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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讯 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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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
老槐树上的蝉鸣格外刺耳，阳光渗透油绿的枝叶，细碎斑驳的光影映照在少年白皙的脸上。
“哎哎，恙哥，有件事你听说了没？”沈恙刚从床上爬起来刷完牙，就接到了蒋韬的电话。
“什么事儿？”如果是一些关于外人传谣或者八卦之类的话，他没兴趣听，毕竟他对这些事没什么期待感可聊。
“魏清舒，你还记得不？就初中那会跟咱们一个班的那个小哑巴，听说她前不久跳楼自杀了！现在消息都快登到网上去了！”
沈恙眸子一沉，握手机的力道变得更紧了：“关我什么事儿？”
他掐断电话，转身躺回到床上，他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心里会突然这么难受？像针一根根扎在他的胸口上。
这件事发生在高二那年……
六月初，蝉鸣躁动着整个夏天，窗外掀起一阵燥热的风，在一场雨水卷来后，原本刺耳的蝉鸣竟一下子没了声。
“舒舒，外面这会正好下着雨，你带伞了吗？”唐茉匆匆忙忙收拾好作业后，将书包一提，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去，从此形同陌路，“哈哈，不跟你说了，我爸已经在校门口等我啦，我先走喽～”
好不容易熬到中考前的最后一天，不用上课，当时全班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了整晚都睡不着觉。
魏清舒将课本放进包里后，抬头看向窗外的雨，被几滴不知从哪飞来的水溅到了脸上。
唐茉放学还有父母来接送，和魏清舒相比之下，她的家庭没有唐茉的家庭那么幸福。
魏清舒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三天两头是见不到他们的，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会有机会回来。
从她出生那年起，父母为了挣钱养家糊口，就将年幼的她托付给奶奶养大，她从小就跟奶奶生活在乡下，后来这几年，奶奶腿脚不便，她担起了两个人的活。
魏清舒关好灯后，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她没带伞，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还下着雨。
出于无奈，她只好选择妥协地站在教学楼下，原本想着要不要等雨停了再走，没想这一秒正巧碰到了沈恙。
沈恙从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皮肤很白，轮廓英挺，长长的睫毛落在脸上，留下团扇似的阴影，近距离还能看到他鼻翼上的那颗痣。
沈恙和她不熟，他们虽然在同一个班里，但交流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清。
关键是他的座位太靠后了，她没带眼镜，一时之间没看清教室里还有人。
这时候的雨没停，倒是越下越大了，魏清舒看着他手里的伞，心底生出很多想法，她平时没求过人，尤其是像沈恙这种的，看起来凶凶的，还有点吓人。
魏清舒看着面前的雨，实在没法子，第一次提着胆子走到男生面前，声音柔柔弱弱地叫着他名字：“沈……沈恙。”
魏清舒似乎在紧张着什么，愣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沈恙开伞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她，坏笑了一声，反问道：“有事？”
“你可以送我到校门口吗？”魏清舒眼睑半垂着，睫毛忽颤，她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做得太多的话，她也知道自己会被误会成是在找他搭讪，魏清舒很早之前就对他的事略有耳闻，听说其他班有个女生喜欢他很久了，追了他好几次，他都没答应，结果把人家女生给气哭了。
他看着女孩发红的耳尖，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角浮上一丝轻微的笑意。
“行啊。”
魏清舒神色微怔，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是答应了吗？
这场雨比魏清舒远想中来得还要猛烈，她和陈恙站一块，个头很矮，身体被男生在前面遮得严严实实的，沈恙比她高出一个头，两人身高之间形成一种鲜明的反差。
“魏清舒。”沈恙突然在前面顿下脚步，转身扯着她的衣服，将她揪过来，“这么喜欢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看着她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险些没被她给气笑。
魏清舒被他的伞裹着全身，抬头时才发现他肩膀上的衣服全湿了。
“好好跟着，别到处乱跑。”沈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魏清舒出于内疚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宁城的雨，来得早，朦胧的城市下，地面满是倒影的碎片。
“想好考县里的哪一所学校了吗？”沈恙沉着声问，魏清舒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县一中。”魏清舒心目中最好的报考目标是宁县一中，她奶奶身体不好，爸妈又常年不着家，她想考县里的学校，离家近，这样可以方便照顾奶奶。
“你呢？”魏清舒扭头看向他，沈恙脸色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他平时虽然没学，但每回考试都能拿班里前十，理想得不太真实。
沈恙移开眼，两个人的身体突然轻微地一碰，他捂着发热的脖颈，那股热流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没想好。”沈恙说完后时不时看向她，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唇角微扬。
魏清舒到前面的车站就停下了，这会的雨还在下着，公交停在站台旁。
“今天谢谢你。”
魏清舒声音软得棉花糖，带着一点自然的纯真。
他看着她道谢，又看着她一步步走上公交，他攥紧拳，陡然在身后喊住了她：“魏清舒！”
魏清舒回过头，还没进去，她朝他笑了笑，觉得没什么事就进去了。
“魏清舒，宁中见。”沈恙站在她对面，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那个站在车窗外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