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犬とキツネの物語》狐邑澪

14、少年篇——犬夜叉 澪动了

　　澪动了动鼻尖，她晃了晃手试图挥散鼻尖的气味，战争使得寻常人类的血液和气味都变了质一般，对她而言大多都污浊难分。

　　与妖族领地相比，这儿有些过于喧闹了，数不清的叫嚷声揉杂着人世间特有的烟火气一骨碌钻进了她的脑海中，但她可不是来游玩的。

　　狐狸晃了晃自己的耳朵，她前不久终于打听到了凌月仙姬口中的十六夜究竟是谁。

　　那是斗牙王的另一个妻子。

　　她不太能理解“另一个妻子”的说法，毕竟在澪的眼中一颗真心只能托付给一个人。

　　就像澪全身心的爱着杀生丸一样，她在心头汹涌的情愫早在无数个灵魂触碰间高歌着命运的相逢。

　　更何况……

　　想到杀生丸这几日的异样，澪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斗牙王会和十六夜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毕竟血统为半妖的孩子，无论是纯血妖族亦或是人族都会对这个孩子抱有不知该如何评判的态度和恶意，成为不被任何一方接纳的存在。

　　而且，澪的记忆里总是有着什么，有着另一个妻子带来的孩子威胁着第一个妻子的孩子的记忆，这让她感到不安和愤怒以及悲苦。

　　这也是澪来到人族领地的原因，她想替杀生丸看一眼那个名为犬夜叉的孩子。

　　澪不能容许任何能影响杀生丸的生命肆无忌惮的生长于世间。

　　犬妖一族在今日发出了一声声哀嚎，证实了斗牙王的踪迹已经于世上彻底消弭，这代表杀生丸失去了他的父亲——哪怕少年并未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所谓的悲伤或是其他常人该有的感觉，但澪依旧敏锐地发现了他时有的异样…像是遗憾亦或是其他。

　　她的尖牙亮了亮，对澪而言隐匿行踪算不得太难，她往那残留着斗牙王气息的繁华之地飞身而去。

　　人世喧嚣，城镇里满是食物的芬芳气味，不少行人往着更为繁华的地方凑近，期间一座烧毁的城十分显眼，只留残骸却还在冒着浓烟。

　　人类的本质就是向往着更好的生活而前行，而奔赴于毁灭也亦是如此，但收回了尾巴和耳朵的少女逆行在人群中往着相反方向的目的地而去。

　　越是临近犬夜叉所在的城镇，澪越是能听到有关于“半妖”的议论，在人族领地内这样的异类对他们而言未免过于可怖，澪清楚地听到了无数行人对犬夜叉的议论。

　　“半妖”“杂种”“不值得被爱的孩子”

　　这些话预兆了早在犬夜叉得以独立行于人世之前，他的一生就注定满是偏见，人心中的恶念如同不断滚动的齿轮，赤裸裸地向着那牵连因果的孩子驶去。

　　在澪的潜意识中，夺走了杀生丸父亲的孩子应该是面容可憎而满是威胁的，澪默默地往前走着，顺手买过了一旁的小点心。

　　点心是小豆做的，澪有些意外，面对战乱人族的资源如今应该匮乏的很，但这里似乎不同，居然能做出这样精巧的吃食，想必城主是个很有统治之力的能人。这么想着她咽下了口中香甜，抬眸看了眼碧蓝的天。

　　靠近身旁的树林里跌跌撞撞的跑过了一个女人，火鼠裘下露出的脸十分清丽的女人，她身形有些瘦削，而怀里牢牢保护着什么东西，不知怎的，澪在她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侧开脸躲过了十六夜的视线，一切尘埃未定，澪并不想在现在见到这个间接让杀生丸失去了父亲的女人。

　　第二天，澪最终决定自己还是需要近距离的、亲眼去看一看那个女人和孩子。她知道十六夜带着犬夜叉独自来到人类社会中的艰辛，但她不能因此而心软。

　　城主府并未完全覆灭，所以剩余的士兵很快找到了逃走的十六夜，但恢复了往日华丽装束的十六夜似乎依旧很是虚弱，刚生产的痛苦加上连日的奔波与心中翻涌着的愁思吞没了这个女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澪却读出了她面容下隐忍的爱。

　　她能轻而易举地体味到源自母亲的爱，或许是因为从出生至今浮现在脑海中熟悉却又遥远的记忆，亦或者是如今的母亲一如既往温暖的怀抱…澪的指尖忍不住颤抖，抬手擦去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尾的泪痕。

　　澪隐没在不远处的仆从之中，偷偷跟上了十六夜的步伐，女人看不见她，更没有抬头仰望自己发顶象征着自由的蓝天。

　　她只是执拗地往前走，不让他人看出她的苦痛，但澪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只是以母亲的力量在强行支撑着这具身体罢了。

　　人类的城池上的天空像一个牢笼，而十六夜像折断羽翼的母鸟，澪想，似乎在西国犬妖族的领地看到的碧空更为辽阔，感叹了一声，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她想起了那蔚蓝天际下面辽阔的旷野，澪可以在那儿肆意奔跑。

