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喜欢你》夏桦

94、第 94 章

　　别人都是先领证再补办婚礼，可他们偏反其道而行之，今年暑假办婚礼，来年四月再补证。

　　只要他们愿意，没什么不可以的。

　　新娘确实是比新郎麻烦多了。

　　着装方面，林慕萧就一身西装加皮鞋。

　　杨柳儿却要婚纱，鞋，手链，项链，指甲，盘发，头饰，耳环，挑一整天都挑不完。

　　这些东西还是萧颖的最好，她也任杨柳儿挑。

　　她收藏了不少爱德华时期的古董婚纱、古董旗袍、古董首饰，都是她早期从海外拍卖得来的。

　　那些“古董”完全刷新了杨柳儿对古董的认知，她从没见过那么崭新的古董。

　　复古华丽的设计，星星点点的钉珠，光泽感十足的缎面，轻如蝉翼并塑身重工，细腻的蕾丝，轻柔娇贵的真丝，海浪一样层层叠叠的裙摆，都是纯手工打造。

　　如果非要说那些婚纱跟现代婚纱有什么不同。

　　那杨柳儿只能说，现代婚纱跟它们比起来要繁重许多。

　　它们一样圣洁，一样华丽，一样庄重，一样美丽。

　　萧颖让他们都拿去拍婚纱照，但她仍担心不够。

　　万一柳儿就喜欢现代婚纱那长长的拖地裙摆呢？

　　所以她还是让林慕萧带杨柳儿再去礼服店看看。

　　林慕萧一家对这件事如此上心，她自己家那边却好像一点也不想操心这件事。

　　萧颖和林建兴一开始在场地的选择和宾客的邀请方面还问问他们意见，但之后也就一手包办了。

　　其实自从那天两家聚会之后，他们就感觉出杨柳儿父母对这庄婚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并猜测可能与他们家的变故有关，之后的种种，也算是证实了吧。

　　虽然杨柳儿心里早有准备，她还是难免对他们的冷漠态度感到失望。

　　婚纱店里，试婚纱前，林慕萧先帮她换鞋。

　　他穿着西装，单膝跪地，杨柳儿坐在店里小沙发上，穿着普通的黑色丝绒礼服，周围全是婚纱和精致的高跟鞋，琳琅满目。

　　马上要结婚了，她不想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失落，怕他多想。

　　刚开始，她还是强颜欢笑，但到了后来，她是真心觉得幸福。

　　林慕萧给她的爱仿佛要满到溢出来。

　　她何必再去想那些她没法改变的事。

　　林慕萧给她换了两只不同的高跟凉鞋，款式不同，但风格相同。

　　长长细细的后跟，不高不矮，正是她不会崴脚的程度。

　　穿成链的宝石贴合着她的白嫩的脚背，清新又素雅。

　　她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喜欢就都买了吧。”林慕萧说，“这钱也不是天天花。”

　　杨柳儿抬眸看他。

　　半年过去，他头发长长了不少，造型师帮他吹了个发型，精致又贵气。

　　“好。”她说。

　　换婚纱时，杨柳儿站在换衣间里的台子上，三四个店员帮她整理着裙摆，她则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说来可笑，她居然也有一天会被自己迷住。

　　低胸的设计将她的脖颈和锁骨完美展现，沙漏型的裙身上全是轻盈的羽毛，如梦似幻，衬得她腰更加纤细。

　　她就要嫁给他了。

　　“你老公对你真好。”旁边的店员说。

　　杨柳儿回神。

　　“是啊，他一直对我很好。”

　　“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年轻最漂亮的一对。”

　　杨柳儿勾了勾唇角。

　　“是吗，谢谢。”

　　在萧颖的强烈建议下，两人的婚纱照决定采用实景拍摄。

　　小树林里，杨柳儿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林慕萧站树旁。

　　这对杨柳儿来说可是难得的视角。

　　“原来俯视你是这样的，你好矮啊。”

