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喜欢你》夏桦

65、第 65 章

　　在宿舍没等到诘问消息的林慕萧心放下一半，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出门前余光瞥见斯图那已经堆的满满的脏衣篓。

　　住了这么些天，林慕萧也算是有了些承受能力，他给自己打了针强心剂说：

　　算了，他现在好歹还知道换衣服。

　　“你衣服我给你带下去了啊，等会儿记得去晒。”他对床上的斯图说。

　　斯图拉开窗帘，露出他那标志性没心没肺的傻笑。

　　“兄弟，你人真好。”

　　林慕萧表示并不想要他的好人卡。

　　他去到洗衣房，找到一台空的洗衣机，简单粗暴地把斯图已经发臭的衣服往里一塞，结果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说：

　　“我艹，这页还有点意思啊，今天饭后又碰见柳儿，散步送她回宿舍。”

　　“问男人喜欢怎样的女人。”

　　林慕萧动作一顿。

　　柳儿？

　　另一个男生说：

　　“他喜欢怎样的？我看看…纤腰盈盈，声如黄鹂，头发乌黑亮丽，气质亭亭玉立…还文绉绉的。”

　　就在林慕萧怀疑他们说的究竟是不是杨柳儿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生又说：

　　“不过他写的还挺生动，杨柳儿的脸蛋和外形确实…”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日记本就被林慕萧夺走。

　　还真写的是柳儿。

　　他二话不说，撕掉了那一页。

　　刚忙着扫码洗衣的方海平试图阻止他。

　　“你干嘛！这是我的！”

　　但也只是徒劳无功。

　　他的两室友也帮他撑腰。

　　“你谁呀？凭什么撕别人日记。”

　　“是啊。”

　　洗衣房里，二十多台洗衣机正呼呼作响。

　　林慕萧右手把那张纸攥成纸团，不可一世地自我介绍说：

　　“我是她男朋友。”

　　三人这才发现他有点眼熟。

　　“你叫什么？”

　　林慕萧皱着眉头问方海平，但没指望他回答，径自翻开日记本第一页。

　　“海平日记？”

　　方海平知道自己理亏，不跟他计较他刚刚的损害行为，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日记本。

　　“你还给我。”

　　林慕萧哪能让他得逞，稍微一抬手就把东西升到了一个他恰好碰不着的高度，警告他说：

　　“这种会恶心到别人的东西，你要不然就别写，要不然就别让人知道，再让我发现一次，我保证你不可能像这次一样竖着离开这个房间。”

　　面对他的威慑，方海平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两人的体型相差太大，光在身高上就差了十公分，而且林慕萧的表情明显就是真想揍他。

　　又何止是他，他的另外两个同样被抓包的室友也在林慕萧气场控制下不敢顶撞他。

　　事实证明，林慕萧高中时候也不是无辜被当成校霸，这足以以一敌三的气场，谁见了不害怕？

　　“听明白了？”林慕萧问他说。

　　被狼盯着的方海平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音节。

　　“好…好。”

　　得到答复后，林慕萧就把他的日记本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他敞着门的洗衣机里，潇洒转身离开。

　　真晦气。

　　那年国庆的假期，是杨柳儿大学四年中最难忘的时光。

　　他们开车去了山里，驶向海边，深刻体会了无忧无虑是什么感觉。

　　跳伞冲浪皮划艇，蹦极潜水滑翔伞。

　　杨柳儿真心爱上了这些极限运动，虽然每次她初尝试前都很怂的抱着林慕萧不撒手，但那种深入无人之境、征服自然、高空失重的感觉和期间见到的风景都令她肾上激素飙升，让她上瘾。

　　他们还参加了限定的沙滩音乐节，杨柳儿占着全场视角最好的位置——林慕萧肩上。

　　他们开船去深海钓鱼，两人分工明确，林慕萧负责钓鱼，杨柳儿负责给他加油鼓劲，呐喊欢呼。

　　该说不说，还是大鱼钓起来比较爽，也不知道海里钓鱼简单，还是林慕萧技术好，他的大丰收让杨柳儿产生了“她也可以的”的错觉。

　　杨柳儿被林慕萧硬拉着尝试了一次，差点没被吓个半死，一是怕飞过来的鱼钩伤到她，二是怕那些挣扎的鱼。

　　幸好手把手教她的林慕萧主动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工作，她要做的只是在他怀里应付地抓着鱼竿。

　　那些跟她小臂一样长的鱼，她可不敢碰。要让她自己来，那可能不是她钓鱼，是鱼钓她。

　　换到山里，又是与海截然不同的风景。

　　青山远黛，近水含烟。

　　白天登顶时，林慕萧被她的回眸惊艳，忍不住偷偷拿手机给夕阳下的她拍照。

　　他们在山顶追逐打闹，杨柳儿质问偷拍被发现的他对拍照的厌恶究竟是真是假，他先趁乱又创作了两人的几张合影，然后嘴硬说只是记录美好事物，为自己对她的喜爱开脱。

　　晚上，他给她抓了萤火虫，陪她在房顶数星星。

　　他们住在山上的五星级度假酒店里，林慕萧抱着她，她向天花板伸出手，仿佛在怀念刚刚在房顶数过的星星。

　　他握住她伸出的手，说：

　　“你手真小。”

　　他比大小，她则比肤色。

　　“你比我黑。”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一只细白修长，一只骨节分明。

　　他们站在世界之巅，互诉绵绵情意，在飞向落日的热气球上接吻，许诺三生三世。

　　他幼稚又深情地说：

　　“杨柳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也同样认真地回应说：

　　“林慕萧，我真的很喜欢你。”