　　她不免想起了无数个与杀生丸相伴的日夜，也知道至今的道路不少是心灵深处的爱在推动着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十六夜走进了一座比起凌月仙姬所住之地来说算不上豪华但对人类来说足够安逸的房屋，澪默立在屋檐之上看着院旁的枯木有些出神。

　　院落周围有不少毫无生机的花圃，不难想见以往城主府邸的繁荣，但一切似乎都因为犬夜叉的降生而改变了。

　　斗牙王的气息在远处那烧毁的公主府最为浓郁，甚至比犬妖族中留下的更浓厚，可以想象到那个男人曾在这里停留了多久，似乎比陪伴着凌月仙姬和杀生丸更久。澪蓦然发觉或许自己最初的困惑本就不应该存在，毕竟若是真正爱着一个人，一定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正如自己想要更多的陪伴杀生丸，已经陷入死亡阴影下的斗牙王即使可以逃开却也想要尽自己的能力更多的陪伴在……十六夜和犬夜叉身旁。

　　十六夜似乎并没有去往另一处气味的所在地，澪环视了一圈，常人难以瞧见的妖纹隐隐因为她紊乱的思绪而发亮，她不知道不在杀生丸身旁时，自己似乎越来越有一幅大妖的模样了，那俏丽的脸神色冷峻，好像杀生丸正并肩在她身旁一般，但多少不同，毕竟那巧笑嫣然的模样只为杀生丸而展露。她深吸一口气，一个跃进翻身落在一个屋门前，悄声推门走进了屋中。

　　屋内无人，但却摆满了适合幼儿嬉闹的木制玩具，地上被褥里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正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无法掩藏的耳朵。

　　果然是半妖。

　　在十六夜彻底离世前，犬夜叉大概会有一个不愁吃穿的童年，哪怕他是异类，他的母亲也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他直到死去，到那个时候他才会被迫承受世间恶意的摧残吧？但即便如此——他的血液里即便混杂了两个不同的种族，属于斗牙王的血脉与十六夜的血液交融着生下了这个孩子，但他依旧是与杀生丸全然不同的存在。

　　毕竟澪明白自己深爱的人身上满是枷锁与伤痕，为了强大而饱受风雨摧残，但是，眼前的这个孩子却似乎切切实实是因爱降生。

　　即使尘世偏见会在将来如狂风骤雨般打在犬夜叉稚嫩的面容之上，但至少此刻他有着足以温暖一生的回忆。

　　他的母亲深切地爱着他，他的父亲也为了自己的爱人奉献了一切，只留下了孤身一人的杀生丸。

　　澪在意识到了这一点时有些莫名的心悸，她的指尖有些颤抖，逐渐浮现的狐火盘旋在四周。

　　蓝火闪烁在她的眼底，澪的指尖慢慢收紧，火光映照着犬夜叉充满好奇的、稚嫩的脸庞。

　　杀了他。

　　他夺走了杀生丸重要之物。

　　大脑钝痛，但某种对无辜生灵的怜惜隐隐萌动，澪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她于月色中跨越旷野，本来只是为了看看这个孩子究竟缘何而生。

　　稚子何辜？就算知道这样的道理，澪依旧压不下自己汹涌的心潮，他想让杀生丸成为他父亲的唯一血脉。原本她是如此笃定的，但犬夜叉不喑世事的模样和十六夜深沉而并未说出口的爱一点点蚕食着澪的意识。

　　一切与他无关，一切又与他有关，似乎犬夜叉才是故事的起点，但澪笃定命运的关键点一定落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杀生丸的面容在她脑海内不断浮现，在年幼犬夜叉向澪露出一个稚嫩笑容的同时，她抿唇闪身离开了这里。

　　风吹动着一旁的窗户不断拍打墙面留下了颇为萧瑟的声音，澪重新回到了屋檐之上。

　　狐火已然熄灭，澪的神色依旧晦暗不明。

　　算了，暂且盯着他吧。

　　她听到自己低声说道，盯着他，看着他究竟会长成什么模样的人，然后，在犬夜叉会威胁到杀生丸之前把他扼杀在未来将要把他拉入深渊的人类社会之中。

　　…但假如杀生丸变的更强、更强一些，不再惧怕任何东西的话…澪不介意让犬夜叉陪伴着那深爱自己的人类母亲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是她至今为止对于人类和妖怪都少有的仁慈。

　　漫无边际的天空似乎要将人类与妖怪的一切连通。她沉默垂眸，忽然想要紧紧握住杀生丸的手，她想要感受到杀生丸的呼吸，听到杀生丸的心跳，比以往都要来的更想更想。最后瞥了一眼屋中懵懂幼童，澪离开了这里。

　　会有人在花海中等她的。

　　凛冽冷香似乎顺着一声叹息涌入她的鼻尖，澪的目光愈发坚韧，心中炽热火焰猛烈燃烧，拉扯着她的灵魂不断起伏，澪执拗地想得到一个有着确切答案的未来。

　　一切都是为了杀生丸殿下……那抹澄澈的金色不能因为世事的纷扰而染上阴郁色彩，澪只是想和杀生丸永远徜徉在过往与未来的相伴之中，不会因任何一切分离。

　　所有阻隔他们的一切都将被自己的狐火纷纷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