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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最后的游戏 ...

  •   12月23日夜。

      半人马座的星际穿越者,降落在美狄亚虫族星球的第53天。
      【CAZS】注册IP属地为第九区的网络账号,且发布纯爱游戏的第21天。
      蝗族军团哗变谋反的第8天。

      在美狄亚所有军团中,拥有碾压级军雌数量优势的蝗族叛乱军,全线包围第九区,从外围郊区开始,对第九区发动地毯式缩圈空袭。

      所有居住在第九区边境地带的虫族,被迫前往主城区避难。
      主城区的中心,有雄虫居住区。雄虫阁下是虫族的瑰宝。虫族内战的不成文规定——绝不允许对雄虫聚集地发动袭击。

      第九区主城区边境。
      距离叛乱军火箭炮覆盖范围不足十公里。

      **,傻*蝗族。
      布锐斯烦躁地骂了一句,把燃到尽端的烟,扔到已经围了一圈烟头的脚边,狠狠碾灭。

      它的车在之前的意外车祸事故中,彻底报废。
      不过就算它此时有车,也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蝗族叛乱军密集的迫击炮,首先切断了第九区周边,几乎所有的地面交通运输道路。高速路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弹坑。离开主城区不足十公里,就会被断裂的混凝土路面逼停。

      寒冷的夜幕中,一个身影朝着这里飞来。
      飞的不高,速度也不算快。

      虫族有鲜明的基因等级划分。在不刻意伪装的情况下,它们能够很快从各种体表信息中,判断出对方的等级。
      那只长有巨大蝶翼的虫族,明显属于高等种,此刻却正以连部分低级种都不如的速度,缓慢向前飞行,似乎在顾忌着此时此刻抱在手里的什么。

      布锐斯发出蝉族的嗡鸣,帮助那只虫族定位了它的坐标。
      两分钟后,飞行的虫族降落在地面。长有蝶翼的特级种小心翼翼地,把手里裹成麻球一样的一坨东西,抱到避风处一块平整的大碎石上坐下。

      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又冷又硬的麻球,艰难地伸出一只胖胖的胳膊,扯下覆满寒霜的面罩,露出下苍白的皮肤和不正常微红的脸颊。

      布锐斯此时也已经从脚边的背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热水瓶,倒出半杯温水,又敲碎了一支葡萄糖倒进去。
      冷冻小麻球哆哆嗦嗦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糖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水杯也掉到了在低级的温度下,冻得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蝉族一边随口骂着“绝了你怎么**的能这么脆皮……**的蝗族真**的一群傻*……”,一边不断轻抚着小麻球的后背。

      它就知道会这样。

      蝗族叛乱军缩圈式无差别轰炸第九区郊区,逼迫所有虫族往主城区迁移。在沿途所有地面设施都已经被摧毁的情况下,虫族显然会选择“飞行”的撤离方式。

      不过这个“显然”,显然是指那些平均身高一米九一巴掌能扇飞三个小脆皮的高大猛雌,不包括只会咦呜呜咦嘤嘤嘤的外星小脆皮。

      阿莱感觉自己快被冻傻了。
      蝗族叛乱军的轰炸来的猝不及防,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没能带齐全所有的防寒衣服——
      或者应该说,能让一个脆皮在深冬寒夜飞行的衣服,除了太空航天服外还不存在。

      嘉波暂时留了下来,清理房屋的残骸。弗法带着阿莱,先行一步往主城区撤。
      虽然弗法已经尽可能降低飞行速度,并且压根就没敢往气流更稳定、但温度也相应更低的高空飞。

      但即便这样,将近四十分钟的超低温环境的飞行,对于平均体质和虫族的废柴雄虫半斤八两的半人马座人而言,也是完全无法承受地了的。

      阿莱感觉自己只被弗法抱着飞了不到五分钟,全身的血液就快冻结了。十分钟后,四肢几乎完全丧失了知觉。二十分钟后,小脆皮停止了思考,彻底变成了冻麻薯。

      而更可气的是,弗法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寒冬深夜飞行,抱着一个只差4天就成年、体重正常的半人马座男性,飞了这么长时间。居然面不改色,跟没事虫一样!
      能不能好歹喘两声,意思意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高度依赖机械科技的半人马座人,没有美狄亚虫族那样,强韧的血肉之躯。

      他们皮肤轻薄,肌肉乏力,内脏柔软,骨骼脆弱。细胞在分化过程中遗忘了胚胎记忆,失去了干细胞的全面性,所以自愈能力也极其低下。
      一次伤口细菌感染,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一场免疫因子风暴,就能让一个正值壮年的成年人高热而死。

      半人马座人的平均身体素质,在某种程度上,连美狄亚虫族那些娇贵的雄虫都不如。
      毕竟雄虫的身娇体弱,是因为为了搞多种族情趣PLAY,它们细胞内的DNA就跟遭受了强辐射一般,随时面临断裂破碎、畸形突变的危险。

      半人马座人可没有这种debuff。
      但即便这样,他们的平均身体素质,居然只能跟人家外星种族中的重度辐射病患,打的有来有回!
      而随便来一只雌虫中的低级种,在半人马座都是顶尖运动员!

      我们半人马座是不是要完蛋了啊!
      阿莱端着蝉族重新递过来的水杯,愤愤不平地小口小口吞咽下葡萄糖水,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终于缓过来了一点。但估计是着了风,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低温干扰了他对体温的判断,阿莱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发低烧了。

      “嗯。快38℃了。”
      弗法看出了他的想法,回答道。

      阿莱愣了一下。
      他困惑地看着面前虫族身后,还未收回的巨大翅膀。

      倒不是因为困惑,为什么恢复了健康的弗法能一眼报出他的体温——很简单,热成像原理。
      他身为专精机械的半人马座人,必然是没有虫族这么逆天的生物红外视觉的。但是只要给他足够的元器件,他能当场设计组装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的红外夜视仪。

      令他不解的是,根据翅膀的样式,弗法……应该属于蝶族对吧?
      但是,蝴蝶是日行性的。按照虫族设定,蝴蝶人也应该是日行性的。那么,一个日行性的虫族,为什么居然会拥有这么良好的红外视觉?

