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有此情》澍沐

15、第 15 章

　　和祖母晚饭的时候，听老婆话的呆呆郡主特意在祖母面前说Mon让自己在她回来前都住在老宅，可以趁这段时间多陪陪祖母。这位呆呆郡主还是和从前一样，掩盖不住骄傲地帮自己老婆在祖母面前刷好感，即便知道祖母对Mon的接受程度已经不需要她这么做，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仿佛不说出来就等于没发生过这么件事一样。

　　因此，还是意料之中地遭到了大姐的嫌弃：“好了，别秀恩爱了，欺负我单身是吗？”

　　Sam吐了吐舌头反驳：“谁让你还单身，我都要结两次婚了，虽然是和同一个人。”

　　祖母也顺势加入孙女们的谈话：“Nueng，为了不让Sam欺负，需要祖母给你介绍吗？”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祖母费心。”吓得大姐直摆手拒绝。

　　Sam和祖母被大姐的反应逗得相视而大笑。不得不说，现在的祖孙关系比以前好太多了。

　　仿佛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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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m，你已经是第四次给小王打电话让他送纸巾过来了。”大姐看见Sam再次拨通负责采购的小王的电话，连忙抢过来按断，疑惑地看着Sam。

　　“是吗？可能我忘了。”Sam挠了挠头，对大姐笑了一下，决定起身去储物室验证大姐说的话。

　　一打开储物室的门，Sam就被将近二十箱纸巾夺去了注意力，对着眼前的纸巾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多纸巾，真的都是我让小王送过来的吗？

　　自言自语过后，Sam也并没有对此作过多的理会，关上门刚想转身离开，一阵眩晕来袭，她扶着门把手靠在门上缓了几分钟才勉强感觉好点，然而她丝毫没意识到这种眩晕，已经是短短两天内的第三次了。

　　接下来的一周多里，Sam经常无来由地眩晕，头痛，甚至恶心呕吐。而大姐因为那些纸巾，立刻联想到医生在Sam醒来时提过的情况，开始对Sam多加注意，却发觉她越来越不对劲，每次说要出门，回房间换好衣服后又继续坐回沙发上看电视，总要被提醒了才带着点不知所措出了门；常常在吃饭时多次盛饭，被问到是否已经吃饱才像刚清醒过来一样放下碗；大姐试探性地问起小时候的事情，Sam总是在努力回想过后一笑而过，说时间太久远已经忘了……种种迹象让大姐逐渐确认了心中的想法，于是硬拉着Sam到医院复诊。

　　“你们看，这个是她上次车祸造成的血块还无法消散，淤积在这边海马体上，导致海马体两边不平衡，这边已经开始萎缩了，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记忆力；另外还有这个地方，接近脑干位置的小肿瘤，目前来看生长速度比较快，已经出现脑脊液通路堵塞的现象，这也就是为什么常常觉得头痛和呕吐的原因……”

　　姐妹两人呆呆地看着医生在屏幕上的检查报告上指来指去，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现在的具体情况是怎样？可以怎么治疗？”

　　“如果想要根治的话，两者都需要手术，而且越快越好，但是……”

　　“那就手术！”还没等医生说完，Sam便抢话，大姐知道她果断选择手术的原因，她担心会忘记那些重要的人，也担心会留下那些重要的人。

　　“您先别急着做决定，手术的话，目前泰国的医疗水平只能提供淤血移除的手术，而关于脑干肿瘤，国内暂时无法提供相应的手术方案，据了解，这类手术的成功案例大多在欧洲，但即便如此，成功率也只有20%。”

　　“如果不做手术呢？”

　　“只能依靠药物延缓控制，但具体还是要看个人造化。”

　　听完医生这些话，Sam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自己和Mon，和祖母，还有她们三姐妹一起相处的片段。在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人是那么地脆弱，那么地无助。

　　“Nueng，你能帮我吗？帮我保密，无论是祖母还是Mon，都尽量别让她们知道，可以吗？”

　　“那么大一件事，她们是你最亲的人，她们有权知道！”

　　“正因为她们是我最亲的人，才不能让她们知道，我宁愿她们因为别的原因恨我，也不要她们因为我伤心落泪。”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倔？听大姐的，我们乖乖按医嘱去办，会好起来的，好不好？”

　　Sam选择性忽略大姐的话，故作镇定地说道：“先瞒着她们吧，可能还要麻烦你陪我飞一趟英国，如果手术成功了，就当作事情没发生过，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得拜托你帮忙照顾她们了，但是不要告诉她们真相。”

　　大姐避免引起她的情绪激动影响病情，也向她隐瞒了祖母早在她昏迷醒来后就知道她病情的事实，其实大家一直瞒着她，叮嘱她吃药也是用密封袋分装，声称是治头痛的药，想让她以最轻松的状态去对抗病魔，没想到这么快就恶化了，想到这里，大姐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只好将计就计，口头上答应了下来。

　　从医院回来后，Sam虽然在积极服药控制病情，但还是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头痛和恶心呕吐的现象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有时严重到睡醒一觉突然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处。在她觉得眼看就要瞒不住祖母的时候，提出了Mon的公司有急事需要自己帮忙处理，还是先回公寓住，有空再回老宅，祖母也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配合着答应，嘴上还跟她感慨Mon如今的成就证明了自己的孙女没有选错人。

　　Sam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走进主卧，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和Mon的衣服各占一半的衣柜，这些都是在电话里和Mon复合后，自己亲手一件一件挂上去整理好的，而如今又即将要亲手取下放进行李箱带离这个家。她盯着衣柜麻木地任由眼泪滑下，滴在自己的胸口或裤子上，不知道是责怪命运的无常还是责怪两个人蹉跎了太多时间，怎么还没真正团聚就要面临彻底分离的可能。

　　从白天到家一直坐到夜幕降临，Sam带着永远都不可能做好的准备，学着平时清洁工的样子，慢慢地把房子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再将与自己有关的物品收进行李箱。临走前在茶几留下一封信，最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这个见证自己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踏足英国和病魔决战的日子到来，等待命运的审判结果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