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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生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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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带一个孩子需要5万一个月,我就这个价。”
“成。”
“才三岁,太小了,我不负责照顾,需要她自己带个保姆来上课。”
“正好,她也暂时离不开保姆,阿姨是从小照顾她的,你只需要带她画画就好了。”
“话不能多。”
“你放心,阿姨话很少,我也会交代她不要打搅你。”
一阵沉默,电话稍微成熟的女声继续说道,“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年轻的女孩没有马上应声,她百无聊赖的看向画板,上面是一个模糊的女人背影,边上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麋鹿,在一片雨幕里,画面抽象写意,光看背影就让人觉得画中人是个大美女。
“我不保证她能学到什么。”
时烨收回游神,“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找我,我家的托儿班已经不开了,我也教不了她什么。”
轻叹一口气、她好像摊上麻烦事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却没觉得时烨的要求很过分,反而很轻松的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
纵然不懂人情世故,时烨也清楚她和这位主动来电的宋女士提出的要求有多不合理,她就是想让对方打退堂鼓,没想到对方竟然全部应允了。
这是时烨万万没想到的,她现在进退两难,难道要再和这位宋女士说,说她刚才是为了故意激退她才提出的这么多无理的要求和5万离谱价格的?
时烨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吧,她……开不了这个口。
午后。
时烨在画室里,妈妈给她送了盒饭,顺带聊了几句,知道了她收徒的事儿,鼓励她先带着看看,时烨笑笑,她妈对她迷之自信,总觉得她能做好任何事。
吃过饭之后,时烨就等继续画画了,没画几笔时烨又想起刚才的那位宋女士,她的声音真好听,让人忍不住想接近,明明是那么冷淡的声线却让她有想见一见对方的冲动。
时烨摇头,她自从车祸失忆后,总觉得心里空空的,但是具体是什么缺失了,她也不知道,问了父母他们也不清楚,说是她遗忘的是游学期间的那段记忆。
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吧,不然回国三年了,时烨也没见有什么人给她来过信息,按自己过去的古怪性格,在国外交不到朋友孤身一人也很正常。
时烨是国立中/央美术学院毕业的,当年的首席毕业生,导师想让她留校,但是时烨觉得还年轻该出去走走。
在毕业以后又出国游学了一段时间,游学期间意外出了车祸,被送回国内治疗,这三年来身体恢复得很好,但是醒来之后缺失了部分记忆。
时烨找过心理医生,但这部分记忆完全找不回。
家里小康,不太缺钱,时烨不需要为钱苦恼,爸爸早年经营了一家托儿所,后来适逢变故就关闭了,她回来之后就把场地要了过来当个人画室。
顺带开起了幼儿绘画班,但是至今没有收到过一个学生,主要是时烨不会打广告,人也呆闷,学生家长看到这样的老师完全不敢把孩子送到绘画班来。
时烨也乐得高兴,她也怕带不好小孩。
这次突然向外张贴收徒广告,主要是时烨手上没钱了,她又看上了一副很想要的画,下个月就上拍卖会了,看了看自己的存款,急病乱投医。
广告事上午才贴的,下午那个小孩就被送到画室了。
时烨有些无措地看着门口的粉团子,宣城十一月的天很冷,粉团子一身轻羽绒,走起路来有些摇摆。
她走到时烨身边,小手抓着画笔,抬头看着时烨,“画,画。”
时烨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孩子的特别之处,她和自己一样,都有综合征,小孩看着挺大了,咬字很清晰,说话却不利索。
保姆在门口没有进来,显然那位宋女士对孩子的情况有所保留。
时烨看着画板上被涂抹了颜料的画,有些不高兴,这幅画她还是挺满意的,倒不是技法有多高超,而是画中人和那只神鹿频繁入她的梦。
时烨没有阻止,她就这么看着,门口的保姆举着手机在拍摄的样子,她想,是那位宋女士对自己不放心吧,想看看孩子放在她这里是什么样子。
她让开位置,让保姆的镜头能看清粉团团在做什么。
保姆的镜头跟随着时烨的动作移动,焦点锁定在时烨的脸上,雇主说了想看看宝宝的第一个老师长什么样。
保姆的手很稳,阳光下,时烨的睫毛在脸上印出一片光影,挺拔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这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保姆忍不住惊叹,就是在娱乐圈也少有看到这么精致的脸。
而神奇的是,这张脸和宝宝的脸型十分相似。
保姆赵阿姨把视频发给了自己的雇主,备注为宋女士的微信,对面回复消息很慢,手机的主人点开视频,认真看了又看,指腹在屏幕上摩/擦,好像在触摸视频中的那张脸一般。
