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蔷薇》淡梦如烟

18、喝咖啡

　　安锦玥和红袖刚从三楼下来，便看到了令嬷嬷从叶大太太的房间走了出来。红袖忙上前将叶明荣安排蔷薇做点心的事，说给了令嬷嬷。

　　“嗯，我知道了，那你们俩去三房那送完东西，就赶快回来吧。蔷薇你做糕点需要什么食材？尽管和我说，我这就去小厨房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回令嬷嬷的话，不需要提前准备的，有什么我就做什么便是。”

　　听到安锦玥的话，令嬷嬷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下了楼向一楼的小厨房走去。

　　“香小姐管每天下午喝咖啡，叫下午茶时间，我们大小姐原本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可是因为今年大小姐学校下午的时候基本都没有什么课，香小姐便经常拉着大小姐去她那喝咖啡，现在我们大小姐的瘾可大了，天天午休起来后，要是不喝香小姐送给她的咖啡啊，就一点精神都没有。”

　　“咖······咖啡······和茶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那咖啡可苦了，和我们喝的药差不多，必须要加方糖才能喝的下去。但香小姐就不怕苦，她喝咖啡的时候，从不往咖啡里放糖。”

　　红袖和安锦玥说着话，便出了大太太的院子，来到了通往三太太院子去的小径上。

　　“蔷薇，百合还是那个样子，天天腻着大少爷吗？”

　　“百合姐姐吗······”

　　“这下百合终于如愿，成了大少爷身边的大丫鬟了。”

　　红袖说到这，放低了声音继续对安锦玥说道：“我听人说，百合是刘嬷嬷专门从娘家的众侄女里挑选出来的。”

　　听到红袖的话，安锦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安锦玥现在对刘嬷嬷和百合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现在只想多知道一些，冒充自己身份的女孩子的一些事情，于是便开口问红袖道：“红袖姐姐，你在省城的时候，经常见到那位安家的小姐吗？”

　　“安家小姐？啊，是的，安家小姐经常来找我们大小姐玩。那安家小姐的身世挺可怜的，小小年纪就失去了亲人。严老太太特别的疼爱她，不但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听说过两年，还要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呢。”

　　“是吗？她······她有没有提到过她的家人啊？比如说她父兄和娘亲什么的啊。”

　　“家人？娘亲？哦，你刚才也听大太太讲了，安小姐的娘亲和大太太小时候一起长大，是非常要好的手帕交。可是安家小姐从来都没有在大小姐的面前提起过她的家人们，可能是怕想起那些事伤心吧。说起这位安家小姐啊，不光大小姐不喜欢她，我和红珠，还有韩嬷嬷也都不喜欢她呢。”

　　“你们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听大小姐说，安家的家势虽然比不上咱们叶家，可在当地也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呢，再加上有严督军这样的亲戚，安家的家教一定差不了的，可是这位安大小姐，一点都不像我们见过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她性子胆怯懦弱，爱在人后说三道四不说，还经常偷拿我们大小姐的东西呢。大小姐倒是不很在意，总说那安家小姐身世可怜，喜欢便让她拿去吧。但拿的多了，大小姐便也开始烦她了。”

　　“这······的确不好呢。”

　　“不光这些呢，省城那边，谁都知道严大公子喜欢我们家大小姐，大老爷还有香小姐也在极力撮合她们俩。可是这个安家小姐，在严家的时候却故意勾引严大公子，大小姐看在眼里，不光生安家小姐的气，连严大公子都不理了呢。”

　　安锦玥和红袖说着话，不觉已来到了三房的院子门口。

　　三房所处的院子在叶家算是比较偏僻的，三房的人也除了逢年过节外，平常很少和其它院子的人来往。

　　三房的前院是个小花园。这座花园和叶家其他院子的花园不同，除了一些草木花草外，还到处摆放着各种形状各异的石头。

　　“三老爷在去省城前，喜欢上了各种形状怪异的石头，不知道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功夫和钱。他到了省城后，还专门派人过来，拉走了一部分。听来拉石头的人说，省城的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做收集古董、石头啊这些风雅之事了。也不知道这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有什么好的。哎蔷薇，你来叶家也有些日子了吧，知道三房过去的一些事情吗？”

　　如果安锦玥告诉红袖，她不光知道三房过去的一些事情，还知道三房以后会发生的一些事情，红袖一定以为安锦玥是得了癔症了，所以听到红袖的问话后，安锦玥便点点头道：“听说过一些的。”

　　“叶府的下人私下里最爱聊三房的事情了，因为三房这边的那些事啊，比话本子还精彩呢······”

　　红袖正说着，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了一只白猫。那白猫像是受到了惊吓般，在看到安锦玥和红袖后，未作停留，“瞄”的一声便夺路而逃。吓的红袖“啊”的一声大叫，要不是安锦玥一把扶住了她，她就把手里拿的首饰盒子扔到地上了。

