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坠岛》却晚山

16、鱼饼茶碗蒸

　　程知樾在赶来的路上想了无数种后果，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正悠闲的拿着他柜子里上好的咖啡豆磨咖啡，环顾四周屋子里没再有第二个人，到这程知樾几乎明白是怎么回事。

　　“盛禾呢？”

　　席嘉桢闻着咖啡机里飘出来的想起正陶醉着，都没仔细听程知樾说的话，“谁？”

　　程知樾眉心的阴郁散不开上去朝着席嘉桢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闲着没事跑我这来干嘛？”

　　“我去，”席嘉桢摸着后脑勺呲着牙，“你揍我干嘛，我这刚回来想找你喝一杯呢，你倒好这么久没见上来先送我一巴掌。”

　　别看席嘉桢从小吊儿郎当一副欠揍的模样，谁也想不到他大学选了法律专业，毕业后成了一名专打经济纠纷案的律师。

　　这不，他刚在南槐市为他的辩护人打赢了一场案子才回来。

　　程知樾懒得和他废话捡起落在楼梯上的白色毛茸茸兔子拖鞋握在手里大跨步上了楼。

　　他轻轻敲了敲原木色门板。

　　仅一门之隔的盛禾被吓得一激灵，身体持续紧绷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小偷不会是上来了吧，她竖起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辨别外面的声音。

　　见屋内没有动静程知樾又敲了下温声说：“盛禾，是我。”

　　瞬间盛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抚着胸口开始大喘气，另一只手打开锁着门的插销。

　　“程知樾，”盛禾声音有些虚。

　　程知樾看到她这幅快要站不稳的模样空着的手攥住对方的胳膊给她一个支撑点。

　　沉声道：“没事吧？”
　　盛禾摇摇头。

　　“楼下的那个小偷走了吗？”盛禾满眼担心望向楼梯拐角处。

　　程知樾打量了下她有些局促没穿鞋的右脚没说话，而是半蹲下握住她穿着棉袜的脚踝放到自己膝盖上再把遗落的拖鞋给穿上。

　　盛禾身体有些瑟缩，她低头看着男人毛茸茸的头发，心中那摊平静的湖面开始冒出泡泡。

　　当席嘉桢站到盛禾面前时她恨不得一脑袋扎进河里算了，她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快蠢死了，她怎么就没再多看一眼呢，哪怕一眼这么尴尬的事情都不会出现。

　　好死不死本来就两个人知道的事她还特意又拉来一人一起欣赏她的社死时间，越想盛禾都想敲死自己愚蠢的小脑袋瓜。

　　“原来是你啊，我说刚才一闪而过的身影有些眼熟。”席嘉桢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此刻只有见到老同学的激动。

　　然而他的激动并没有传递给盛禾，席嘉桢越说盛禾越尴尬，她眼睛四处飘就是不敢看面前的两个男人，脸色涨得通红。

　　她蚊子般的声音，“好久不见。”

　　席嘉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在继续叙旧，“你说巧不巧我刚出差回来就在他店里碰见你了，对了这大晚上你怎么在这？”

　　席嘉桢看盛禾没说话又转向程知樾，紧接着程知樾投过来一个凌冽的眼神，席嘉桢权当没看见又朝盛禾聊起来。

　　“咱们老同学每年都聚，次次都没有你，今年正好你回来了这次的同学聚会你可不能缺席了。”

　　程知樾不耐烦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他揽过席嘉桢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个没完没来。

　　对盛禾说话时又完全变了个样，“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嗯。”盛禾心想这场尴尬终于结束了。

　　席嘉桢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走？往那走，你不是住......”话没说完程知樾直接把他拽了出去。

　　盛禾冲着还在摇晃的玻璃门呼出一口气，这次她上前把门锁了个严严实实，还来回检查了几遍。

　　程知樾家里。

　　听程知樾解释完他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后席嘉桢眯着眼盯着程知樾上下观察。

　　他环着双臂半天发出“啧啧”不理解的声音，“不应该啊，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以我对你的了解程知樾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程知樾回身双手插在口袋懒散地半靠在阳台栏杆上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冲屋内的人反问，“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席嘉桢突然回过神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他走到程知樾身边说：“你可不是会管别人闲事的人，想当年我把我老爸珍藏多年的药酒偷喝了被赶出家门找你收留我一晚，你都狠心的把我拒之门外，我不信现在你就会收留一个这么多年都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同学。”

　　“普通”两个字他还特意加重。

　　“更何况......”席嘉桢停顿了一下，他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同程知樾一样靠在栏杆上眼底尽收屋内的一切。

　　“当年高三毕业出过那件事情后你就再也没回来住过。”
　　再提起那件事情程知樾表情淡淡，心底出奇的平静。

　　“除非......”席嘉桢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八卦。

　　“除非你喜欢她。”

　　席嘉桢此刻感觉自己聪明绝顶发现了天大的一件事。
　　他死盯着程知樾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个表情。

　　黑夜里的晚风吹起程知樾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间的清冷凸显出来，额头左侧的一道疤痕与他融为一体。

　　半响，他的声音随风飘向每一片树叶、电线杆上的小鸟、睡着的流浪猫的耳中。

　　“我喜欢她，很多年。”

