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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去来 ...
我觉得那一瞬,是有人叫我了。
我不敢确定,是因为我已经无法回头。
我在心里说,拜托你叫父名,Pityafinwe。自言自语完那一句的时候我觉得有点熟悉,然后我就想起来,在Valinor的时候,我和Telvo总这么说。
但是我刚刚看见Telvo倒下去了。Amras Ambarussa Telufinwe成为了七子中的第四个牺牲者。他倒下去的时候脖颈上有着长长的伤口,喷溅出来的鲜血瞬间就流成了一滩。他的红发浸在血里,相近的红色融合得触目惊心。
我突然就想起了Tyelcormo。那个时候Doriath白石的地面上也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一滩血迹。我哥哥金色的长发拖在血里,在那些看上去明亮又昏黄的灯光下,泛出一种冷冷的金属色泽。
然后是该我了么?
我捂着穿胸而过的长长伤口粗重地呼吸。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被伤到了,每呼出一口气就带出大量的鲜血。我自己的头发好像也和血绞在了一起,血红的,连成一片。
我听见有人在叫。可惜我回答不了。
倒下去的一刹,我觉得Atar会数落我颓然的样子,应外的一个大嗓门属于Karnistir,还有那冷嘲热讽的声音舍Atarinke其谁。
然后我才想起来,他们都不在了。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出那么不详的预感。在Hinring的时候,Maitimo说出攻打Sirion河口的时候,我的眼睛突然花了一下。
我没有去看长兄脸上的表情。我想到了别的事。
白色和红色,那是早春不及消融干净的残雪,和雪上的血迹。我看着千洞之殿那不复华丽的大门旁边遮上白布的三具尸体,什么都说不出来。
Maitimo一步一步走过去,我像是能听见残雪在他靴子底下四分五裂的声音。他的目光是冷的,可瞳仁是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像是一对化掉了雪的黑绿色树叶。他的左手搭在剑上,我不知道他的手指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寒冷,总之显得那样苍白。
Ambarussa站在我旁边——他总站在我旁边,眼角有一道伤痕。他说那是那是他自己不小心划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在自嘲,结果那道细细的伤口皱了起来,如同忍住了哭泣的嘴巴。那个时候他问我Makalaure在哪里。
现在Makalaure坐在我对面。Maitimo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突然意识到他们刚刚那些近似于“争吵”的谈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其实我很希望Maitimo说一句“Ambarto你要是不想听那就回去睡觉”。这句话他以前经常说,说的时候口吻很像Atar。一般从此我就解放了,可以跟Ambarussa勾肩搭背地逃离上面的五个哥哥。
但是我这次不祈望Maitimo这么说了,也没有五个哥哥能构成我逃离的条件。
“我不赞成我们发动攻击。”歌手的声音依旧像是最干净的纯银,他把“我”和“我们”咬得很重,“我不希望出现第二个……”
“第二个Doriath。”Maitimo把话冷冷地接上。长兄坐在那里,扫了一眼他的三个弟弟。但只有我看了他,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眼罢了
“履行誓言。”我听见Maitimo说。
“我们必须履行誓言。”
当我在马上再次回忆这句话的时候,我很后悔那时没去看Maitimo的眼神。因为我很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三个都应该很明白。履行誓言,就是基调并非复仇,并非报复那个拿走了Simaril的Elwing,报复那些杀死了Tyelcormo、Carnistir和Atarinke的灰精灵。
Sirion河口远比Doriath靠南。阳光被树木的枝桠剪碎,明晃晃的一片又一片,照进我的眼睛里。初夏的新草被马蹄踩碎,空气里有一股很好闻的青草味儿。那是一种像是Valinor春天的味道。
而我们的彩焰旗,在这样一片齐刷刷的绿里面,显得那样刺目。
我还是看不到我们的目的地,却看到有什么在反光。我仔细看过去,发现那是Makalaure的银竖琴。