      按常理来说,不应该只有习惯夜行的虫族,才会拥有夜视能力吗?
      虽然说半人马座上真正的幺蛾子,其实也没有红外视觉。但是至少它们是对红外视觉有需求的。是理论上可能进化出的有用性状。

      莫非……
      阿莱上下打量着弗法,眼神忽然诡异起来——

      莫非他一开始就搞错了!
      弗法根本不是蝶族!而是只幺蛾子!

      但是——
      阿莱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弗法是幺蛾子族,那它白天就应该是白瞎状态。

      所以,更合理的猜测应该是——
      弗法确实是蝶族,但却也同时拥有蛾族的部分性状。

      就像之前黑蜻族,膜翅类虫族却拥有鳞翅类虫族才有可能做出的攻击手段。
      再比如曾有一面之缘的小亚雌桀派。身为螳螂族的它,却拥有了鞘翅目下甲壳类虫族才有的骨质化硬壳——
      虽然硬壳只有半副,性状表达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存在缺陷。

      虫族的生物科技遥遥领先。这种对于半人马座人而言难以理解的奇特生理现象,在虫族似乎十分常见,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阿莱在“弗法到底是长着蝴蝶翅膀的幺蛾子,还是拥有蛾族视觉系统的花蝴蝶”里纠结。弗法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脆皮的脑回路。

      不过现在也不是理解脆皮脑回路的时候。
      弗法伸手,把阿莱扯下的防寒面罩又提了上去,言简意赅道:“走。”

      阿莱:“……”
      还要走?他们不是已经撤退到炮火攻击圈以内了吗?

      阿莱把面罩又拽了下来:“去哪里?还要飞?”

      弗法伸手,把面窄又提了回去:“中心城。我飞慢点。”

      脆皮半人马座人满脸痛苦面具。
      这不是你飞慢点就能解决的问题啊哥!

      而且现在,在蝗族叛乱军以密集的炮火,缩圈式封锁第九区的情况下,所有原本住在第九区郊区的虫族,都被迫向中心城靠拢。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想起被炮火吞噬的海边茅屋,阿莱又是一阵心如刀绞。
      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几乎就要失控爆发。

      他强行按捺住激烈翻涌的情感。一个更大更深沉的忧虑,在内心发出隆隆闷雷般的警告。

      第九区虫族涌向有雄虫居住所以相对安全的中心城。
      所以,现在那里的虫族密度,将前所未有的大。

      他不能去那里。
      这是一个陷阱。

      阿莱借着雪光,看向远方满目疮痍,根本无法通行车辆的道路。

      太奇怪了。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97%以上的雌虫都是有翅族——它们是会飞的!
      而经过他的预估,中级种虫族全力飞行的速度,就完全超过了普通民用机动车。地面干道的摧毁,对于长有双翅的虫族来说,压根不是什么毁灭性战略打击。

      不惜调集如此多的轰炸机,动用如此重的火力,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军事暴动。切断来往道路,瘫痪地面交通——

      到底是想困死谁?

      难以解释的巨大恐惧,在半人马座人的心底蔓延——
      那个看不见的幽灵杀手,在逼迫他进入踏入这座死亡的困局。

      “不,我不去。”
      阿莱干脆把面罩整个摘了下莱:“我不想……咳咳咳……”

      低温透过面罩的空隙钻进衣缝。脆皮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阿莱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大脑一阵眩晕,膝盖一软,差点整个人朝前倾倒。

      幸亏弗法及时扶住了他。

      “你得去医院。”

      弗法颇为强硬地,再一次把防寒面罩给脆皮严严实实的带好:“你要成年了。”

      布锐斯有些听不懂。
      它看了看阿莱头顶散发着气味素的虫须——雌虫成年,和去医院有什么因果关系?

      弗法严肃地看着面前的脆皮。
      受伤和疗愈期间,它的感官能力大幅下降。但是现在,随着伤势的基本修复,特级种敏锐的知觉也恢复到了应有的水平。

      它刚才抱着脆皮飞了这么久,距离靠的极近。
      虽然可能是因为基因等级不高,信息素非常淡,淡到高等种以下几乎无法辨别。而且具体的气味也很特别,是它至今遇到的唯一一例。
      但它绝不可能认错。

      它原想着,既然脆皮似乎想保守自己的性别秘密,那它也愿意暂时保持沉默。等到他像游戏里的迪尤·萨摩斯阁下一样,主动坦白身份。

      可是,成年期发热症状已经开始出现。随着成年期的进行,脆皮只会变得越来越脆弱。作为曾经的【王庭】守卫长,它见过太多次这样的事件。
      必须立刻把脆皮送到安静、温暖、安全的地方疗养。

      弗法难得地拿出了身为特级种的强势,直接把麻薯重新抱了起来。巨大蝶族翅膀扇动,轻松地飞离地面,一点也看不出还身带负重的样子。

      阿莱下意识地还想挣扎拒绝。但是他站在地上,都能被弗法扇扇翅膀就放倒。更何况是脚不沾地的空中。
      而且,他也发觉,自己现在的状况似乎确实有些异常。体温还在缓慢上升,骨髓深处也开始泛出隐隐的痛意。