　　席嘉桢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虽然席嘉桢心里已经清楚这个答案，但当这话从程知樾嘴里说出来他还是不敢相信。

　　缓了一会。他继续追问，“从高中开始？”

　　程知樾嘴角笑了一下起身走进屋内，声音留在原地，“从第一见到她开始。”

　　这小子真行，藏了这么多年他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怪不得这些年谁给他介绍对象都不见，原来心里藏了一个那还装得下别人。

　　被冷风吹了好久席嘉桢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进屋后程知樾没忍住开了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小时候大人总说过段时间就好，过段时间就好，当时还挺不耐烦，现在看来好像说的真没错，时间会冲淡一切，当初我那么歇斯底里说着不会再来这，过去这么多年再踏入这间房子的那刻心里好像也没那么激动，挺平静的。”

　　席嘉桢没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啤酒罐碰撞的声音，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也没有资格说出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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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保证料理的用材新鲜餐厅目前是只接受提前预定并点好菜，盛禾会在前一天晚上登记好第二天所用的蔬菜海鲜，第二天一早自己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

　　虽然营业时间在中午但为了抢最新鲜的食材早上六点天才刚蒙蒙亮盛禾把自己裹成了个熊就跑去了风栖岛最大的农贸市场。

　　今日要买的食材有嫩豆腐、冬笋、毛豆、鸡腿肉、生蚝......
　　还有今日菜品里最重要的东星斑。

　　盛禾问了好几个海鲜摊位今天都没有东星斑，直到走到市场最里面她才终于找到一家卖东星斑的海鲜摊位。

　　结果一问价格，300一斤。

　　盛禾眉头蹙起，她询问摊位上穿着黑色皮革围裙的大哥，“老板，能不能便宜一点？”

　　老板下手捞起鱼缸里的一条鲜红色东星斑伸到盛禾面前，“小姑娘你可看好了，这可是今天渔船新鲜捞上来的，鲜的很，这个价都是便宜你的。”

　　老板应该是把她当成不经常来菜市场的小姑娘了，明显是要坑她，盛禾还要买鱼不好揭穿。

　　鱼脱离氧气在老板手里剧烈挣扎摆尾，盛禾被甩了一身水，她后挪一步继续讲价，“大哥你看现在早上都快过去了，你这鱼也不一定能有人买了，到时候鱼不新鲜了别说三百了一百块都没人要你还不如现在便宜点卖给我呢。”

　　老板嘴里发出“啧”的声音，把鱼放回鱼缸，“小姑娘你就别在这唬我了，我在这市场待了十几年什么情况我能知道的比你还少？”

　　盛禾见这招行不通，她只能让步，“要不这样大哥，200,200块我就要。”以盛禾买鱼的经验这东星斑两百块她都是亏的但没办法，她今天必须买到。

　　对面大哥开始不耐烦摆摆手，“最低280，在少你去别的摊看看吧。”

　　讲价陷入僵持，无奈盛禾又必须要，她只能妥协，今天赔了就赔了吧，客人既然已经定好了她就不能不讲信用。

　　盛禾正要同意旁边冒出一道声音：“海哥是不是有点太坑人家姑娘了。”

　　盛禾闻声看过去，程知樾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走过来。
　　“哟，是小程啊，怎么你认识这姑娘？”

　　程知樾站在盛禾身边，盛禾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热气。
　　“这是盛禾，我高中同学，也是宋奶奶的外孙女。”

　　“宋......”买鱼的海哥脸色一变，他先看了一眼盛禾又小声问程知樾，“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宋姐吧？”
　　程知樾微笑着点点头。

　　海哥得知这个消息如临大敌，他连忙捞起鱼缸里的东星斑就准备套袋子，还边对盛禾说：“姑娘你你早说是宋姐的外孙女啊，你上高中时我还见过你吧，都是老熟人姑娘你说你要几条？”

　　盛禾还一脸茫然，但不忘回答，“两条。”

　　很快两条东星斑交到了盛禾手里，盛禾接过黑色塑料袋，“大哥这多少钱。”
　　　海哥笑嘻嘻说：“一共两百。”

　　盛禾和程知樾并排走出农贸市场，程知樾两手满满都是盛禾买的食材，盛禾两手空空走在他的身边。

　　她还没明白怎么突然两百块就到手了两条东星斑，她问程知樾，“为什么提我外婆他那副模样？”

　　“宋奶奶在整个风栖岛可都是有威望的，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外孙女被人给坑了还不杀到摊子上把那人揍趴下。”

　　是她外婆一贯的作风，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盛禾笑了出来。

　　“对了，你怎么来这了？”盛禾看着他穿着一身清爽，和她快裹成一个熊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早上有晨跑的习惯。”
　　“怪不得。”
　　盛禾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评价到，“好习惯。”
　　程知樾被盛禾可爱到。

　　“对了，”程知樾想起什么，“席嘉桢说明天是咱们高中同学一年一聚，他让我问你要不要来？”

　　“我？”盛禾有些犹豫，“我和大家都这么多年没见也不太熟就算了吧，去了大家都不自在还是你们聚吧。”

　　“去吧，席嘉桢已经和大家说了一圈你回来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这个熟人在吗。”

　　确实，有程知樾在盛禾倒感觉还好。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