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惑》尘致

2、梦海逢初

　　S城的秋冬，来的太迟了。
　　半个国家都被白雪包裹时，S城还是那样的酷热。
　　在很久以前，还没有制冷设备的时候，很多人在这时候是带着愤怒上床想赶紧睡着不要生气，却怎么也睡不着的。
　　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深夜，我笑着，讲故事来排解对方的闷热和失眠的困扰。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面容俊秀，笑着告诉我，他叫雨萧，是尘灵的开发部长。
　　于是我跟他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一名开发部职员的故事。
　　他叫雨珂。
　　“等等，”他打断，“那不是尘灵的现任议会长吗？”
　　“嗯，”我点了点头，“那是他大学期间的一件事。”
　　雨珂出生在X市的落云镇，那里是离云朵最近的地方，每当有雨时，云便沉下来，压在楼顶，用手摸，是摸雨的感觉。
　　故事发生在一个秋天。
　　当时的他为了算公式，头疼到睡不着觉。
　　等他缓缓睡去时，已是凌晨。
　　梦中是一片纯白。
　　雨珂最害怕纯白。
　　因为怕这就是自己的命运，一个人来，又孤独地离去，什么也没带来，没留下，也什么都没带走。
　　与此同时，身边的白色像是被泼了水，渐渐化开，露出城市的轮廓。
　　他记得那天应该是个阴雨天，因为街对面的那个女孩打着伞。低着头走过来。
　　女孩抬起头，似乎是为了看清走的方向，却对上雨珂的视线。
　　从此，他们不再孤单。
　　他们中秋时在山顶上品茶赏月，又在落寞时相约去酒吧痛饮。
　　他们曾在夕阳下相伴，也曾在无数次偶然中重逢。
　　可惜终究是一个梦。
　　第二天早上，雨珂上班时，路过肆然街，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女孩似乎也记得他，但两人对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又低下了头，匆匆为生活奔波。
　　可能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切的喜怒哀乐，有盼望，有归来。
　　梦里有无数的山与海，云山雾绕，不见首尾。
　　梦里有一切的真实，以至于他们不愿醒来。
　　等梦醒之后再去寻找对方，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们在茫茫人海中互相摸索，却总是擦肩而过。
　　那么就相约在梦海中相遇。
　　不见不散。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别人的梦？你不会就是雨珂吧？”雨萧用戏谑的口气问我。
　　我也笑了，躺在椅子里，看着他说，“也许吧，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