      这不像是寻常的吹风感冒。

      布锐斯和他们汇合的地方,距离中心城区已经不算远。城市热岛效应,让主城区内的气温,比荒凉的郊外要略略能够忍受一丁点。

      阿莱透过御寒衣的空隙,朝身下的虫族城市,投下匆忙的一瞥。

      除了几座通过安装预制化装甲,仿佛几块巨大的黑石碑矗立在地面的,在最近几天完成战时避难所化的重要建筑外。其他地方看上去,和他上次来这里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在半人马座,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拥有极其先进的机械技术——这里的“机械”,是包含机械、电子、自动化、计算机、人工智能等一系列科技的统称——的半人马座人,将整座城市都建造为一个巨大的机械装置。

      他们在接到战争预警后,会立刻启动城市管理AI程序,在12小时内完成整片区域的要塞化。

      城市天际线将被完全重构。一部分建筑将根据军事需求,被收容或半收容至地下,彻底改变战场的地形。

      一部分建筑则被液体般的纳米金属机器人包裹保护。微型机械释放出的宛如隐形的盾牌一般的静电力场,有效阻止金属流弹摧毁建筑。

      剩下一部分则发生结构形变为巨构化武器。隐藏在高层建筑内的球关节轴承,及其衍生配套系统被激活。机械化建筑弯折旋转,成为可以瞄准任意方向的巨型炮台。
      高大百米的建筑核心筒内的电梯井,强弱电井,新风系统井,则变形为电磁炮加速的超长线圈炮管。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入侵城市上空的敌舰。

      眼下第九区应对蝗族叛乱,所做的应对措施,在半人马座人眼里,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不过,这也是因为虫族的平均身体素质,比半人马座人要强上太多。它们拥有坚硬的虫甲和强大的自愈能力。

      虫族在生物性能上的强大,让它们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机,把自己柔软脆弱的身躯,重重隐藏在金属的笼壳里。
      因为没有需求,所以它们也没有动力,去进行机械领域的研发。

      就像是半人马座人已经彻底承认了自身血肉的弱小,已经不再追求延年益寿、增强体质的特效药。转而将几乎所有的人力物力资源和时间精力,都投注在通过外骨骼或机甲,提升个体的实力上。
      和虫族恰恰相仿。他们丧失的,是对生物本源继续探索的需求与动力。

      阿莱望着脚下的城市,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划过因为热病而格外昏沉的脑海。
      夜幕中,城市边缘的□□的火光,给这座巨大的虫族都市第九区,蒙上了一层不详的暗红色的阴影。

      突然!
      一直以极其稳定的姿态匀速飞行的弗法,带着怀里的脆皮,猝不及防,一个陡然的俯冲!

      紧接着——阿莱甚至都没来得及惊呼出声——

      砰砰砰!

      一梭子密集的子弹,击中了他们刚才所在位置身后的楼宇的窗户!在混凝土外墙上,留下一排每个都足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的弹痕!

      窗户应声碎裂!
      停驻在信号灯上的特级种张开双翅,强力的气流,卷开飞溅的锋锐碎渣!

      阿莱的心脏剧烈跳动!忽然加速带来的力的负担,让他整片后背都冒出一片冷汗!

      如果弗法是单独飞行,凭借特级种高硬度、高强度、附带减震效果的虫甲防护,它甚至可能都不需要躲避。可以直接硬顶着枪弹射击,继续飞行。

      但是现在,它还带着自己!

      如果刚才弗法没有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避开攻击,那些根据弹孔痕迹,预估口径在14毫米以上的子弹,将瞬间穿透自己毫无防护的身躯,将他的骨骼肌肉碾碎为肉泥!

      嘈杂的喊叫,从不远处建筑的背后传来。随后又是一阵激烈的交火声,以及被子弹击中后痛苦的嘶吼。

      “□□械斗。蝗族帮在攻占其他几个小派的地盘。*的,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听觉系统极其出色,且对第九区本地帮派势力分布非常了解的蝉族骂道,看向阿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惊恐:“你没事吧?”

      阿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没事”两个字。

      幽灵。
      他踏入了幽灵布下的困局。现在,看不见的幽灵杀手,对他发起了第一次的袭击!

      五只身材壮硕、长相十分相似的蝗族,从街道拐角跑了出来。手里提着枪,粗硕的脖子上挂着一场圈子弹。
      彻底的异化的脸上,脏黄色的虫纹密布,显得格外狰狞恐怖。黑红色浑浊的双眼暴凸出眼眶。丑陋的虫须充血,立挺在刚硬油腻的发间。

      蝗族们端着枪,朝着栖停在信号灯上的阿莱一众,粗鲁地大吼大叫。

      “等等,我们只是路过……”
      还没等布锐斯出声澄清,砰砰砰,又是一梭子子弹,直接打在他们此刻落脚的信号灯的铁杆上!

      火花飞溅!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信号灯慢慢倾倒,最后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砸在了空荡荡的车道上!

      “*,所以我才最讨厌这些只会成群结队闹事的傻*蝗族。区区低级亚雌,**的敢这么嚣张。”
      布锐斯快要气疯了,下意识地就想震动发声膜,给这群野蛮的蝗族来一发魔音灌耳尖锐爆鸣。但却被特级种和脆皮同时出声制止。

      蝉族猛然回过神来——它的高分贝声波炸弹,会对周边一切制造无差别攻击。在对面的蝗族亚雌兄弟被真晕前,离自己更近的脆皮,可能先一步内脏破裂而亡!

      布锐斯一声冷汗,硬生生又把发声膜收了回去。
      它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突然那么冲动!