　　杨柳儿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那几天就像梦一样。

　　杨柳儿在又一次给季小寒发照片的时候灵光一现。

　　妈妈应该都会想看看自己不在身边的儿子吧？

　　于是在萧颖的生日当天，她就把林慕萧有关的照片和录像做了个vcr发给了萧颖。

　　附文说：阿姨生日快乐，您放心，林慕萧在学校一切都好。

　　萧颖回复说：谢谢柳儿，你在他身边我也放心。

　　国庆的最后一天，他们开车去了号称“夜明珠”的地标性建筑。

　　一路上的夜景目不暇接，看得杨柳儿眼花缭乱。

　　进了大厅，林慕萧拉着她直接朝登塔电梯走去，就好像这地方他天天来一样。

　　而杨柳儿则像个被父母带出来旅游的孩子，东张西望，什么都想看一看，什么在她眼里都很新奇。

　　玻璃墙壁、精心雕琢的天花板、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国友人、脸上带着亲切微笑的柜台小姐姐还有到不同楼层的价目表……

　　只是短暂瞟了一眼，杨柳儿就有种瞬间从梦中惊醒的感觉，因为那个表格的第一层赫然写着：

　　登顶套票：1288

　　套票后面还有个小括号，里面写着一些顶楼的游乐设施之类的，下面就是一些到不同楼层的费用，什么1088、888之类的。

　　林慕萧没打算在一层过多停留，再加上大厅里虽不拥挤但人也不少，大部分人都在拍照，或是纠结自己到底要买哪个价位的门票。

　　他腿长走得快，杨柳儿想跟上他的话，每走几步就得小跑一段。

　　所以她没法细细研究那张价目表，只能在一个又一个闪过的人头缝隙中看了个大概，但那已经足够让她惊叹，对中国商人的头脑感到惊叹。

　　坐电梯上个塔怎么能这么贵呀？！

　　林慕萧拉着她检票进了电梯，外面人山人海，电梯里倒是空空荡荡。

　　都被门票价挡回去了吧，杨柳儿想。

　　林慕萧拿出个手环戴在她手上。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刷这个就好了。”

　　杨柳儿心情复杂地看着手上的手环。

　　真贵。

　　“怎么了？”

　　林慕萧看她表情不太对，好像没进门前开心。

　　杨柳儿知道这个问题很愚蠢，即使不用问，凭她对林慕萧的了解她也能猜到答案，但她还是问了，本着对金钱负责的原则。

　　“我们直接登顶吗？”

　　不出杨柳儿所料，林慕萧给了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你以为我们到这儿来干嘛的？”

　　杨柳儿不想扫兴，票都买了，她也进电梯了，还能怎样呢？

　　走出电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低沉的天和灰紫的云，好像触手可及。

　　杨柳儿被高空的冷空气吹了个冷战，林慕萧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万丈高楼平地起，在这个城市里，资本给它们分出了胜负。

　　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楼，一切尽收眼底，其它建筑看起来就像精致的积木一样，一片一片的霓虹，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里，离天更近，离地更远。

　　同是夜景，不同角度有不同的美，跟在街上看不同，跟在家里看不同。

　　头顶漆黑一片，脚下万家灯火，已经没有了星星，天地又有何分别。

　　杨柳儿裹紧了他的外套，冷风吹得她睁不开眼，却好像给她及腰的长发赋予了生命。

　　林慕萧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只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的他肩宽腰窄。

　　两人出众的气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杨柳儿心情复杂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怎么能说自然的就是最好的呢？

　　这人造的不也不错？

　　跟哪座山山顶的风景不能比个上下？

　　一览众山小，一览众楼小……

　　风景虽好，但就是太贵了。

　　两人又坐了楼顶的摩天轮，旋转木马，做了好几次，杨柳儿也觉得很无聊，再好看的风景也终归会腻。

　　但要是不多坐几次，她真的觉得太亏了。

　　摩天轮和木马都还是次要的，它们只配让杨柳儿蹦完极坐上去休息一会儿。

　　杨柳儿知道，蹦极才是最贵的。

　　她打算靠跳楼把钱赚回来。

　　杨柳儿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狠了。

　　但没办法，你这辈子有没有为钱拼过命？

　　死而复生五次的杨柳儿的腿开始发软。

　　“别跳了。”林慕萧看她嘴唇都白了，劝她说，“你要是这么喜欢蹦极，我们哪天换个地方再蹦。”

　　杨柳儿被他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摆手。

　　“不用了，我再也不想蹦极了。”

　　……

　　林慕萧领她到塔里的餐厅吃晚饭。

　　反复涅槃的杨柳儿都麻木了，她用脚趾想都知道这上面的东西不便宜，但她又想了想1288的门票，就觉得能进这家餐厅的权力也是包括在门票内的，不吃就亏了，但她仔细想想又觉得吃了更亏，她就这样在套娃式焦虑中反复纠结着。

　　还没等她纠结完，菜都上了。

　　看着菜，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沉没成本绑架了。

　　她尝了尝那普通又花里胡哨又分量贼小的烤鸡，还有那复杂又精致又同样分量贼小的惠林顿牛排。

　　算了，也不至于又贵又难吃。

　　“好吃吗？”林慕萧问她。

　　杨柳儿点点头，勉强说：

　　“挺好吃的。”

　　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