　　白猫刚跑，小径的另一头就传来了喊叫声和凌乱的脚步声。不一会便见两个小厮领着几个丫鬟向这边跑来。当他们看见安锦玥和红袖时一愣。

　　一个小丫鬟见状，忙喘着粗气上前对红袖说道：“是······是大小姐房里的红······红袖姐姐啊，您怎么过来了······”

　　那丫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道：“都别停下来，要是今天不给小爷我把那只白猫抓到，晚上谁也别想吃饭。”

　　这声音一听，便知是出自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之口。安锦玥想也不用想，便猜到了这位一开口就不让人吃晚饭的少年，一定是叶家的三少爷叶明康。那些下人听到叶明康的话皆是一惊，为首的一名小厮忙开口问红袖道：“红袖姐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猫，跑过去了啊？”

　　红袖闻言，正要抬手给那小厮指小白猫逃跑的方向，突见安锦玥抬起手，指着小猫逃走的反方向道：“那只小白猫往那边跑了。”

　　小厮和另外几个下人听到安锦玥的话，谢过安锦玥后，忙向安锦玥指的方向跑去。而那个认出红袖的丫鬟并没有跟着一起去追猫。

　　她走到红袖和安锦玥身前道：“两位姐姐这是要去我们三太太的院子吧？这条路上岔道比较多，一不小心就会走错院子的，我给两位姐姐带路可好？”

　　见红袖点头，小丫头便转过了身在前面引路。红袖见那丫鬟这般懂事，便问那丫鬟道：“妹妹是三太太院子里的吗？叫什么名字啊？”

　　“回红袖姐姐的话，我不是三太太院子里的，我是三少爷院子的，名唤秋娘。”

　　秋娘的话音刚落，从小径的另一头便走过来了几个人。走在前面的秋娘见到那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向为首的穿着一身白色贡缎的叶明康行礼。

　　可是还没有等她来到叶明康的身前，就被叶明康身边的一个年纪稍长，身形丰硕的丫鬟，抬手打了一个嘴巴子。

　　“秋娘你个死丫头，让你去抓猫，你却在这里偷懒，没听咱们三少爷刚才说吗？今天要是抓不到那只猫，你们今晚都别想吃饭。”

　　那丫鬟的这一举动让安锦玥和红袖皆是一惊，而一旁的叶明康和另一个丫鬟则像是没什么事吧，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秋娘被打后，白皙细腻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红印，但秋娘连抬手去捂脸都不敢，只能站在那小声的抽泣。

　　红袖见状忙上前对叶明康道：“三少爷，我们是大小姐房里的，大小姐派我们两人过来，给三小姐送礼物。至于秋娘妹妹，她在这里并不是偷懒，而是我们硬拉着她，让她给我们俩带路的。”

　　叶明康听到红袖的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而当他看见红袖身后的安锦玥时，眼前一亮忙走到安锦玥的身前，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安锦玥，一边问安锦玥道：“你是大姐姐房里的丫鬟吗？叫什么名字啊？”

　　安锦玥还没有回答叶明康的话，红袖便上前道：“三少爷，大小姐还等着我们俩回去伺候呢，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一把拉起安锦玥后，又对一旁的秋娘道：“秋娘妹妹，还得劳烦你给我们带路。”

　　秋娘闻言抬头看向叶明康，而叶明康听到红袖的话后，眉头一挑，对刚才抬手打秋娘的丫鬟说道：“春娘，你去监督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好好给小爷我抓猫，我娘这会应该还没有去佛堂，我去她那里看看。”

　　叶明康说到这，又对安锦玥和红袖说道：“不用人带路，你们俩跟着小爷来便是。”

　　叶明康说完便领着另一个丫鬟，转身向来路走去，而那名叫春娘的丫鬟，则领命去追那些抓猫的下人了。

　　秋娘正要跟在春娘的身后离开，被安锦玥一把拉住。只见安锦玥将两个小瓷瓶递到她的手中，对她轻声说道：“秋娘妹妹，这两瓶里，一瓶是金疮药，一瓶是滋颜膏，金疮药我就不多说了，这滋颜膏不但有消肿止痛的作用，还能滋养美颜。”

　　“谢谢姐姐，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不用这般客气的，秋娘妹妹叫我蔷薇便好。”安锦玥说完，便要去追走在前面的叶明康等人了。

　　秋娘看着安锦玥离去的背影，擦掉脸上的泪水，将小瓷瓶装好后，便匆匆跟在春娘的身后离开了。

　　叶三太太住的是三房的主院，这主院并不大，仍和小花园一样，到处都摆放着各种石头，虽然这些石头看起来比小花园的要美观一些，但仍给人一种凌乱不堪的感觉。

　　见到叶明康前来，站在主厢房门口的丫鬟，忙掀开了房门上挂的厚门帘，跟在叶明康身后的安锦玥，随即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安锦玥抬头向房内看去，只见房中上座坐着一个三十来岁年纪，荣长脸高颧骨的妇人。叶三太太穿的很是素净，头上只插着一根木簪，手里则拿着一串和木簪颜色相近的佛珠。