      此刻,弗法已经拎着脆皮,轻巧地换位到另一根信号灯架子上。
      特级种幽深的瞳眸,冷酷地望着下方举着枪嘶吼的蝗族□□。伸出手严严实实捂住了脆皮的双眼。
      巨大的翅膀舒展,每一片鳞羽都在微妙地转动,折射出狂乱混沌,不可名状的斑斓色彩。

      下一秒,地面上那些还在嗡嗡吠叫的蝗族,就跟被魇住了一般,双眼发直,发出赫赫的喘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恶心的涎水,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死亡图案的强烈精神刺激下,蝗族低级种亚雌的双手,仿佛癫痫发作一般,剧烈颤抖着,调转手里的枪支,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砰!枪响!
      但扣下扳机的,并不是蝗族手中的枪支!

      另一伙由蚁族、蜂族、蝇族等不同种族组成的帮派成员,出现在街道另一头!红着眼睛,满面血腥的仇恨,朝着丧失自主行动力的蝗族,疯狂扫射!

      蝗族亚雌兄弟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汩汩的血液从破裂的动脉中喷射而出!又很快在极低的气温下凝固!

      混合种族的帮派冲上前,发出仇恨的嘶鸣!持续朝着蝗族破烂的尸体射击,宣泄着心中的怒火!甚至用刀割下蝗族的首级,朝着天空鸣枪宣告胜利!

      似乎是在呼应它们,几个街道外,也传来陆陆续续的枪响!甚至还有炸弹爆炸的震响!
      流弹的碎片在街道上碰撞飞溅!有好几枚弹片,几乎就擦着阿莱的身子飞射过去!

      “赶紧走!”
      混乱的枪声中,强布锐斯喊道:“这群□□疯了!居然现在还在械斗抢地盘!仗着自己也是蝗族,以为叛乱军攻进来后,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不,不是这样的。
      阿莱心底的声音说道。

      第九区被蝗族叛乱军全线包围,而本地□□势力,居然还在为了抢地盘而爆发武斗。这本是极度不合理的!

      除非,是幽灵逼迫它们这么做的!

      看不见的幽灵杀手,一手挑起了这场帮派间的残酷厮杀!
      只为了能在他被卷入帮派混战的那一刻,完成狙杀!

      但是幽灵杀手今晚第一次的谋杀失败。
      所以幽灵又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起来,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布锐斯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从进入主城区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脆皮。它一直觉得,脆皮今晚格外地不对劲。
      穿越五六条街道,转过一个街角,蝉族放慢了速度,提议道:“先歇一会,我看脆皮快累的不行了。”

      它指了指一家街巷里,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铺:“吃点夜宵吧。这家店的甜汤做的很不错。”

      弗法看了看厚厚的防寒衣物下,脆皮阿莱毫无血色的面容,点了点头,降落到了店面。

      双脚许久没有踩在实地上,阿莱刚下地时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他靠着虫族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在最靠近的门的座位上坐下,环顾四周。

      店面不大,应该是那种熟客才会来的老店。三三两两坐着几桌食客,彼此似乎都很熟悉。
      看见布锐斯进来。还有一只长相斯文,彬彬有礼的虫,友好地笑着,跟它打了一个招呼。

      “野蛮的蝗族!害的每晚吃夜宵聊天的虫都少了!”
      那只虫族开玩笑抱怨道。

      “是啊。”布锐斯一边点了四份招牌的暖汤,一边随口回应:“居然会做出叛乱这种事!”

      “不用担心!其他军团很快就会做出反应,前来支援的!”
      另一只虫转过头来,轻蔑道:“蝗族都是一群没脑子的家伙!也就依仗着军雌数量多!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一群低级种亚雌!”

      角落里,一个兜着帽子的食客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另一桌的虫族大声道:“黑蜻族巡查官已经出动了!这帮无法无天的蝗族很快就要完蛋了!把这群哗变的叛军统统处死!一个也不要放过!”

      角落里,一个兜着帽子的食客手里的餐具掉到了地上。

      店内的虫族们纷纷附和:
      “蝗族已经够多了!一天到晚成群结队,哪里都是蝗族亚雌!”
      “每年的暴力斗殴案,一半都是蝗族引发的!一旦这群野蛮虫聚集在一起,就一定要惹出是非!“
      “我怀疑蝗族体内恐怕有什么暴力基因!不仅要处死这次叛变的蝗族军雌,把它们的兄弟亚雌,也都统统处死!”
      “所有的蝗族都处死!把它们灭族!”
      “处死蝗族!”
      “灭绝蝗族!”

      角落里,沉默的食客哗地一声站了起来。几乎是有些惊恐地,快步朝外走。

      靠近门的位置,阿莱震惊地看着那些面上依然带着友善温和的表情,嘴里却说着灭绝种族的冷酷言论的虫族。

      它们知不知道它们现在在说什么!
      它们怎么能笑着说出处死所有叛军的话!

      它们现在简直就像是一群千虫一面的微笑傀儡!
      幽灵在操纵着它们的的喉舌说话!

      那名带着帽子的虫族,已经走到了店铺门口,拉开了推拉门。
      一阵烈风吹过,吹掉了它头顶遮掩的帽子,露出了底下的面容。

      褐色的虫纹,黑黄色的虫须,暗红色的双眼。
      哪怕是阿莱,也第一时间发觉到了它的种族!一只——

      “混账蝗族!”

      不到十分钟前,还彬彬有礼地跟着布锐斯打招呼的虫族,此刻双目布满血色,一把踹开桌椅,飞扑过来,一个猛撞,把那只暴露身份的蝗族,重重摁在了地上!
      力度之大,甚至直接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阿莱就坐在那只蝗族的身边,幸亏弗法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把他拉了起来,才没有受到波及!

      那只虫族斯文的气质,此刻已经完全被野兽般的凶狠,完全代替!

      “喂,伙计!你在干什么!停手!”

      布锐斯甚至比阿莱更加震惊——
      它和这只虫族相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好友如此狂躁的模样!
      哪怕是现在第九区的居民普遍对蝗族军团怀有敌意,也不至于发展到无差别攻击每一只路过的蝗族虫族的地步!

