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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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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忠顺王爷那边。
那日,忠顺王正是坐着轿子外出采办,身边带了凌烟儿并几个丫头小厮在那轿子后头飞快的跟着。虽说是采办,可也是心不在焉的很。蒋玉菡至今下落不明,愁得他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就差头发一把把的往下掉。府里的奴才整日不着家的在外头抄检,就差进宫问官家借那十万禁军了。
途径一处弄堂,那凌烟蓦地想起,送世子回宫那日曾在喜玉斋门门前见过蒋玉菡一面,忙巴巴的告诉了轿里的王爷。王爷一听,心中大喜。嘴上虽是骂着凌烟儿愚笨,可这脚下一点也不敢停下。官家吩咐的事儿也不办了,忙带一干小厮丫头去找。
去到那喜玉斋,一看那掌柜的,竟是故人,心下又肯定了几分,只道是蒋玉菡必藏于此。于是,轰轰烈烈的叫人将那喜玉斋三进三出的小院子给掘了个底朝天。
可这时,那蒋玉菡正在荣国府中躲着,这喜玉斋哪儿能找到他的人影。倒是在那厢房里发现了一处小小的灵堂。灵堂位置隐秘,又无甚香火,叫人看了都起疑。
那王爷进了灵堂一看,之间案头上是密密麻麻的供着一排灵位,台前还放了几个变了形出了水的苹果梨子。细细找了一圈,也不见一人姓蒋。难道他不是来这里祭先人的?
这满屋子的灵位皆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唯独一块是乌黑锃亮。拿过来细细一看,只见上头写到:先父文澈,先母刘氏琪樟之位。
几个字写的是四平八稳,仿佛透着入木三分的虔诚。唯独那姓氏一块未曾刻字,留着一片乌黑。翻过来一看,那忠顺王爷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只见乌黑的灵位上用浓墨写着“蒋玉菡”三个大字,只是未经雕琢,尚呈黑色不易发现。
想想这缘由,心中不由的又是酸楚又是苦涩。
这蒋玉菡,究竟是何等无望才这这灵位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心下又暗恼,这玉人儿陪在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可他父母是谁,家中有无亲眷,如何流落戏班等等等,均是模模糊糊说不上来。当初只是惊鸿一瞥,便将他莽莽撞撞的抢来了,有了感情又总也控制不住,就想胡吃海塞般的把好的都给他。若说了解,恐怕自己还不如这戏班的掌柜,难怪总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常让惹得他掉眼泪。
忠顺王心急火燎的叫来掌柜的,一问方知这蒋玉菡祭拜的确实是这文澈和琪樟二人。可是不是父母,就不得而知了。
文澈,文澈,蒋文澈?未曾听过,怕是表字。如此欲说还休,必是另有隐情了。反倒是这刘琪樟三字倒是有几分耳熟。
忽的,一个念头划过那忠顺王的脑海中。
他响起了当年先帝长女,也就是如今的康乐公主还在宫中时长挂在嘴边的一个名字,似乎就叫琪樟。此女乃是翰林院侍讲之女,其父曾为帝师,文韬武略博古通今深的先帝宠爱。这琪樟虽是个女儿家却也是聪慧机敏,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那康乐公主当年号称是朝中的女校书,可到了这琪樟面前竟是常常被弄得哑口无言。
只是这琪樟后来后来嫁予谁了,竟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不管是谁,那忠顺王爷今日方知他的琪官儿竟是名门之后,心中不由的喜欢起来,可又平添了几分忧虑。如今这蒋玉菡还不知身处何处,身子上那伤可别是更厉害了。
逮着那掌柜的稍加逼问,那掌柜的便把知道的一切全招了。比如月前有一华衣公子将他迷倒的事儿,比如半月前他浑身是伤上门求助的事儿,还比如那荣国府的贾二爷曾来过此处见过那蒋公子的事儿。
忠顺王一听,是气得双唇打颤,脸色赤红。好你个水溶,本王与那蒋玉菡好端端的过着,你非要来插一脚。总有一日,本王要叫那蒋玉菡受过的委屈原原本本的还你一遍。想了想,忽的又狠狠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当初要不是自己一时错信那水溶的挑拨,又被醋意蒙了眼,也不至于那样狠心的伤了琪官儿。若说后头他是千般万般的遭罪,也皆是因己而起,怎么怪得了别人!
哎,本王真是糊涂!糊涂!!若是找到了,定要好好向他赔罪。
忽的,又想起那掌柜的提到的贾宝玉。他的琪官儿莫不是给那贾宝玉拐去了?
忠顺王几次三番找不到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才找到了一丁点儿头绪,便派人风风火火的去查那荣国府。偏赶巧了,那蒋玉菡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到。
这荣国府也不是好惹的,怎容得他抄检查看。心底不快,却也只能指天画地的保证,这蒋公子不在自己府上。好容易把人送了回去,那当家的便找来了贾宝玉好一顿毒打。
那王爷听薛蟠说的是绘声绘色,心中肯定是贾宝玉带走了蒋玉菡。又见荣国府百般推脱,心中自是气愤。无奈那荣宁二府仗着元妃得宠,正是春风得意,万万动不得。只是心底这仇可算是记下了。往后怎般,此处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