我打了打马过去,对他说,弹一首曲子吧。我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树林里太安静了。说完之后有好多人都转过头来看我。我想对他们笑笑,但我的脸很僵。
我的长兄显然听到了,他在队伍的最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可他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很希望他能说句什么。哪怕是像在Valinor的时候那样,头大地看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弟弟,把Amme的话苦大仇深地背上一遍,然后满院子抓听着听着就近乎睡着的我。
Makalaure顿了顿,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把竖琴拿在了手里。
似乎是因为在行军途中,他拨弹的调子很低,夹杂在缓缓地马蹄声之间,但丝毫不受马匹颠簸的影响。我觉得这是他新写的作品。
我黑发的哥哥侧过头奏响着乐器,黑发垂落在脸颊一侧。我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那是我们家族中最修长的手,指甲修剪整齐,骨节适中。这样手更适合拨弦而非握剑,Amme曾对Atar这样说。
然后我听到有人唱歌。这首歌我很熟悉,因为这个调子Valinor哪家的小孩子都会,即便是Carnistir这个唱歌不成调的家伙都能唱好。我听着Ambarussa唱着,愣了很长一会儿才想起来,Makalure弹的其实就是这首歌。
我的眼睛突然开始发干。我使劲眨了眨眼,碧绿的树林和金色的阳光在我的眼里有了一点扭曲。
在Doriath等待Maitimo回来的时候我的眼睛也是干的,因为那天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冷的风里面,注视了Makalaure——在偌大的树林里寻找Dior的两个儿子五天,却终究无果的Makalaure——很久。
那个时候他面向刚刚走出来的树林,留给我一个黑色的后脑勺。他的盔甲上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头发里编进去的几根银丝线乱蓬蓬的,可是他的一只手里拿着银竖琴。竖琴上特别干净,风从弦间穿过去隐隐作响。
我听见他说,除了Simaril,我们还有什么。
我刚想说这句话像是Maitimo的口吻,轰轰隆隆的马蹄声就破坏了那一刻的宁静。负责追击Elwing的骑兵在Maitimo的带领下返回了Doriath。
“我们连Simaril也没有了。”
Maitimo从马上下来,摘下头盔的同时这样说。冬风“呼啦”一下子吹起了他的头发,在灰蒙蒙的天宇下特别醒目,也特别刺目。
到达目的地之后我开始怀疑带这么多战士用意何在。这里既没有Doriath错综复杂的洞穴,也缺少Gondolin能征善战的勇士,只有Valinor纯种马的铁蹄踏碎初夏和煦的宁静。
Maitimo继续追赶着他十四年前追赶的半精灵,这次有Makalaure跟他一起。我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感觉心里沉了一下。
在我的旁边Ambarussa用剑柄顶开了一扇门,我们最后需要搜查的地方就暴露在我们眼前。
然后我愣了,或者说我在Ambarussa的脸上看到了我自己的表情。
双胞胎。
两个小男孩互相倚靠着看着我们。他们很小,小得我一只手可以把他们两个都拎起来。但是他们的手里拿着匕首,正对着我们。
当然,他们纤细的胳膊在颤抖,他们全身都在颤抖,抖得像严冬的风里面没有积存坚果的栗色松鼠。
但是当他们看清我们的时候,好像也愣了。只不过他们的目光离开我们的面孔之后,立即看到了我们的红发和盔甲上的鲜血。于是他们又有了试图压抑,但压抑不住的颤抖。
“Elwing的儿子么?”
只是没人回答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很仔细地注视着他们。他们也就在原地没动,紧张而剧烈地喘息着,睁大眼睛盯着我。前面那个看起来年长一点的,正试图把自己的弟弟往身后推。
Ambarussa碰了碰我。他侧了一下头看着我,但没说话。我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没人。我这才意识到决定权在我。
我对那时的决定并不后悔。我环视了那个屋子一周,然后转头走了出去。
我觉得Ambarussa在我身后笑了一下。
但是当我再次走回那个门口的时候,那一对双胞胎中的一个——我始终不知道是哪一个——发问了。
“你们是谁?”
我回过头。他们两个脸上都是极度认真的表情,依旧举着匕首,也依旧颤抖。
我和Ambarussa对视了一下。
“Sons of Feana—Feanor. We’re sons of Feanor.”