      然而那只向来温和有礼的虫族,此时就跟丧失了理智一般,对好友的劝架充耳不闻。
      它随手摸到一柄掉落在手边的叉子,对准蝗族食客的眼睛,直接狠狠扎了下去!

      被戳瞎了眼球的蝗族食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吼。一个猛然用力,把攻击者从身上掀翻,惊惶地朝着店门口跑去!

      但是,下一秒!
      它一个踉跄!

      躺在地上的虫族,掐住了它的脚踝!双手异化出钩爪!直接扎出了几个深深的血洞!
      紧接着,店内其他的虫族——甚至包括唯一的服务员,推倒桌子,一拥而上!把无辜的蝗族摁在地上,泄愤一般踩踏踢打!

      “我……不是……军雌……我家里……也没有军雌……我……什么都没做……”
      蝗族蝗族满头是血,身上的衣服被尖锐的虫甲刮的破破烂烂,又被流出的血液浸透。它抱着脑袋,哀叫求饶。

      但是,施暴者压根听不见它的话语。
      一只身材最为高大的虫族,飞踹一脚!奄奄一息的蝗族,仿佛就奔一团垃圾一般,撞破了店内薄薄的围墙,直接撞进了后面的厨房!
      其他虫族们,紧跟着蝗族,也一起冲了进去!

      一阵惊呼声在后厨响起!

      “你们……疯了吗……”
      布锐斯不可置信地望着在不足十分钟内,陷入癫狂的餐厅。一种莫大的恐惧,攫住了它的心灵。

      它上一次出现这种难以言述的恐惧,还是在十几天前车祸发生之时。
      但是那一次,虫族并没有集体陷入疯狂,而是似乎集体放弃了求生意志,在根本关不住它们的车厢里,心灰意冷地等死。

      忽然,这只蝉族闻到了什么。
      它体内激素狂飙,几乎条件发射性地,朝着店门口冲去。

      距离店门更近其他两只虫族,已经带着行动不便的脆皮,抢先一步撤了出去。
      就在蝉族冲出店门的一刹那——

      轰然一声巨响!

      后厨被突如其来的疯狂食客闯入,燃火的灶台被撞翻,火苗瞬间点燃狭小空间内干燥的易燃物,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终于——

      发生了爆炸!

      席卷的气流,瞬间震碎了周边的玻璃!碎裂的砖瓦碎石,仿佛飞溅的弹片!威力之大,甚至射穿了周边商铺的招牌!
      紧接着,整座摇摇欲坠的餐厅,结构垮塌!仅仅十分钟前,还在友好地跟他打招呼的,店内那些疯狂的食客,都被埋葬在了废墟之中!

      逃过一劫的蝉族,满脸被烟熏的黑印,从地上的碎砖块中爬了起来,呆愣愣地看着垮塌地废墟。
      蝉族根本无法想象,这场意外事故,居然就这在它眼前么发生了!

      更远处的地方,半人马座人同样无言地凝望着化为断垣残壁的餐厅。

      这就是幽灵杀手的,第二次攻击。

      阿莱猛然咳嗽一声。虽然弗法拉着他及时撤离,且帮他挡住了绝大部分爆炸冲击波,但他还是难免受到了波及。
      他捂着发闷的胸口,难受地咳嗽着。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流下。

      下一刻,特级种虫族将他抱了起来。
      它把浑浑噩噩的蝉族留下来,处理意外爆炸的惨剧。自己则直接带着脆皮,直奔不远处的第九区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中心医院并医学研究所。

      黑夜中,“急诊”的灯牌亮着刺目的红灯。
      然而弗法直接略急诊,轻而易举地避开巡逻的安保,带着阿莱直奔医院后方。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楼。
      但是对于一切机械装置,都极为敏锐的阿莱立刻发现,仅这里的室外监控,就比医院其他地方多了三倍以上。

      不过,白色医疗建筑的门此刻并没有没上锁,灯黑着。里面的虫族似乎已经撤离。

      “在这里稍等。”
      弗法把阿莱放到大厅中央,一个长相古怪的雕塑前。自己则振翅前往二楼的药房,似乎是要去找什么药品。

      医疗建筑空空荡荡,幽暗而阴森。然而阿莱内心居然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对他而言,任何没有虫族的地方,都远比虫族扎堆之处,要安全的多。

      他漫无目的地环顾着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身侧那个造型古怪的雕塑上。

      一般在医疗研究所,如果要在醒目位置,摆放什么雕塑艺术品。最优的首选,似乎应该是DNA双链结构。或者其他重要器官美化后的解剖模型。

      但是,虫族的医学圣殿中央,陈列的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那是一个正二十面体。下方通过一个中空的针状结构,与由多条尾针组成的基座相连。看起来不像是生物,而像一个某种结构精巧的纳米机器人。

      就像是半人马座人战时建筑避难所化时,所采用的那种技术。无数微小额纳米机器人,通过微针将自己固定在建筑表面。仿佛一层流动的银白色液体。
      正二十面体内储存电荷形成静电力场,强行弯转一切射向建筑的金属炮弹,从而保护建筑内部的重要设备仪器。

      但是虫族的机械技术,并不发达。热衷于生物科技的它们,也不可能在一个医疗研究所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放置一个足有三米多高的纳米机器人模型。
      这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

