
“今日还不回去？”许是寒冷的日子让杀生丸的心情难得好了些，他少有地主动探询澪的行程，“大雪封路，不够聪明的狐狸会困在山里。”
澪瞬间就知道了他口中“不聪明的狐狸”是自己，不过她早习惯了杀生丸这样的口吻，而且他这句话明明就是……
在关心自己嘛。
偷笑了一声，澪凑近了些杀生丸的面容，少年对她这样突然地靠近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此刻只是慢慢地后仰了些脑袋以免澪的大耳朵会打在他的脸上。
“那这样我就可以陪在杀生丸殿下好多天了呀，而且我最喜欢下雪了！”
清脆的音调裹挟着两人面前隔绝了视线的雪花飘远，杀生丸看着那双颤动着的紫色瞳孔，听到自己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但杀生丸被某种冰雪之下的情绪驱使着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澪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口，愣愣地看着他的面容。
她眼尾的红色似乎因为愣神而更加艳红了。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澪开始思考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雪，她以前从未想过这原因，只是因为一看到这样纯洁的颜色心中就感到平静。
但眼下或许是那白色被染上了杀生丸的气息，澪眯了眯眼，轻轻嗅了嗅杀生丸颈侧的淡香。
少女身上的香味也幽幽钻入了杀生丸的鼻尖，或者说这段日子这香味从未远去。
澪忽然跳了起来，她轻巧地揉过了周遭愈发厚重的雪团，摆在了杀生丸的面前。
“杀生丸殿下，要看只有我会的术法吗？”
见澪专而不答他的疑问，杀生丸抿唇看着少女双手捧着雪的模样，好在毛茸茸的兽爪看不出被冻红的迹象。
轻轻点了点头，杀生丸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看起了澪所谓的术法。
笨拙的兽爪在揉捏雪团的时候显得莫名灵巧，两人屏息看着澪手中出现了一个没有脸的小人。
但那服饰与此时正沉默不语的杀生丸几乎是一模一样。他倒是不知道这狐狸还有这本事，狐疑地瞥了一眼正待夸奖的少女，杀生丸试图伸手触碰那个小雪人。
他方才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澪没发现，她期待地把自己手中的小人儿往着杀生丸掌心的方向递去。
活灵活现的雪人被放在了杀生丸的掌心，冰雪刺骨寒意却烫得杀生丸想要快些把那雪人放下。眸光微动，他对上了澪的双眼。
“还不错。”
杀生丸给出的评价让澪欢呼了一声，她受了些凉的双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旋即道：“杀生丸殿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脸也一同捏出来吗？”
“……”
“因为我总觉得捏不出你好看的样子。”呆呆地笑了一声，澪指着自己脸颊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想要杀生丸殿下对我多笑一笑，或者别的更多的表情也可以嘛。”
抿了抿唇，少年压下了喉头一句“想多了”的生硬话语，转而看着手心雪人发呆。他鲜少有这样玩乐的时候，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对于堆雪人的概念也不过是团出几个巨大的雪球放在一起罢了。
“以后每一个雪天我都想做一个这样的小人。”少女想要掰着指头细数，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不够用了，“开心的，正在修炼的，闭着眼睛的，陪我一起散步的……”
“我们，会有很长很长时间的吧？杀生丸殿下。”
那当然，妖族寿命本就漫长，假如这狐狸当真每个雪天都要捏一个自己模样的雪人，不消几年她的居所就会堆满这小玩意儿。
不愿回应，澪有些殷切地询问着侧过脸凝视雪景的杀生丸：“杀生丸殿下会捏雪人吗？”
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随手给那栩栩如生的雪人施了个术法，还没等澪询问杀生丸那雪人去了哪里，杀生丸就垂眸看见了被雪淹没了一半小腿的澪。
眼睛微眯，杀生丸一下拎着少女后颈的领口一跃到了一旁荫蔽之下的屋檐下。
赏月听雪。
雪停了的月光之下，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几乎能埋没整个世界的大雪。
看着这样的美景，澪一下忘了突然消失的雪人，双目发亮地拉住了杀生丸的袖口惊叹着眼前的景色。
她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笑声，如果不是因为澪的听力惊人也许她真的会被转过头时杀生丸毫无表情的面容蛊惑。
“杀生丸殿下，你的头发也是和雪一样的颜色，好喜欢啊……”
澪喃喃着，却突然看见了杀生丸递到她面前的一只憨态可掬的雪狐狸。
蓬松的尾巴，耷拉着的耳朵，狐狸还在用双爪揉着自己柔软的面颊。
呼吸一滞，她瞬间想起了刚刚自己的模样，澪有些惊喜地从杀生丸手中接过了那只雪狐狸。
“杀生丸殿下，是送给我的吗？”
澪的惊叹声让刚刚才用术法捏出狐狸模样的杀生丸颇为受用，他有些微红的指尖藏在了宽大的衣袖里。
“小妖的把戏。”
“……用了术法，不会融化。”
“我很喜欢！”
抱着这样心仪的礼物，澪坐在屋檐下看着风雪愈发飘渺，她感受着身旁少年温热的体温，困意再度袭来，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脑袋虚虚倚在了杀生丸肩头，少年本想躲开，但看到澪手中护的紧紧的雪狐狸后默了一瞬。
指尖擦过那双因为寒风掠过而微微颤抖的耳朵，杀生丸的声音被刻意放轻，慢慢飘进了澪的耳中。
“雪停了就回去吧。”
狐狸轻轻勾起了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