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蔷薇》淡梦如烟

14、交换

　　安锦玥并不知道，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在对面“悦香楼”二楼一间雅间吃饭的两个人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家的大少爷叶明华，和刚刚回叶家老宅不久的叶家的二少爷叶明安。而当他们俩在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后，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叶明安只比叶明华小半岁，所以叶明安从来就没有把叶明华当大哥看。小时候长辈们总说叶明华的头大聪明，所以从小到大，叶明安私下里都叫叶明华“华大头”。

　　叶明安自从和叶家大小姐叶明荣回到渝中县后，便天天嚷嚷着让叶明华带自己来“悦香楼”品尝一下地方美味，于是今日二人便来到了这里，没想到正好看到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此时的叶明华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的，其实内心早已经是兵荒马乱了。袁婆子早就将她和安锦玥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告诉了叶明华。叶明华本要给袁婆子些本钱，但被袁婆子给拒绝了，袁婆子说安锦玥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只帮着安锦玥打理好生意便是。

　　当初听到袁婆子的话时，叶明华完全不敢相信，袁婆子嘴里说的那个人，是自己当初从那恶婆子手里救回来的，可怜巴巴的小丫头。

　　“没想到蔷薇这丫头不但厨艺好，竟然还会点穴和武功，看刚才她打那些地痞时使用的招式，竟然和我师出同门，不过这招式看着好像更适合女孩子。不知道蔷薇的师父是云师傅，还是另有其人？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丫头了，怕是当初在小花园遇到她，到救下她，也没那么简单。还有那个黑衣少年，看他的武功不低，我在渝中县城怎么从未见过此人？”

　　想到这些，叶明华忙叫住已经下了楼，准备去帮安锦玥的根子后，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此时已来到了小吃棚内，正悠闲的喝着果茶的阿辉。

　　而刚刚回过神来的叶明安，看着楼下的安锦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等根子回到房间里后，忙指着安锦玥问根子道：“这······这丫头不······不会也和那袁嬷嬷一样，也是你们华大······少爷院子里的下人吧？”

　　根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叶明华后，开口答道：“禀二少爷，她的确是我们大少爷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名叫蔷薇。”

　　根子的话让叶明安看叶明华的眼神，慢慢变成了羡慕和嫉妒。

　　过了好一会，叶明安才咬咬牙对叶明华说道：“华大······大哥，我拿我最喜欢的纳甘左轮和你换你这丫鬟怎么样？我的这把左轮手枪，可是我花重金从外国人手里买来的，怕是整个宁州也就只此一把呢，你要是和我换，可占了大便宜了。”

　　听到叶明安的话，叶明华收回了眼神，拿起一旁酒壶里“悦香楼”新出的果酒倒了一杯，轻轻的品了一口后，才从嘴里说出来“不换”两个字。

　　“华大头，你这般就有点小气了啊，不就是个三等丫鬟吗？你不同意的话，等我待会回府了就去求大妈妈，让她把这丫鬟派到我身边伺候来。”

　　听闻叶明安的话，叶明华收回思绪，眉头轻挑道：“让我把这丫头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打过我，或者······”

　　叶明华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抬手指着楼下街对面的安锦玥，继续对叶明安说道：“或者打过她也是可以的。”

　　“哎你个华大头，你和云头领习武多年，我怎么可能打的过你啊，至于那个小丫鬟，虽然只会几招简单的功法，但我这从未习过武的人，想打过她也不是件易事，要不华大头，我们俩比枪法吧？”

　　“我院子里的丫鬟，比什么我说了算。”

　　听闻叶明华的话，叶明安气的指着桌对面叶明华手里拿着的酒杯，气急败坏的说道：“我说华大头，你现在是越加的嚣张了啊，小小年纪竟然敢饮酒，看等会回了府，我定要在大妈妈面前告你一状。”

　　一旁的根子闻言，看了看叶明华轻蹙的眉头，忙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叶明安也倒了一杯后说道：“二少爷，这是‘悦香楼’新出的果酒，最适合不善饮酒之人喝了，喝多了也不会醉的，这是蓝莓口味的，二少爷您也尝尝。”

　　听到根子的话，叶明安立刻来了兴趣，“哦”了一声后，拿起酒杯品了一口后点头大赞道：“嗯，这果酒不错，绵柔甘甜，还有一点点水果的酸甜口感。蓝莓口味的是吗？还有什么口味的啊？再让店小二给我们多上几种来，让小爷我好好的品尝一下。哎，华大头，你让人打听打听那个黑衣少年是何人？我看他功法很是不错，要是可以，咱们收了他，让他给我当保镖吧。”

　　“你身边不是已经有阿江了吗？再说了，在省城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凭你的本事，什么样的保镖你找不到啊。”

　　“说起这个来小爷我就来气，我前一阵看上了严家的那个安表小姐身边一个叫春生的保镖，那小子武功虽然不咋地，但力大如牛，我想将他要到身边来，那安家小姐都答应了，可是那个春生却以死相逼，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哦，这个春生倒是个硬气，等我去了省城汇汇他。说起这个黑衣人，从他的装束和武功来看，想让他为我们做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的。”

　　叶明华说着再次看向了街对面的小吃棚，正在收拾着满地的狼藉的几人。

　　当看到此时有说有笑，不知在聊着什么的安锦玥和阿辉两人，叶明华的心中莫名火起，脸色也越来越差。这让坐在他对面的叶明安，再不敢开口胡说什么了，只坐在那里埋头吃饭喝酒。