　　林慕萧转头仰望她，担忧地说：

　　“你小心点，别摔下来了。”

　　高度不高，杨柳儿一点也不怕，再说了……

　　“这不有垫子吗？”还是摞得超高的垫子。

　　那倒也是。

　　百无聊赖的他开始操心起一些不用他操心的问题。

　　“他不会把垫子也拍进去吧。”

　　杨柳儿被他逗笑。

　　“你傻不傻，他肯定就留你一个上半身，然后拍我全身，特别是我这垂下来的裙摆，这样才构图好看。”

　　想想那个画面……

　　林慕萧认同地挑了下眉，夸奖她说：

　　“看来你很有做摄影师的潜质呀。”

　　得到夸奖的杨柳儿笑得就像一直成功开屏的小孔雀。

　　“那是。”

　　他们的摄影师也是萧颖找的，有技术，有个性，也有脾气。

　　“新郎可以笑一笑啊，刚刚都笑得挺好的，别一看镜头表情就这么僵硬嘛。”

　　林慕萧勉强弯了弯嘴角。

　　“不行不行。”他有些急躁地说，“要不然这样，新娘看镜头，你看新娘。”

　　杨柳儿转头对他说：

　　“干嘛，跟我结婚不开心是吧，笑不出来？”

　　林慕萧一看见她的笑脸，不自觉就咧开嘴角，宠溺地说：

　　“我怎么敢。”

　　摄影师赶紧抓拍：

　　“对对对，对视也行，很好很好。”

　　接着，杨柳儿又换了好几身萧颖的古董婚纱，去了教堂、城堡、海边……

　　实景美是美，但拍起来也是真累。

　　又完成了一组拍摄后，林慕萧牵着她的手，把她从礁石上扶下来。

　　她们两人都累的不行了，可那个摄影师看起来却好像还有用不完经历。

　　他指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滩说：

　　“日薄西山，好啊好啊，新郎你再辛苦一下，背着你的新娘在沙滩上散散步，现在的风啊，光啊，都正好，等会儿新娘的头纱扬起来，你们背对着落日，走在海岸线上，拍出来肯定特别好看。”

　　林慕萧看着这无边的美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柳儿听着都觉得累，主动提出说：

　　“要不然算了吧，我觉得可以了。”

　　被限制创作的摄影师笑容凝固在嘴角，不知道自己这么好的想法他们为什么不满意。

　　“是不想婚纱沾水吗？”他问他们说。

　　“不……”

　　“没事，可以。”

　　杨柳儿本想解释，但被林慕萧打断。

　　沙滩上，林慕萧在她身前蹲下。

　　杨柳儿心疼地叹了口气，趴了上去。

　　两人没走两步，那个摄影师又跑过来说：

　　“不行不行，新娘下来吧，你老公不看着你他笑不出来，你们手牵手就行了，别背了。”

　　林慕萧把她放了下来，她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

　　今天已经听摄影师说了好几次这个问题的杨柳儿疑惑地转头看他。

　　“真的假的？你不看我你就笑不出来？”

　　林慕萧无辜地耸了下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等会儿我要去吃大餐。”杨柳儿说。

　　“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想吃炸鸡。”

　　林慕萧失笑，答应她说：

　　“好。”

　　他们一天拍西式，一天拍中式。

　　结婚这事一辈子只干一次，林慕萧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穿上旗袍的杨柳儿看起来温婉大气不少。

　　凹凸有致，骨肉匀婷。

　　满眼柔光，皆山河。

　　他们站在古色古香的正堂里，柱子和墙上都贴着喜字。

　　林慕萧用双手缓慢地掀起她的盖头，就像在展开一副国宝级的画卷。

　　涂着红唇的杨柳儿抬起娇媚的眼，从下往上看他，弯弯的眼里满是星星。

　　“这要在古代，下一步可就是送入洞房了。”林慕萧说。

　　杨柳儿笑而不语。

　　结婚前一晚，林慕萧接到了陶泽的电话邀请。

　　“单身派对？我都脱单这么多年了还派对个屁。”

