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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看谁敢考第一 ...

  •   梁抒是在坠楼的瞬间穿越来的。

      秋招0offer,公考做分母,小论文被压,大论文零进展,还要被导师压榨做项目、给他接送孩子,半夜叫去打麻将、做饭、收拾卫生,年三十夜里随叫随到。

      大家都在争当牛马,可梁抒是个究极糊弄学十级学者,连人生都糊弄,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把自己噶了,实在是——卷不动。

      于是她在中期被答辩老师骂半小时后,大喊了句去你妈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教学楼一跃而下。

      终于噶了,高低得给这能跨过去的栏杆磕一个,要不然挂上边可就尴尬了。

      梁抒按住强烈的困意环视四周。

      怎么还没死透,重生了?

      她被这个想法吓得一哆嗦,索性闭上眼睛继续躺平。

      没有强烈的求生欲,也没有灵活的脑袋,动手能力不强,知识储备有限,不会造肥皂,也不会发明蒸汽机。

      只会躺平。

      转念好像也不对,这并非她熟知的环境,睁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堵裂纹横长的土坯墙,墙上歪仄地歪着一幅字。

      你努力,我努力,大家马上变机器。

      梁抒眨眨眼,脑海中自动跳出下一句:你躺平,我躺平,大家握手向共赢。

      仿佛触动了某根神经,她怔忡一瞬。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屋内万年历电子屏上的时间突然显示一行白字,“用户j129,出局”。

      旋即消散殆尽。

      梁抒脑袋嗡嗡的,却也不好奇,伸手拉窗帘的瞬间,敲门声响起。

      她习惯性躺倒,蒙头,放匀呼吸,睡觉。

      见无回应,那敲门声急促,逐渐变成抓门声,淅淅沥沥,像是绵密雨声,刮擦着她的神经。

      她想,她是什么很重要的小女孩吗?这么坚持不懈。

      旋即她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

      梁抒目光平静地看了眼眼前掀她被子的人,“你好。”

      少年指了指门口,一脸崩溃地看着她,“你去取你的东西,吵到我学习了。”

      “行。”

      她实在不想动,喊了句,放门口就行。

      那声音偃息下来。

      见她倒头就睡,少年惊诧道:“可是那是你的材料,必须本人确认无误。”

      “嗯。”

      “你不好奇你的材料是什么,为什么来这个世界?”

      “不好奇。”

      少年一脸无语,推开里间的房门进去,翻书声中飘出一截话,“下午两点考试,好好准备,考过才有绩点,才能顺利毕业”。

      梁抒听见这话立马被吓醒,啥玩意,考试?放过我吧。

      梁抒追问:“毕不了业会怎么样?”

      “没人知道。”

      “毕业之后呢?考研还是考编考公?”

      “不知道,总之,先学习。”

      问题不大,先躺会。

      梁抒充分发挥客观能动性,直到受不了房顶落灰,才从床上勉强起来,向那破败的木门走去看自己的“材料”。

      木门上部是玻璃,覆了一张花布帘,才堪堪遮住刺目的日光。

      在这个空间当中,时间推移,却不见日色减退,仿佛永昼。

      那这肯定不是地府。

      梁抒的心又悲凉几分。

      梁抒正漫不经心掀帘,迎面倒挂着一张被挖去五官、鲜血滴沥的人脸。

      卧槽,梁抒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吐沫。

      下一秒她仔细打量这张脸,却发现,这不是方才回屋准备考试的少年!

      她回身向里间看去,踉跄着、慌忙地,大喘着气,心率骤升。

      踹开门之后,少年狭隘的房间当中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是杂乱无章的试卷和错题本。

      梁抒瞥见最上面的一张卷子,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加减算术题。

      少年的答案皆为正确,但却被改卷人用红笔打着叉,得分为零。

      赤红的讽刺。

      旁边的错题本上则勾画涂抹,无论如何也得不出另一个答案。下面是以潦草的笔迹勾涂着一行小字:我考不好,对不起妈妈。

      门外的声音涌进来,砂子一样埋着四周的空气。

      梁抒把少年的错题本揣进口袋中。

      这房间没有任何出口,少年的材料应该就是房间里的这些东西。

      除了被批改的试卷,就是这本错题集。

      错题集姓名一栏写着张子涵,而右上角的赫然印着一行编号:j129。

      梁抒想起万年历那串数字,始终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出局暴毙。

      “注意,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请各位考生尽快进入考场。”屋外的喇叭扬声聒噪,耳膜震荡。