      阿莱的目光下移,看向刻在雕塑下方的文字。

      【基因匹配公式】

      阿莱的内心微妙的一动。
      基因匹配公式。那个他之前腹诽过无数次,充满封建糟粕思想,完全是在挑战纯爱战士内心底线,却被虫族奉为圭臬的律法。

      【第一,雄虫可匹配的雌虫数量,应有公式计算决定。】

      垃圾规定。
      阿莱心想。

      如果是真正的爱情,那就只能是1V1。
      确定了互为真爱的伴侣,那么它们之间就再也容不下第三者的存在。

      【第二,雄虫可匹配的雌虫的等级,应有公式计算决定。】

      垃圾规定。
      阿莱心想。

      如果是真正的爱情,那就可以跨越所有基因阶级的障碍。
      在伟大的真爱面前,众生平等。无论是高级种还是低级种,都是一样的。爱的是面前这只活生生的虫族,而不是一份冷冰冰的基因等级报告。

      【第三,基因匹配公式指导下,雄虫与雌虫应竭尽力量繁衍后代】

      垃圾规定。
      阿莱心想。

      真正的爱,是两性之间彼此的了解,是心灵的契合,是灵魂的共鸣。
      只以繁衍为目的进行结合,只会让虫族加速失去爱。它们的情感观,将变得比现在还要糟糕百倍。

      在【基因匹配公式】的指导下,雄虫和雌虫之间的隔阂将越来越深重,因为双方都会越来越不知道,应该如何正常地谈一场纯美的恋爱。

      最后一条。
      阿莱的目光下移。看向那行深深刻印在花岗石基座上,哪怕历经千年,也不会被时间消磨的文字。

      【基因文明,荣光不朽】

      刹那间,无数光怪陆离,仿佛压根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仿佛一阵烟花,在阿莱的脑海里,怦然炸开!在泛着混沌涟漪的记忆之海里,折射出斑驳离奇的光彩!

      【滋啦滋啦……滋……滋啦……】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发出永不停息的絮语!

      [CAZS]
      [你是计划唯一的适格者]

      【滋啦滋啦……滋……滋啦……】

      [CAZS]
      [你一定要成功完成你的任务]

      【滋啦滋啦……滋……滋啦……】

      [CAZS]
      [为了半人马座光辉的未来,献出你的勇气,忠诚,与决心]

      阿莱仿佛正在透过另一双眼睛,看向另一个人的人生。
      冷铁色的机械穹庐之下,无数拥有着智能人造义肢,穿戴着外骨骼装甲,驾驶着AI机甲的人,嘴唇开合,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誓言——

      【机械……】

      “啊,回来再检查一遍,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一个虚伪得有些滑腻的声音,蓦然在阿莱身后响起。

      阿莱惊了一下,猛然转身——

      一只身穿武装制服的虫族,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虫族军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声地围堵在建筑的门口。

      阿莱紧张地盯着那只虫族。
      他认识它。那个不久前曾来过茅屋拜访的黑蜻族高等种。名字应该是……

      “西迪……长官。”

      名叫西迪的黑蜻族瞳孔,在自己的名字从面前娇小柔弱的人类双唇里流出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猛然一个骤缩。
      它脸上带着夸张至有些诡异的笑容,快步朝着阿莱跨进一步:“终于见到您了!阁……”

      嚓。
      一枚锋锐的,一看就淬着剧毒的鳞刺,几乎是擦着黑蜻族的面颊,深深刺进后方的混凝土墙壁上。

      弗法手里提着一包东西,从二楼黑影里走出。毫不隐晦地,释放出自己凌驾于普通高等级之上的,第一区【王庭】特级种的信息素威压。

      西迪冒失的脚步,停在原地。
      随后,它快速调整仪态,强撑着第九区第一巡查官应有的礼节,朝着高处的弗法开口道:

      “王庭虫。您是想妨碍第九区的公务吗?”

      弗法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对面的黑蜻族。死亡的双翅,在背后威慑性地张开。
      西迪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朝着身后其他高等种虫族巡查官,做出一个战术手势。

      “【王庭】七代种。”
      二楼的弗法漠然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不明所以的阿莱,其他在场的高等种虫族,眼中都流露出一慎重。

      窗外,传来隐约的翅膀摩擦的嘈杂气流声。
      无数黑色的身影,仿佛食腐的牛虻般,盘旋在医疗研究院的上空。

      “你们的能力,我都拥有。我的能力,你们没有。”

      阿莱困惑不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能力……指的是生物性状?
      其他虫族的特殊的生物性状,特级种都拥有。特级种拥有的特殊性状——比如能激活负电性载体,导致脑神经错乱的翅膀图纹性状,是其他虫族所没有的?

      但是,性状是遗传密码的表达。
      这句话的本质是,特级种拥有在场所有的基因?但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阿莱猛然看向大厅中央,那个仿佛外星机器人一般的,巨大骰型二十面体雕塑。
      这不会是……这该不会是……

      “你们没有胜算。”
      特级种平静道。

      窗外,与夜空中盘旋的群氓,降落在医院的屋顶、阳台,甚至只是靠着水管道攀附在外墙墙壁上。
      它们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无数长长的虫须交错抖动。简直就像是包裹在建筑外围,一层恶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毛毯!

      屋内,阿莱不可置信地望着,陈列于医疗大厅中央的二十面体雕塑。

      他终于明白,这个取代了常规的诸如DNA双链结构、重要器官解剖结构等,庄严地陈列在医学殿堂的东西,是什么了!