　　叶三老爷跑去省城后，叶三太太便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见见三少爷叶明康和三小姐叶明珠外，其余时间都是待在佛堂里烧香念佛。

　　安锦玥走进房中，便看到叶三太太下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一身旧式的灰白色的织锦衣裙，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年纪的女孩子。从安锦玥和红袖走进房中的那一刻，女孩全部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安锦玥和红袖手里拿着的洋装和首饰盒上。为了能看得更清楚点，女孩把身子从椅子上往前挪了挪，不经意间露出了她裙下的那双，如同幼童的脚一般大小，穿着镶南珠鞋子的三寸金莲。

　　“你们是大姐姐房里的吗？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回三小姐的话，这是大小姐让我们给您拿的洋装，还有首饰，这些都是大小姐在省城的洋行里，亲自为三小姐您挑选的，省城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喜欢穿这样的衣服，戴这样的首饰呢。”

　　听闻红袖的话，叶明珠更感兴趣，满脸兴奋的正要起身，突听上首的叶三太太开口说道：“明珠，这衣服娘先替你收着吧。”

　　叶三太太说着，便对给她捶腿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站起身，来到了安锦玥的身前，接过了安锦玥手里的洋装。

　　叶明珠见状，忙指着红袖对那丫鬟说道：“元娘，把她手里的那个首饰盒给我拿来。”

　　元娘闻言点点头，又从红袖手里拿过首饰盒捧给了叶明珠。叶明珠看着手里的首饰盒开心不已，正要打开。这时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到了叶明珠旁边的椅子上，不住的打量着安锦玥的叶明康，突然站起身，一把抢过了叶明珠手里的首饰盒。

　　“三哥你干什么啊？这是大姐姐送给我的，你快还给我吧。”

　　“还给你干什么吗？娘又不让你带出去，还不如让我赏给我院子里哪个识趣的下人呢。”

　　叶明康说着便打开了首饰盒，盒子里那只光彩夺目的手镯，让三房的人顿时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叶明珠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从叶明康手里抢过那个盒子，但被叶明康轻易的避开了。而叶明珠因为动作过猛差点摔倒，幸亏被一旁的丫鬟给扶住了，气的只能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三太太看到那首饰，满意的点点头，对身后给她打扇的丫鬟说道:“晚娘，你去把我给大小姐还有二小姐，做的新衣裳拿过来，让她们俩带过去。”

　　三太太话音刚过落，就听到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叶明珠嘟囔道：“有娘养没娘教的野丫头，哪有资格穿新衣服啊。”

　　“什么野丫头？明珠，你堂堂叶家的嫡出小姐，怎么说话如此粗鲁，这要是传到外面去，让那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们怎么看你啊？”

　　听到三太太的呵斥，叶明珠满脸委屈的低下了头，使劲撕扯着手里的丝帕。

　　“嫡出？叶家嫡出的少爷，小姐就那么几位，哪有我们俩的份啊。”

　　“康儿，你别在那嘀嘀咕咕的，我正要问你呢，刚吃完午饭，就听你满院子的喊人给你抓猫，你又在那折腾什么呢？”

　　听闻三太太的问话，叶明康一边翘起了二郎腿，一边欣赏着手里的首饰道：“抓猫当然是要打死了，上次那只波斯猫被打时的惨叫声啊，我还没听够呢，还想再听听。”

　　叶明康的话让红袖和安锦玥两人一惊，而房里的其他人却像是见惯了般，一点表情都没有，三太太连制止的话都没有说，只是一边捻着佛珠，一边摇着头，说了句“阿弥陀佛”。

　　等晚娘拿来了衣服，安锦玥和红袖便向三房的各位主子告辞，离开了三太太的房间。

　　安锦玥刚走出房间，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叶明康的声音道:“娘，我看上最后离开的那个丫鬟了，你去给我大姐说，让她把那丫鬟送给我吧？”

　　“不就是个丫鬟吗，咱们三房这边的丫鬟已经够多的了，要是没有康儿你看的上眼的，我明个便让范牙子再带几个过来，你随便挑可好啊？”

　　三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茶杯被砸在地上的破碎声，和几个女人的惊呼声。走在安锦玥前面的红袖，更是在听到那声音后，吓的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在地上。

　　“这位三少爷性子□□暴虐，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想到这些，安锦玥心下莫名一慌，心里升起了不安的感觉。

　　檐下燕子南飞去，一梦付黄粱。醒来细想惊梦令，骤雨疾风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