许久,她点开聊天框,回复道:「赵阿姨,辛苦你了,室内热,宝宝的外套脱一下。」
赵阿姨看到立马收了手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此刻年轻的老师正看着自己的学生,而第一次上课的宋宝宝正在拿着画笔乱涂乱画。
“宝宝,室内好热,要脱外套哦。”赵阿姨轻声说道,也是在提醒时烨。
时烨看了看空调的温度,室内确实热,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保姆给自己的学生脱外套。
名叫“宋宝宝”的她的学生,现在十分专注的画着画,时烨看出来了,她在画蝴蝶,但是显然画得一塌糊涂。
保姆给宋宝宝脱完外套后,拿着外套到门口继续等着,频繁的低头看手机,估计在和那位宋女士交谈,时烨不知道她会怎么说,反正她也不是很想收学生。
如果那位宋女士知难而退,自己主动带宋宝宝回去,那么自然就省却不少烦心事。
师生的第一堂课,在宋宝宝胡乱涂抹和时烨抱臂观察中度过。
下午四点,赵阿姨敲门提示宋宝宝该回去了,时烨这才恍然,她竟然看着一个孩子画了1个多小时的画,而这个孩子竟然也专注的涂抹了一个小时的颜料。
赵阿姨带着宋宝宝出工作室的时候,宋宝宝站在赵阿姨的身边,小团团又穿上了羽绒变成了大团团,时烨依旧穿着工作室里的毛衣,没有套外套。
“抱,抱,抱。”宋宝宝对着时烨张开了双臂。
时烨看了看赵阿姨,在赵阿姨惊讶,嫉妒,伤心的复杂表情下,抱起了宋宝宝,这是她第一次抱小孩,好像和抱画室里的雕塑感觉差不多。
不对,更加软,也热乎,宋宝宝对这个第一见面的老师出奇的信任,她抱着时烨的脖子,亲昵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骑,骑马。”宋宝宝撒娇。
时烨明白她这是想骑在肩膀上,鬼使神差的她把宋宝宝举了起来,稳稳地让她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宋宝宝心满意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时烨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小孩了。
来到路边停车位,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醒目地停在边上,门没有开,车窗降了下来,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微微探出头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颇为惊讶。
犹豫了一下,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左右看了看,快步就来到了自己女儿的身边,宋宝宝正玩得高兴,显然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妈妈的到来。
“宝宝,快下来,这样不礼貌。”宋霜见轻声呵斥,想把宋宝宝从时烨的肩膀上接下来。
“妈妈,骑,骑马马!”宋宝宝见到妈妈也高兴,说话的字数也多了一些。
时烨躲开宋霜见想要抱宝宝的手,紧紧地牵紧宋宝宝的小手没放。
“宋女士是吧,”时烨看着眼前的女人,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按下心里的潮涌,说道:“我的学生坐在我的肩膀上,我不反对,你也不用反对。”
“这是我的孩子,我想我对自己的孩子应该有管教的权利吧。”宋霜见撇了一眼眼前的女人,伸手要把宋宝宝从时烨的身上扒下来,一边开口轻声哄道:“宝宝,快过来。”
宋霜见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是有些吃时烨的醋,因为宋宝宝从小就不太亲人,现在竟然和时烨这么亲近。
宋宝宝把头埋进时烨的肩膀,不愿意的嘟囔着“不要!不要!”
见到宋宝宝如此依赖时烨,宋霜见墨镜下的眼神复杂。
“今天麻烦时老师了。”
“不麻烦。”时烨的怀抱空了,一时有些无措,“宋宝宝很乖,我很满意。”
换做别人说这么不礼貌的话,家长该生气了,但是时烨的语气非常诚恳,让人无法反驳。
“宝宝不要,宝宝不要。”宋宝宝哭闹着要回到时烨的怀抱里。
“宋宝宝!”宋霜见声音加大,宋宝宝的声音立马停止,显然被吓住了,只眼巴巴的看着时烨,“时老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马路边人多眼杂,宋霜见担心被狗仔拍到照片,抱着宋宝宝快速地坐进车内,把孩子放在儿童座椅上扣好安全带,回头隔着后车窗看了眼还在寒风中傻站着的时烨。
宋霜见心里叹息:“呆子。”
劳斯莱斯远去,时烨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她的心里有些依依不舍,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想把孩子留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感觉。
甩了甩头,时烨想把自己混乱的思绪调整好,回了画室,看着被宋宝宝涂抹得乱七八糟的画出神。
那个戴墨镜的学生家长真好看。
时烨哑然失笑,她今天怎么回事,想到那位宋女士就会莫名其妙心悸,像个痴汉,头一次见面就给对方留下不太友好的形象。
她明天还会来接宋宝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