　　陶泽：“哎呀，就走个形式嘛。”

　　“那我老婆能不能去？”

　　“……你说呢？”

　　“你们也不带女朋友？”

　　“我们带呀，是你的单身派对又不是我们的。”

　　林慕萧无语凝噎，只送他一个字：

　　“滚。”

　　结婚当天，婚礼现场挂满了用金色相框装裱的她们的婚纱照。

　　这一看就也是萧颖的主意。

　　干嘛，我儿子和儿媳妇这么登对还不让我显摆显摆了？

　　确实养眼。

　　不管是入场的宾客，还是已经入座了宾客，无一不仰头欣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开什么画展或是摄影展。

　　主题为：

　　嫁给爱情。

　　在季小寒的强烈要求下，杨柳儿被迫把她们的结婚照都发给了她。

　　收到照片的季小寒显得十分激动。

　　“你介意我在我的房间里贴你们的结婚照吗？”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随便你吧。”

　　林晨来跟林慕萧打声招呼。

　　“我现在能叫你妹夫吗？”

　　林慕萧是十分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林晨其实也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叫我姐的。”

　　你逼我也没用。

　　“最好不要。”

　　“是是是，我知道，即使你们结了婚，我们家也没几个你能接纳的人。”

　　林慕萧知道她平时挺维护她的，让步说：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叫你大姨子。”

　　林晨被这称呼吓了一跳。

　　“别别别，你还不如不叫呢，这称呼也太难听了，好显老啊。”

　　上台前，杨柳儿和林父站在大堂门口，等会儿他们要一起走过那条长长的路，她爸要把她正式交给林慕萧。

　　“爸，你紧张吗？”

　　杨柳儿率先打破沉默说。

　　她穿着那天选的婚纱，长发被卷成波浪，头顶带着一个精致可爱的小皇冠，脖子上是萧颖的淡蓝色宝石项链，冰清玉洁。

　　“说实话……有点。”林父生疏地回答她说。

　　杨柳儿的嘴角闪过一抹欣慰的笑。

　　他们还是把她当过家人的吧，哪怕一秒。

　　两边的大门打开，林父牵着她走上台。

　　除了他们要走的路，其它空间都是一片黑暗，而林慕萧就站在光的终点等她。

　　他身姿笔挺，肩宽腰窄，身高腿长，穿着一丝不苟、裁剪优良的黑色西装，头发向上梳起，露出额头，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可靠许多。

　　杨柳儿感激那个晚上脆弱的自己，早恋真是她这辈子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她无法想象如果错过了林慕萧，她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

　　怕是除了循规蹈矩和淡如流水外，别无其他，哪会有当初的酸甜苦辣和现在的甘之如饴。

　　她看着林慕萧的眉眼，想起以往的种种，她知道现在的一切有多么来之不易。

　　她总是不坚定、软弱退缩，恐怕这辈子最能拿出手的才艺就是打退堂鼓。

　　她为人看似真诚，但做事却总是说五分藏五分，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自我感动着牺牲自己迎合别人。

　　她还患得患失，用自己的经历惩罚林慕萧也惩罚自己，以为率先推开别人的人就不会痛苦，还自私的认为林慕萧也不会受伤，他其实并不在意。

　　怕被抛弃的人，却又总想着抛弃别人。

　　杨柳儿没想到自己也喜欢自以为是，她自以为自己善解人意，她自以为自己聪明绝顶，能看穿他人的内心所想。

　　她本以为是自己一直在照顾林慕萧的孩子气，殊不知这么一想，其实一直是林慕萧在包容自己。

　　那平淡无奇的几十秒中，杨柳儿已是思绪万千。

　　以至于她走到他面前时，眼眶里已蓄满泪水。

　　林慕萧接过她的手，温柔地小声问她说：

　　“怎么了？”

　　杨柳儿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