      梁抒回到客厅,本能的恐惧令她睡意全无。

      无序、混乱的秩序当中她没有心切地求真。仍是觉得一切麻烦,只想求死。

      能不能平静地去死啊,怎么到了这鬼地方还要考试,她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材料还没取。

      推开门,张子涵的尸体便从她眼前碎在地上,她忍着恶心,把尸体踢翻,一只猫便从尸体底下鲜血淋淋地钻出来。

      “mia!”

      这只猫一见到她便直往她身上扑。

      她忙后退,这猫在她关门的前一刻挤了进来。

      是一只瘦弱的白猫,断了尾巴,脖子下面系着一颗系着一颗牙齿。

      梁抒一只手提着白猫,柔软的触感令她安定。

      “你是我的材料吗?”

      猫咪眨着眼,细细地mia了一声。

      白猫从她的手中挣脱,躺在地上打着滚表演鲤鱼打挺。

      梁抒内心毫无波澜,觉得这“资料”着实抽象。

      梁抒仰头去看万年历,距离广播里的考试时间还有十分钟。

      梁抒注意到窗外飘起了雪。

      红色的雪。

      “去考试吗?”梁抒看着猫,猫蹭蹭她的裤脚,领着她向门外走去。

      她想起那些令她心绞痛的考试,锋锐的刺刀一样,切割她如海绵一般的人生。

      每切一次,她的心便骤沉谷底。还不等回缓复原,便送入下一个悬刀之下。

      她脚步踏在被血色浸染的土地,白猫每走几步便回过头看她,她撇撇嘴,“小家伙,我可不是什么代善人,你跟了我,会饿死。”

      小猫哇呜一声,退回来偎在她肩上,不动了。

      泥路两侧的建筑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村落的建筑,老旧而又沉默,在红雪中,显出一派荒诞的肃杀。

      目光尽头便是一所学校,墙侧立着中心小学的牌子早已破败不堪。进入学校,只有一栋楼,是青砖白瓦的老式建筑。

      “去哪个教室?”

      仿佛在自言自语,也仿佛在同肩上的小东西商量。

      白猫睡得正香,呼噜声圈出一片安静的地盘。

      算了。

      梁抒看着两侧规整得近乎阴森的教室,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间101。

      真是懒到没救了。

      随门锁细微德晃动,推开。教室里的景象便从一条线刷出一个平面。

      她看清了教室里背着阳光、席地而坐的男人。

      银发漫长地铺陈在他身后,是金色火焰中的河流。

      梁抒对这一头长发歆羡不已,大概是因为她头发在读研之后便大把大把地掉,所剩无几了。

      男人闻声,也不回身看她,只温声道,现在才来看我啊,老师。

      梁抒被这话噎住,慌忙摆手,认错人了同志。

      下一秒男子便转过头来,形容却是枯槁宛如老者,面皮耷着,露出只剩眼白的眼睛,嘴角荡着阴恻恻的笑。

      梁抒问,你怎么这样了,考试考得吗?

      男子闻声却越发癫狂:我考了一千年!

      一千年呐!终于见到您——

      梁抒翻着白眼关上门。

      疯子。
      她以为自己精神状态已经很美丽了,却不曾想这位爷更是重量级。

      “各位考生请注意,答题开始。”

      梁抒立定在走廊。

      至今仍会因考试铃声而心悸。

      梁抒记起来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辜宁。

      他背着手站在走廊尽头,只给光线留一个挺拔的影子。

      他握着剑,像是荣耀凯旋的战士,又像是即将远征的军人。

      他路过一个教室的窗口,总要添一点敬重。

      像是云翳,又像是骤风。

      直到到她跟前,将剑指向她,又折回递给她。

      “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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