      如果这就是虫族最重要的秘密……这就是他们基因等级的本质……这就是雄虫要和不同种族结合的理由……

      那么,他就犯下了大错。

      西迪忌惮着望着对面的长有蝶翼的【王庭虫】。那个仅用一眼,就让它陷入死亡的噩梦的,拥有绝对实力的特级种。
      它知道,对方说的都是毫无夸张的实话。

      黑蜻族巡查官后退一步,让开了通往外侧的通道:“原来这位成年期的小阁下,是您试图追求的约会对象。真是失敬。”

      阿莱拧眉。
      阁下?什么阁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在虫族,只有一类虫,会被敬称为阁下。

      一阵难以言述地不安,在半人马座人的心底燃起。
      他抬头看向弗法,带着一丝逃避:“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吧。”

      然而在阿莱震惊的目光中,弗法摇了摇头,轻声道

      “请您原谅,阁下。我不能继续陪伴您了。”

      阿莱干笑一声:“你在说什么?阁下?你说我是阁下?你说的该不会是雄虫阁下吧?别这样,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阿莱慢慢闭上了嘴。

      他看着弗法凝重的眼神,以及周边高等种虫族毫无怀疑的神情,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玩笑。
      这些感官极其灵敏的虫族,是真的确信他是一名即将成年的阁下。

      阿莱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个驾驶着装载有【Computerized Automatic Zeppelin System】也即【计算机自动化齐柏林飞艇系统】简称【CAZS】的硬式飞艇,从半人马座意外星际穿越到虫族星球的外星人,连虫族都不是,又怎么可能会是虫族里的雄虫!

      难道是半人马座人和雄虫一样,都是脆皮。所以他们的□□样本,也存在相似之处,容易被搞混淆吗?

      但是阿莱非常确定——半人马座的男性,绝对没有雄虫的超凡生/殖能力!

      界门纲目科属种。
      他们能在自己的“人种”里顺利生育就不错了,万万搞不了任何的多种族情趣PLAY。
      他们绝对无法像虫族的雄虫那样——凡昆虫纲之内,皆是我的后宫。

      “我……”

      “接下来。”
      弗法轻柔地打断了阿莱的踟蹰:“请您跟随第九区的巡查官队伍,一同前去避难所避难。”

      弗法轻轻一抛,将手里装满药品的提袋,扔到了不久前还与它剑拔弩张的高等种队伍中。
      站在西迪身侧,一名长相端庄严肃的虫族,接到了袋子,对着弗法点了点头。

      阿莱简直不知道弗法在说什么!
      把他,交给,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西迪,以及,它的部下?

      “巡查官对所有雄虫阁下效忠,而不是只盲从长官的命令。无须担心。”
      弗法察觉了它的不安。安慰道。

      似乎是为了证实它的话,接到了药品的虫族,以及它身边几只虫族,都朝着阿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

      窗外,仿佛被厚厚一层恶心的菌丝包裹着的建筑外围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哀鸣。
      空气开始变得燥热。不远处急诊室内迟钝的虫族病患,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大难临头,发出嘶哑而绝望地哀鸣。

      “那你要去哪里?”
      阿莱近乎有些绝望地,望着面前他唯一认识、却也即将离他而去的虫族。

      弗法背后翅膀猛然舒展,双眼变得纯黑。尖锐的虫甲几乎覆盖了每一存身躯。
      阿莱终于第一次见到了特级种异化后的模样。

      那根本……不是蝶族。
      那是一只……长有蝶翅的……全新物种!

      仅仅从外观,他就能辨认出,包括蜂族的蜂针、螳螂族的带刺胫节、蜻蜓族的朝广域复眼在内,至少6种以上虫族的形状特征!

      弗法不是蝶族。
      或者说,它不仅仅是蝶族。

      它同时还是蜂族,还是螳螂族,还是蜻蜓族,还是许许多多,其他的种族!

      这就是特级种!
      融合了多种虫族的致命杀伤性性状,完全超乎想象的终极生物兵器!

      “我去为你们开路。”
      混合种用仿若蝉鸣的奇异声音:“蝗族叛军突破了空中防线封锁,即将袭击医院”

      “袭击……医院?”
      阿莱听到了今天第二个荒唐的笑话:“蝗族叛军都疯了吗!”

      就算是在半人马座,袭击医疗场所,也是严重违背人道主义精神的行为!
      况且,这座医院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战略据点!发动袭击根本毫无意义!

      “又或者是,虫族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混合种雌虫猛然振翅,直接撞破玻璃:“走!”

      下一秒,刺耳的枪击声,在庄严整肃的医院内响起!
      百米之外的急诊室内,上百具虫族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只有少数中等种以上,能以虫甲硬抗枪击的虫族,侥幸存货。
      圣洁的白墙,被温热的鲜血,染成一片刺目的腥红!

      阿来还愣在原地。那名接过了药品的雌虫,猛然冲来,丢下一句“抱歉阁下,冒犯了”,就直接把他扛在了肩上,朝着屋外狂奔而去!

      一亮黑色的运输车,正停留在门外大道上。
      其他雌虫巡查官极其富有默契地,让带着药品与阁下的雌虫,率先进入了车厢。

      进入密闭的车厢前,阿莱所看见的最后一幕——

      仿佛黑云压境一般,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盘旋在医疗建筑上空,朝着试图逃出医疗院的每一个虫族开枪射击的,成千上万的,蝗族叛乱军。

      第九区巡查官的车辆在道路上飞驶。
      子弹撞击车厢发出的刺耳的叮铃,简直从未停止过。脚下还不时诡异的震感——那是巡查官的车辆,碾压过路上被扫射而死的虫族的尸体。

      这已经不是蝗族军团的政变!
      这是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杀!

      阿莱被夹在两只雌虫身侧。
      一旦有强力狙击弹最终射穿了防弹窗玻璃,它们就可以立刻成为挡在阁下身前的血肉的盾牌。

      阿莱迷惘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密闭的空间,如此之近的距离。高等种的灵敏的感官,不可能发生误判。

      他刚刚才发觉,自己头顶伪造的触须,早已在逃亡时掉落。虚假的虫纹,也已经模糊不清。人造气味素,更是早已被稀释殆尽。

      感官异常灵敏的虫族高等种,本应立刻察觉出他非我族类的异常。
      但是现在,它们却统统都把他当做了一只即将成年的雄虫!

