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有此情》澍沐

3、第 3 章

　　Sam自从知道自己跟Mon离婚之后，刚开始几天以泪洗脸，多次向祖母请求要亲自和Mon确认这件事，后来看似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就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每天花上大量的时间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或是站在窗边对着远处自言自语，说的大多都是：

　　“Mon，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我是不是不好了，所以你要离开我。”

　　“可是，Mon，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有话直说，怎么你不愿意听了？”

　　“Mon，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能反悔的吗？怎么就离婚了？”

　　“Mon，我想一起回我们的家，可以吗？”

　　偶尔她也会回想起与Mon一起时的甜蜜片段，会边转动手上的戒指边傻笑。

　　本来心里有个不确定想法的祖母看见自己孙女这般几近走火入魔的状态，决定拨通那个电话。

　　“喂，你好？”

　　“喂，是Mon吗？”

　　即使换了手机号码，也删除了所有和Sam有关的人物的联系方式，但Mon早在看到号码那一刻就记起这是谁的电话，又或者说从未忘记过，更换号码或删除联系方式只是用来欺骗自己的方式罢了。

　　“嗯，祖母好！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孩子，谢谢你的关心，祖母最近还不错。”

　　“那……祖母您这次来电有什么事呢？”

　　“是关于Sam的……”

　　“Sam……她现在还恨我吗？”

　　“她不恨你了。”这个问题令祖母感到很意外，已经离婚5年，分开的时候闹得那么不堪，电话另一头的人竟然还在乎Sam对她的看法，祖母又自言自语补充了一句：“她现在又怎么可能恨你呢？”

　　“嗯……那……”

　　“是这样的，半年多以前Sam出了一场车祸……”

　　“她现在还好吗？”没等祖母说完，Mon就急着问。

　　“昏迷过半年，现在出院了，在我这边休养着，只是祖母有个请求想问下你的意愿。”

　　这个转折让Mon心头一紧，即使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还是放不下那个呆呆的郡主。

　　“祖母，您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虽然当时离婚的时候，Sam给我下了禁令，以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但是现在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如果Sam她介意的话，不让她知道就好，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怕她生气。”

　　祖母听着Mon还是和从前一样在乎Sam的感受的语气，感觉自己的请求有希望被答应的同时，又有点不忍心扰乱Mon现在的生活，毕竟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和别人重新组建了家庭。

　　“祖母？您还好吗？”Mon见祖母沉默了许久，想确认一下这位曾经也被自己叫作祖母的人的状态。

　　祖母稍稍整理了情绪，继续：“孩子啊，Sam她不会生气的，相反，她现在每天都很想念你……”

　　Mon心里那副用了5年的时间排列好的多米诺骨牌一一倒下，明明经过无数个方法的尝试，试过日夜寄情于工作，也下定决心试着谈了一场恋爱，本来以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到头来还是经不住一个名字的轻轻一击：她真的在想我吗？

　　“Sam她失忆了，失去了8年的记忆，她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你们新婚那年。从医院回来这段时间里她几乎不吃不喝，刚开始几天躲起来哭，后来就开始总是盯着某个地方出神，嘴里一直碎碎念着，总是跟我请求说要回你们的家。祖母看着很心疼，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所以想请你帮帮忙，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Sam暂时搬去和你住一段时间？医生说可以通过给她讲述这8年发生过的事情，引导她回想起这几年的记忆，而你是最清楚这几年的情况的，或者不用等她恢复记忆，只要她情绪稳定下来就让她搬走，你看这样方便吗？”

　　Mon思考着自己能拒绝的可能性，即便几乎为0，也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Mon，我们今晚吃什么？还是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Cali的大嗓门打断了她们的通话，祖母自然也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一把陌生声音，轻轻叹了口气，认为这就是Mon犹豫的主要原因，私自替Mon做了决定。

　　“孩子啊，不好意思，祖母知道这个请求也太为难你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这边我们能应付的，你不用太担心，祖母打扰到你了，希望不要见怪。”

　　Mon看着身边正搂着自己的腰对着自己笑嘻嘻的Cali，不得不承认，这张笑脸很有感染力，能偶尔让自己紧皱的眉头短暂舒展开来。记得Sam曾说过，自己也是个极具感染力的人，才能把她的世界变成粉红色，可是现在看着身旁的笑脸，为什么自己的世界还是摆脱不了灰色呢？

　　“祖母，我很抱歉，如果有其他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说，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希望您能够理解，对不起。”

　　虽然被拒绝，但听到Mon开启了新生活，那把声音的主人似乎对她还不错，祖母打心底里也在替这个“小孙女”高兴。

　　“孩子，没事的，祖母舍不得怪你，祖母以前是对你有偏见，但自打同意你和Sam结婚以来，我就把你当做我的小孙女看待了，现在即使你们离了婚，在祖母心里，你也还是我的小孙女，我们还是一家人，只是和以前不太一样的一家人，而且祖母知道，这个请求真的太强人所难，没理由责怪你的，好了，祖母要去吃饭了，你也赶紧去准备准备吧，不能让我的孙媳妇饿着了。”

　　“嗯，谢谢祖母。”

　　幸好在Cali搂上她的腰不久后就和她示意是重要来电，需要单独到房间接听，此时Mon正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抑制住哽在喉咙的酸痛，故作镇定回答祖母。

　　挂断电话后，Mon坐在床上陷入沉思，Sam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当时Kirk在场吗？他们结婚了吗？为什么祖母完全没提起Kirk？当初决定分开明明是为了让对方可以过得更好，为什么现在听上去，彼此都只是在伪装成自己很好的样子？

　　如果不是Cali突然的打断，她差点就想答应祖母的请求了，可是又害怕再和Sam日夜相对，这次还会吵架吗？还是真的像时光倒流一样再甜蜜地相处？这段表面和谐的关系又能维持多久？而且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是要上演一出黄金档的狗血剧吗？

　　不敢想象，这对三个人来说都太不公平了，造成这种局面，理应怪谁，却又不知道该怪谁，好像所有人都是无辜的，这分明是一场命运蓄意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