走下楼梯之后我对跟我们一起来的十几个战士说,好了,我们去找Maitimo。
然后我们被伏击了。
伏击我们的是Sirion河口所有的残存力量。
我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出的那个屋子,在金属的刮擦声中拔出了还粘着血迹的长剑。
但是我们一共不到二十个战士,很快就被他们包围。他们看着我和Ambarussa,看着我们的红发和胸前鲜艳的彩焰星辰,黑色的瞳孔之间转瞬便是是满满的怒火。
我看着他们属于灰精灵的银发,下意识松开剑柄看了一眼手心。那里有一道疤,原先是一颗在Doriath的战斗中,像是因砍杀太久而磨出来的水泡。在砍倒我向我冲来的最后一个精灵之后,它磨破了。我当时看着里面那些半浑浊液体一滴一滴流下来,一瞬觉得是什么在哭。
我听见Ambarussa在说话——他知道我一句话都不想说。我听见他说,Feanaro的儿子会死,但是不会投降。
这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剑送进了离我最近的一个Sinda的身体里。
他们的盔甲远没有Doriath昔日战士的精良,同样破旧的还有他们手里的武器。但是我面前依旧是他们愤怒的面孔,一样银色的长发、灰绿的眼睛,带着一样的,对我的家族的恨。
我被自己陡然萌生的一个念头惊了一下。刚刚的一刹,我对自己说,这里又是一个Doriath。
这里又是一个Doriath。那我们就应该是第二个Tyelcormo、Karnistir或者Atarinke。这是一个很恐怖的玩笑。
我并不是说与自己的哥哥一样死在这些Sinda精灵手里很恐怖,恐怖的是我们可能再次沿着上次的轨迹,失败地重走。
我的剑挥舞得越来越快,我听到的金属交击声频率越来越高。没有谁可以质疑Feanaro之子的剑法,我可以轻易地找到对手的任何一个破绽,然后剑锋偏转,擦着他的武器,刺入他的胸膛。无论是半兽人,还是精灵。
同样我也目睹了死亡。我的战士在这些灰精灵的愤怒下接二连三地倒下——他们的战斗技巧并不逊于我们,而他们战士的数量也要远多于我们。
这好像已经是一种终结了。在回想了一下却记不清已经杀死了多少个Sindar之后,我这样认为。
然后有什么溅到了我的眼中。我的视线模糊了。仅存的一抹余光里,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上,一双瞳仁散开眼睛。
他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战士。于是刹那间就剩下了我和Ambarussa两个人。
再然后,我看见在Ambarussa用剑脊撑下对方的一击时,那柄带着模糊的Dior纹章的剑,顺着剑锋滑下去,撕裂了Ambarussa的脖颈。
鲜血像是鲜花一样绽放。星星点点地溅满我的头脸。
世界寂然了。我看着Amras Ambarussa Telufinwe倒下去,眼前一瞬的黑暗是那样熟稔。当双树倒下去的时候,我的眼前也是这样的黑暗一片。
我就那样正对着我的弟弟。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意识行动了。
我听见“哐啷”的一声,那是我的长剑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同时我感觉到了胸膛间贯彻一阵的剧痛。我低下头,看见血色的花朵又绽放在了我的胸膛上。
寂然的世界中多了一种声音,那是我嘶哑粗重的呼吸。
我捂着胸前的伤喘息着。我像是听见有人在叫我,一遍又一遍。很久我才反应过来,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Sirion河口的一切在我的视线中变得昏暗而摇晃。
我知道我再也不能这样说了。
“ I’m Amrod Ambarto Pityafinwe. ”
“Son of Feanaro.”
本文以Feanor第六子Amrod为第一视角
注:
Telvo Amras的父名昵称
Carnistir 卡兰赛尔母名
Atarinke 库路芬母名
Pityafinwe Amrod的父名
Maitimo大梅母名
Makaraure二梅母名
Tyelkormo凯勒巩母名
Doriath 多瑞亚斯|道依阿斯
Sirion 西瑞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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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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