      究竟是哪里搞错了!

      身侧的虫族保镖挡住了窗户,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知道弗法现在在哪里。又要怎样阻止这群数量多的超乎寻常的,完全陷入癫狂的蝗族叛军。

      但有一件事,他心里很清楚。

      这是幽灵杀手的第三次攻击。
      迄今为止最凶狠的攻击。

      这一次,看不见的幽灵杀手,终于带走了他身边最后的虫族守卫。
      现在,他只剩下他自己了。

      窗外暴力的枪声渐渐止歇。
      阿莱终于被送到了战乱的避难所——雄虫的集中居住区。

      无论内战演变至怎样惨烈的地步,虫族军团的铁律——
      雄虫阁下是美狄亚虫族的瑰宝。绝不允许对雄虫聚集地发动袭击。

      雄虫聚集区就在距离医院不足五分钟车程的地方。
      高高的围墙外,道路满目疮。冒着浓烟的车辆毁损在路边。沾血的轮胎后面拖着仿佛脐带一般长长的血痕。从蝗族叛军在医院的屠杀中逃出的雌虫们,抱着断臂,踉跄地走在路边。终于噗通一声,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

      围墙之内,却依旧是一片整洁。
      这里就是整个第九区,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还在发热状态,极度虚弱的脆皮,被虫族搀扶着,从车厢里下来。
      阿莱余光一瞥,在围墙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

      阿莱猛然一震!
      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螳螂族幼崽!它怎么会出现在避难所外面!

      “等一下!”
      阿莱开口道:“它……它……咳咳……”

      他捂住胸口,一阵咳喘。艰难地用手指着那只小虫崽的方向。
      身后的雌虫会错了意,直接振翅飞了过去,轻松压制住弱小虫族的反抗,粗暴地拎着它的胳膊,把它带了回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亚雌虫崽因为剧痛,蜷缩着身子,惊恐地看着身侧的凶狠的高级种成虫。

      “别打它!”
      阿莱拼命止住咳嗽,奋力推开维护在自己身前,以免小亚雌暴起伤害的雌虫,冲到了幼崽面前,把它抱了起来。
      它最近是完全没吃饭吗?怎么会如此瘦弱!

      “先……先生。阿莱先生。”
      名为桀派的幼崽发出虚弱的声音。

      阿莱怒不可遏:“你怎么跑到避难所外面去了!蝗族在叛乱!你这个时候跑到避难所外,是想找死吗!”

      螳螂族幼崽抿了抿唇,低声道:“桀派……不是故意跑出来的……桀派是……亚雌……生育错误……所以……不能呆在避难所……”

      什么鬼话!
      亚雌和雌性,都是雌虫!它们的外观上看,没有任何差别!为什么亚雌的幼崽,就没有资格呆在避难所!要被驱逐出来!

      远处,雷鸣般的炮击声响起。
      留守在阵地的第九区治安官,正在朝着疯狂屠戮平民的蝗族叛乱军,发起反击。

      “阿莱先生……战争……桀派会死吗……”

      “你不会死!”
      弱小的脆皮紧紧抱住了,此刻比他更加弱小的幼崽。

      “不要害怕。”
      阿莱温柔而坚定地,对着小亚雌说道:“这只是……这只是一场游戏。”

      “游戏……”
      被赶出聚集区,无依无靠,多天未曾进食,且陷入极度的惊恐之中的小亚雌虫崽,慢慢轻声重复道。

      “对,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这是一个SLG战场即时策略游戏。所以,不要害怕。”
      阿莱轻柔地抱着怀里濒临晕厥边缘的亚雌虫崽:

      “相信我。在游戏领域,我是法力高深的魔法师。这个SLG游戏,一定会赢来通关的胜利结局。”

      “阿莱先生的游戏啊……”
      小亚雌呢喃着模糊不清的字节,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阿莱勉励扶着晕厥过去的小亚雌虫崽,转身回头:“我要把它带进避难所。”
      提着药品的高等种犹豫了一下:“它只是一个亚雌……还是一个基因缺陷的亚雌……没必要……”

      “没必要?”
      阿莱尖锐道。

      他愤怒地指着另外几只雌虫,正小心翼翼从车辆后备箱里,小心翼翼抬进屋的一只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保温箱——

      “你们的避难所,容得下这些破箱子,却容不下一只活生生的幼崽?!”

      高等种怔了一下:“阁下……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是育卵所最新诞下,珍贵的新卵。”

      卵?卵?
      珍贵的,卵?!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击穿了阿莱的脑海。

      他来到虫族世界后,那个最寻常,却同时也最诡异、最矛盾、最离奇的现象,在这一刻,终于浮现在海面!

      “是的。那里面是珍贵的新卵。您知道的,因为雄虫阁下十分稀少,所以虫族繁衍非常困难。每一枚新生的卵,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新生的卵很脆弱,所以需要在育卵所恒温恒湿无菌的环境下孵化。破壳后再带回。这些是还未来得及由家族带走的,遗留在育卵所的卵。我们之前前往医疗院,正是为了带回这批新卵。”

      高等种还在认真地朝阁下解释他们的工作,知道它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

      阿莱听见自己今夜,继“他是雄虫”、“袭击医院”之后,最大的笑话!

      因为太过荒谬,他甚至不顾场合的笑了出声。
      他抱着刚被驱逐出避难所的虫崽,伸手指着不远处,堆叠在一起的,中低级雌虫的尸体。以及更远处,枪林弹雨的战场——

      “你们管这叫,难以繁衍?”

      你们难道是在说,一个非常好战的,60%以上都是军雌的,战死的阴影无时无刻不与它们形影相伴,死虫简直就跟家常便饭一般的种族。
      居然还同时面临着——

      生育困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最后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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