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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90天·下午 从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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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走出来,冬日的冷风立刻席卷了衣袍的每个角落。她面无表情地行驶在街道上,之前不以为意的头痛,恶心接踵而至,原来身体在很早之前就给她发了信号,但她没有注意,也没有人替她注意这件事。
浑浑噩噩回到家中,刚坐在沙发上,手机‘叮’一声发来了消息。
一个朋友验证发了过来,上面打招呼的内容写道:遥姐,我是刚才吃饭的小齐,有些事情你可能会感兴趣。
她此时恰好需要些什么东西强迫自己忘掉已经患上了不治之症,不假思索地点了通过,发了个‘?’。
小齐也不兜圈子,直接几个视频快速甩来。
柳轻遥一边看着,心一边冷了下去。
视频里像是在酒吧,光线昏暗而暧昧,卡座上的男女吻得火热,虽然光线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萧容元。
她之前一直以为萧容元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吃谁的饭,就得听谁的话。自己给他钱,他为自己提供情绪,作为被包养的他也得守好自己的身子。一直以为他只是贪财了点,没想到也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货。
她不会因为他不爱她生气,只会因为他拿了钱仍背叛她生气。
见柳轻遥这里久久不回应,小齐发了句:遥姐?
柳轻遥拿手机回了句:嗯。
小齐:你看完了吗?
柳轻遥:看完了。
那边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柳轻遥等了会儿,却什么也没发过来。
柳轻遥有些不耐,发道:别吞吞吐吐地,有话直说。
大约过了一分钟,那里也什么都没发过来。柳轻遥没了耐心,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开始整理起家里有关萧容元的东西。
萧容元在小钱上还是很舍得花的,家里有很多他送来的小玩意,比如每次见面都会带一束玫瑰,会去订柳轻遥喜欢的工艺品,会刻意在家里留下情侣用品暗示同居等。现在,柳轻遥把它们统统收拾出来当成废品卖掉,然后捐给山区的女童。
正当她伏在桌底清扫一箱信封时,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指尖划开,映入眼帘的是和小齐的聊天界面,他发来了一个新的视频,封面不堪入目。
是两个赤裸的男人。
她毫无防备地点开,靡靡之音撞入耳膜,看了许久,发现男主角越来越眼熟。
是萧容元。
视频里的他喘得令她寒毛倒立,画面激烈粗暴,她觉得脑袋有些晕乎,连带着天花板都震动起来,握着的信封也悄悄滑落,身体瘫坐在地上。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你的老公在外面偷偷做0。
很少有能让她震惊的事,但她简直看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胆汁即将溢出喉头,在喉间不断翻涌。
瞧着视频里萧容元□□的脸庞,她再也忍不住冲进了洗手池,干呕了一阵,脑袋也如擂鼓一般震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会不会得病。
哪怕是将死之人,她也觉得很脏。
难怪萧容元今天这么激动,原来是戳到他痛处了。
打开淋浴头,冰凉的水兜头浇下,落在衣服上又湿又冷,身上好像有虱子般甩掉衣服,站在莲蓬头下不断冲洗身子,哪怕水珠滚落了每一寸肌肤,心里的恶心怎么也洗刷不掉。
空气中仿佛有刺鼻的气息荡漾,灰暗阴郁,向她步步紧逼。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欠她的四个男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从浴室里出来以后,柳轻遥眉头紧锁,她觉得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一定得列一个清单。目前她最应该解决萧容元的问题,给这个偷腥的男人一个惨重的教训。
她列出了自己送给萧容元的所有东西,勾选了几项重要的,一套市中心的小公寓和一辆SUV,要求他尽数归还,并且打电话给几个制作人,撤销对他的所有投资。
她是个行动派,一气呵成地完成了所有事情,当她通知萧容元归还房子时,他立刻给柳轻遥回了电话,哀嚎道:“宝贝,你究竟是怎么了?”
听着他的语气,她心里一阵恶寒,脑子里不断浮现视频里他梨花带雨的脸庞,鸡皮疙瘩爬满了整个手臂,她不想多费一句话:“房子车子还回来,我们结束关系。”
“不要啊。”萧容元拖长了语调,哭诉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柳轻遥斩钉截铁说:“我厌了,腻了,你对于我而言已经不新鲜了,我想结束这段关系。”她不想提及那段视频,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我不同意!”萧容元嚷道。
柳轻遥不想和他废话,“给你两天时间,收拾好你的东西搬出那套公寓,钥匙放在玄关,车子也停车库里不要动。如果两天后我发现你还在那间屋子里,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挂断电话后,她有些懊恼,自己还是无法说出些狠话出来。
为什么不戳穿他,让他丢面子呢?
萧容元最在乎自己的脸面了。
怀着阴郁的心情,她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了。梦里她好像看见了妈妈,站在阳光下对她招手,她飞一般地跑过去,刚想扑进妈妈的怀抱,却听见她轻轻叹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醒来时,眼泪已经浸湿了整个枕垫。
她的身子忽然一颤,仍就躺在沙发上,窗外天空一片暗沉,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感从她的头顶,爬入腹部,再滑入脚趾。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通常午睡后醒来,都有这样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令她害怕。
她悲哀地发现,时至今日,都没有一个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倾诉悲伤痛苦的人。
她的父亲,五年前的一场车祸离开了她,两年后母亲离开了她。母亲患了肠癌,医院里冰冷的医疗仪器拖延了三年的生命,最后也撒手人世。母亲临终前,病房外还守着人——她的姐姐柳宁羽一刻不离地握着她的手。可现在,她要走了,又有谁握着自己的手呢?
她没有爱人,四任男友都是渣男。一个是骗吃骗喝的花瓶,一个是自卑敏感的凤凰男,一个大男子主义的普信男,还有一个是管不住下半身的花心大萝卜。他们对她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导致她对未来充满绝望。她现在回想,如果不是他们把她气得胃疼,她现如今会不会好一些?
想起这里,她的内心便更加憎恨。之前她孤独,指望着一个男人来陪伴她,带来些许慰藉。现在想想简直可笑,男人基因里携带的劣根性只会带来无止尽的伤害,女人最傻的地方就是指望着一个男人能来救赎自己。而自己,原来就是那个傻女人。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最多……三个月。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日历本,今天是1月29日,按照90天计算的话……她用手指一下下数着天数,生怕算错,弄漏了宝贵的一天。
4月3日。
当春天降临,万物复苏,一切开始变得欣欣向荣的时候。
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把日历挂在墙壁上,忽略不治之症的警告,90天的倒计时就这样开始了。
她告诉自己得振作起来,哪怕只剩90天,也得把每天安排地非常有意义。也许,她能打破90天的魔咒,看到希望的曙光。
过去的25年都一直没有好好爱自己,也没有听从过自己内心的声音。
去做自己想做的吧。柳轻遥在心里低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