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途》筎若晓云

18、平凡之人，不甘平凡

　　林郑文是个老实人。

　　俗话说穷不过三代，富也不过三代，而他却是个穷二代。

　　为人处世性格内向，经常敢怒不敢言，是人们口中常说的老实人。

　　平日里都是笑脸迎人，遇到点事情也是自己默默承受，骂人不会骂，打架不会打，看起来还有点文诌诌的。

　　做了大半辈子的打工人，半截都快入了黄土，这才找了个年龄相仿的姑娘结为夫妇。

　　两人日子平淡，毫无波澜，老来得子时，也快四十有六。

　　他们的孩子取名为——林渊。

　　林渊出生的那刻起，就注定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生活磨平了他所有奇思妙想。

　　在这种沉稳无趣的家境中，他的性格要比其他同龄人早熟的多。

　　林郑文的性格使然，常常会讲一些他自认为的大道理，虽然家庭并不富裕，但也衣食无忧，吃的穿的全留给了林渊。

　　他告诫林渊，要做一个诚实的人，要做一个稳重的人……

　　林渊也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从来没有与爹娘吵过架，二老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折腾，所以他表现得很让人放心。

　　在八岁那年，他就突发奇想的自制了些冰糖葫芦，想要从小步入商道，改变家境。

　　但由于工艺不完善，冰糖葫芦还没到客官手上，便已经融化的快要看不见。

　　事后林郑文苦口婆心，认为他是不务正业，有那闲心做无用功，还不如跟其他人一样赶考状元，学业有成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林渊“乖巧”的认命。

　　二十岁那年，林渊结识了一名富家千金，两人相依为伴，舍不得彼此分开，一种名为“爱”的情愫在两人心中萌芽。

　　林郑文叹了口气，并未阻止，但口中还是念念有词。

　　“门不当户不对，何以为家？何以为家啊！？只怪年少轻狂，你这个年纪，应该攒些盘缠，而不是困于儿女情长！！”

　　林渊自然没有听他的话，二十岁早该成家了，他的同龄人早就娶了美娇娘，过上了幸福生活，他又怎甘落在时间的后面？

　　只可惜苍天这次并未眷顾有情人，正如林郑文所说，门不当户不对，老丈头和他妇人以死相逼，硬是拆散了这对真情人。

　　至此，林渊再次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彻底陷入了沉寂与平淡。

　　他变得和林郑文一样，沉默寡言，不闻世事，成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

　　恨吗？

　　有什么恨的，那是他爹。

　　除去这些，林郑文对他还是很好，随着年纪越发苍老，唠唠叨叨的那张嘴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林渊几乎听不到耳边的叮嘱，也没人在阻止他做任何想做的事。

　　此时的林郑文，已经突破了七十大关。

　　而林渊还正当青年，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精彩人生。

　　他经常能看到林郑文浑浊着双眼，望向窗外的远方，没人知道他在思索什么，那只不过是个没人稀罕的糟老头罢了……

　　有时林渊还会听到一句话。

　　“要是能再多活几年就好了，我还能再陪你，我还能再养你……虽然我没什么本事……”

　　是啊，凡人匆匆忙忙就过了一生，一生也不过百年有余，什么都不做却又满载遗憾，什么都做了却依旧皆是后悔。

　　到底怎样的人生才是最好？

　　答案是，活着的人生。

　　只有活着才不会遗憾，更不会后悔，时间将磨平一切痕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两座矮小的石碑，便是林渊全部的念想了。

　　二老没有什么朋友，只有零星几个人前来祭拜，却也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那天倒是挺安静的，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林渊一个人无神麻木的饮酒。

　　后来，林渊用仅剩的年华追逐长生之道，希望有生以来可以成为修仙者，增长寿元。

　　可能是老天终于开眼，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幸运的被仙家看中，从万万人中挑选出来。

　　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直到成为永安城城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

　　仙家不会允许一位城主踏入仙途，他能做的只有在寿元的枷锁内，尽情散发他的余温和价值。

　　绝望、痛苦、不甘、煎熬。

　　那把城主专属的太师椅，就好像是在嘲笑他的人生般扎眼。

　　他变得“不平凡”了，但又依然是平凡的。

　　那一刻起。

　　林渊憎恨这个该死的世界。

　　直到他听到了祂的声音……

　　———

　　“灾厄铃……”

　　林渊大笑着，神情那般癫狂。

　　“祂能赐我无上权威，祂能使我战无不胜！祂能让我……永生！！”

　　“就是这样的一件圣物，你们却说祂是邪恶的，是禁忌！”

　　“那你们修仙者呢？一个个嚣张跋扈，只手遮天！！随意便能玩弄他人命运，回答我！方袁长老！”

　　灾厄铃……

　　方袁细细揣摩着这个名字，看来这就是禁忌的真实称谓。

　　毕竟从那些隐晦难懂的呓语中，几乎不可能从中读懂些什么，除非是被禁忌蛊惑的人，才有可能有更多的交流。

　　然而他对林渊发出的质问，却没有什么好说的。

　　仙家虽然没能让他迈入仙途，但对于一位城主来说，他的生活要比诸多百姓都要好上许多。

　　平日里也不会对他吆三喝六，有事只是通知到位，若是遇到难题，仙门自会派出门徒去处理，相比之下，身为凡人的林渊根本没有太多责任。

　　甚至方袁不能理解林渊，到底是因何而起，让他在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直到被禁忌利用到萌芽……

　　真的不能知足常乐吗？

　　“哼，贪欲之罪！声口便是仙家愧对于你，可你今日所作所为，那些百姓又做错了什么！？林渊，休要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

　　方袁长老冷哼一声，丝毫不被林渊所蛊惑。

　　闻言，林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失去了和方袁交流的欲望，两个人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

　　做城主的这些年里，并不是所有修仙者都如方袁这般公正不阿。

　　他们有的敲诈勒索，有的利用职权羞辱林渊，话语间有意无意的彰显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渐渐的，林渊想成为修仙者的心愿，化作了执念。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