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有此情》澍沐

13、第 13 章

　　或许是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让她潜意识里想逃避，躲在梦里好好休息，又或许是缓解头痛的药效太强，让她难得地从前一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如果不是Mon的来电，估计还能继续睡。

　　“Sam，昨天过得怎么样？”

　　“Mon…你怎么给我打电话？Cali她……不介意吗？”Sam听完昨天Jim作为旁观者对她们之间存在的一些问题的分析后，现在莫名想仔细聆听一会Mon向自己解释，关于任何事情的解释都好。

　　“她睡了，没事的。”Mon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她睡在客房，我现在在我自己的房间。”

　　在Sam想听解释的时候，Mon刚好想向她解释更多，这一次，她们好像真的慢慢学会了如何相处。

　　Mon的解释突然给了Sam很大的信心，仿佛鼓励她还可以更加“得寸进尺”一点，Sam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再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你刚到第一天就带她见了叔叔吗？”

　　“是爸爸迫不及待想见到我，派了车到机场接我们和他吃晚饭，晚饭后爸爸想我留在家里住，明天还要陪他吃早餐。”Mon解释得很详细。

　　“耶！”Sam高兴地从床上坐起来，应该说弹起来更准确，小声地宣告自己的又一个小胜利。

　　“Sam？你在听吗？”Sam光顾着高兴，没能及时对Mon的话作出回应，于是Mon担心地想确认她的情况。

　　“嗯，我在。”Sam强装镇定答了一句。

　　“你……昨天吃了什么？”很明显，Mon还不想挂断电话，继续找话说。

　　Sam一听到Mon问起昨天，还是下意识地说出善意的谎言，为的就是不让远在异国的人担心自己：“和Jim吃饭了，吃了虾。”，但她转念一想，有些时候或许距离才能让人更冷静地沟通，还是转而选择了坦诚，“其实我昨天没和Jim吃虾，只是去了她店里，向她了解了一些我们当年离婚的事情。”

　　“那你都知道了？”

　　“基本上。”

　　“既然说到这个，我们也趁现在聊一聊吧？”

　　Sam像紧张等待发落一样，过了好几秒才颤抖地挤出了一个字：“嗯。”

　　“我先说吧，那天吵完架后，我想了很久，我们离婚并不是因为我们对对方的感情消磨殆尽了，而是不知道如何用一种让双方都感觉到幸福的爱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关系，我承认我对于和同事的边界感没有把握得很好，尤其是对我有意思的同事，我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强硬的态度明确拒绝，让你感到不安全感，对不起。还有我没能给到你更多的信任，轻易就相信了别人的挑拨离间，这也是压垮我们婚姻的一大因素，也需要跟你道歉，我希望这些道歉和感悟都不会太迟。”

　　Mon的这番话让Sam感到很意外，同时又赞叹着她们之间的奇妙，因为Mon所说的这些相当于是她从昨天得到的讯息里琢磨到的部分思绪整理过后的版本。

　　“我也想向你道歉，明明在我一团糟的时候，你坚定地不离不弃，我却还对你有各种揣测，可能因为我很不喜欢我的一团糟，所以觉得你也理应不喜欢，对不起，之前是我对我们的爱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如果可以的话，这次换我主动，你还想当我的女朋友吗？”今天的Sam异常直接。

　　在英国的人已经开心得在原地打转，就差去叫醒爸爸跟他分享喜悦了，但还是想逗一下在泰国忐忑地等待回应的人：“不，不想当你的女朋友了。”

　　“Mon，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Sam慌乱得想立刻挂断电话，却又听见了电话那头的人补充。

　　“我还是比较想当你的妻子。”

　　“Mon，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嗯，我还是比较喜欢郡主夫人这个头衔，但是要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好吗？我不能让你当了名义上的小三，你应该永远是我的原配才对。”

　　“好，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我可等不及，受不了这个时差。”

　　“你提醒我了，你有时差，英国已经半夜了吧？还不赶紧睡觉吗？”Sam的语气又突然变得严肃，玩起了她们以前经常玩的假意威胁的游戏。

　　“Yes，my boss.”