　　收拾完东西，见天色不早了，安锦玥正准备告辞了袁婆子等人回叶家去，便见根子出现在了小吃棚门口。

　　安锦玥见到根子大惊失色，在叶明华院子里这么久，安锦玥早就知道了根子不但是叶明华的小厮，更是叶明华的贴身保镖，根子在这，那叶明华也一定在附近。

　　看到安锦玥的表情，一旁的阿辉还以为根子也是来捣乱的地痞，便上前挡在了安锦玥的身前，根子见状也不示弱。

　　袁婆子见两人剑拔弩张，忙上前拉开阿辉道：“根子，你怎么在这啊，大少爷呢？”

　　听到袁婆子的问话，叶明华才从一旁小巷里的暗处走出来。

　　见躲也没处躲，跑也跑不了，安锦玥便慢悠悠的来到叶明华的身前，支支吾吾的给叶明华行礼道：“大······大少爷，您怎么来了？我······我是出府办事，顺路······顺路过来，帮袁嬷嬷忙的。”

　　说到这，安锦玥忙转过身，一边冲袁婆子使眼色，一边对袁婆子说道：“是吧袁嬷嬷，我是顺路过来，给你帮忙的是吧？”

　　袁婆子见安锦玥如此，憋着笑对叶明华说道：“是啊，蔷薇姑娘是顺路来给我帮忙的。”

　　听到袁婆子喊安锦玥“蔷薇”，一旁的阿辉立马变了脸色，他忙走到安锦玥身前，一把抓起了安锦玥的手问道：“为什么她喊你叫蔷薇？你不是······”

　　阿辉的话还没有说完，抓住安锦玥的手就被叶明华狠狠的给拽了下来。

　　眼见叶明华和阿辉之间满是火药味，安锦玥忙站在二人中间，对阿辉和叶明华说道：“今日多谢壮士的相助，我们后会有期。”

　　“大少爷，时辰不早了，我······我先回府去了。”

　　安锦玥对两人说完此话，也不等二人回应，便撒丫子跑了。

　　见安锦玥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转眼便没了踪影，叶明华气的牙痒痒。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转过身抱拳对阿辉赔礼道：“刚才多有得罪，请壮士莫怪。今日多谢壮士相助，我姓叶，名明华，刚才那丫头是我府上的丫鬟，名叫蔷薇，不知壮士怎么称呼？”

　　阿辉满脸疑惑的念叨着“蔷薇”两字，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忙回礼道：“叶少爷不必多礼，叫我阿辉便是，我今日只是路过，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叶少爷您了。改日若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叶少爷您。”

　　阿辉说完此话，和叶明华等人告辞后便离开了。

　　看着阿辉离开的身影，根子来到叶明华身前道：“大少爷，需不需要派人跟着那小子。”

　　“不用了，此人很是机警，我们的人未必能跟得住他。”

　　“大少爷，你回去可不要训斥蔷薇姑娘啊，今天见到你可把她给吓坏了呢。”

　　听闻袁嬷嬷的话，叶明华心里突然感觉很不是滋味，心道：“什么叫见到我把她给吓坏了？难道我是猛兽，要吃了那小丫头不成。”

　　“嗯，今天让袁嬷嬷你受惊了，放心吧，我回去便让云头领找到那几个地痞流氓，好好教训他们一番，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叶明华说着又从身上拿出些现钞来，递给袁婆子道：“严弟的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又受了伤，袁嬷嬷，你将这些钱拿上，给他治伤吧。”

　　看着叶明华手中的现钞，袁婆子忙摆手道：“不用的大少爷，我现在替蔷薇丫头打理这小吃棚，每天的收入虽然不是很多，但足够我们娘俩用了。现在我家严炎的身体也好了不少，再不需要大少爷您的资助了呢。”

　　见袁嬷嬷不肯收，叶明华便也没有强求，和袁嬷嬷告辞后便领着根子回叶府去了。

　　安锦玥一路小跑着从小吃棚离开，刚拐到一无人小巷正准备歇口气，就见一黑衣人从房檐上跳了下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天色已暗，黑衣人的突然出现，让安锦玥心下一惊，脚下也随之一滑，身体失去重心朝后摔去。就在安锦玥以为自己要摔一个大屁墩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一把捞起，搂入了怀中。

　　将安锦玥搂入怀中的不是别人正是阿辉。看着自己怀中如一只落入狼口的小兔子般，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安锦玥，阿辉挑了挑眉，收紧了手臂的同时，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向安锦玥的脸贴去。

　　此时的安锦玥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呼吸也慢了半拍。正当她面对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满面通红，不知所措之时，搂着她的阿辉终于绷不住，大笑着放开了怀里的安锦玥。

　　摔在地上的安锦玥站起身来，满脸通红的指着阿辉“你······你······”了半天，硬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安家大小姐，我怎么了啊？”

　　见安锦玥听到自己的话后，脸色大变，阿辉收了笑容，来到安锦玥身前，从怀里拿出一方绣着“玥”字的丝帕递到了安锦玥的面前道：“安家大小姐，你还记得这方丝帕吗？你还活着真好······我还以为你……”

　　阿辉说到这，不觉红了眼眶，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春花深处几重楼，画帘半卷轻风休，多年梦中再忆起，不思量，笑里泪还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