　　“那……Good night?”

　　“Goo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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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开了心结后，两个人隔着时差也找到了独属于她们的一套沟通方式：在7个小时的时差里，一个晚点睡，一个早点起，就为了分享一天中遇到的趣事；一个早点吃早餐，一个晚点吃午餐，就为了可以同时分享自己正在吃的食物。这样同步的生活节奏和不存在误差的情感传递，终于让她们找到了在这段关系中的平衡点，再一次走到一起，这次磨合出来的默契大概就足以支撑她们白头偕老了吧。

　　而另一边的Cali丝毫未觉这趟英国之旅的不妥之处，即便Mon经常低着头给Sam发消息汇报，自己还是几乎百分百地信任她，认为她是在处理工作，可惜这些信任用错了地方，给错了对象。直到Mon某天午饭后神情严肃地叫了她的名字，她甚至还以为是自己最期待的求婚情节即将呈现。

　　“Cali……”

　　“嗯。”Cali的脸变得绯红，努力抑制住自己加速的心跳。

　　“Cali，我想跟你说件事……”Mon因对Cali心存惭愧，眼神躲避的同时，耳朵红得发烫。

　　“嗯！你说，你说的我都愿意。”Mon的红耳朵在Cali看来是一个人求婚时紧张的正常生理反应，反而使她更激动了，这一场美其名曰为爱的斗争终于要取得胜利了。

　　Mon听到Cali的这句话，感到很意外，仿佛比先前轻松了不少，让她敢直视Cali的眼睛说话：“谢谢你，Cali，我能听到你在不知道我将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之前给我的这个回答，真的很感动。”

　　这句话让Cali感觉自己已经甜蜜得飘在了半空，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Mon的话有多残酷。

　　“其实，在和你一起的这么多天里，我每天都在思考，究竟我想要的是什么，是不是有你在身边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已经很好了，即便没有什么激情可言。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毕竟你也付出了很多时间成本，但我确实还忘不了Sam，从她重新出现在我视线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我这辈子真的离不开她了。我知道你之前对她做过什么事情，和你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但依旧选择答应你和你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那时候真的很恨她，恨她就这样签了离婚协议书，恨她说把所有都还清就真的两不相欠了，恨她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所以选择你等于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想借此宣泄自己的不满。我为我幼稚的行为向你道歉……”

　　Mon一边讲一边观察着Cali的情绪，但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会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反而吸了吸鼻子，打断她：“好了，Mon，别说了，我都懂，我一直都懂，只是你在欺骗你自己的心的同时，我也在欺骗我自己，我不甘心放弃前面所做的努力，只想尽可能久地留在你的身边，但我整天提心吊胆地，我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你，现在我终于解脱了，谢谢你跟我说清楚这些话，我也为我曾经使过的龌龊手段跟你们道歉。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的，不要再因为什么而轻易动摇了。”

　　“嗯！我们一定会的！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值得你为之付出，也真正爱你的人。”

　　Cali苦笑着摇摇头，快速转移话题：“那……我们原定的英国旅行还有三天结束，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就以朋友身份继续我们的旅途咯？”

　　“这恐怕不行，我得跟着我爸去拜访一些潜在的商业合作伙伴，早点忙完早点回泰国。”

　　“原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没想到我算计了别人那么久，最终还是被你算计了。”Cali故作轻松地调侃着。

　　“Cali，我很抱歉，我给你安排个导游陪你过完这次在英国的最后三天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散散心。”

　　“那你注意安全。”

　　“好啦，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关心我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忙完赶紧回泰国，家里应该有人一直在等你，可不要让人等太久了。”

　　Mon听到这里，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下去，恨不得立刻打飞的回泰国和爱人团聚，再飞回英国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