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的精神体》樱回

80、季菁

　　回到学校后的迟小诺，开始了比以往更加刻苦的学习。与此同时，阿雷的信息传来——富莱同意和迟小诺见一面。

　　周六那天，迟小诺早早起来，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厅。他来到订好的包间，一进门，就看到了富莱。

　　“好久不见，让您久等了。”

　　富莱转过头，打量了迟小诺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笑。

　　“确实是很久了，小诺。”

　　迟小诺在富莱面前坐下，有些紧张地开口：“富莱先生……其实，我应该叫您弗雷先生，没错吧？”

　　富莱，不，弗雷笑而不语，眼神里隐隐带着鼓励。

　　“弗雷先生，您认识……兰斯殿下吧。”他顿了顿，把从阿雷那里拿回来的怀表放到了桌上，“您肯定是他信任的人，但您为什么要轻易地把属于兰斯殿下的怀表给我？”

　　弗雷看着怀表，轻轻地叹了口气。

　　“您如我所愿，长成了很优秀的人呢，小殿下。”

　　小殿下？他在说谁？迟小诺的思维停顿了一下。有荒谬的猜测在脑海里浮现，被他下意识地否决。

　　“请不要转移话题，我……”

　　“因为，我只是把它交给了它原本的主人。没错吧，三号。”弗雷的脸上依然是标准的笑。
　　迟小诺一脸莫名，但忽然，他变了脸色。因为言言，从精神图景里醒了过来。

　　“什么破名字，我现在叫言言。”

　　“哦呀，那是不好意思了，言言。”

　　听着这一人一精神体熟稔的交谈，迟小诺彻底混乱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听上去像是早就认识一般？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会认识弗雷？……

　　“那天见面，我就觉得也许就是了，只是还有些不确定。但是现在，我可以百分百保证——”弗雷的脸色变得严肃，“你，就是小殿下，兰斯殿下和皇子妃唯一的儿子，我一直在找的人。”

　　迟小诺在听到弗雷这番话前，还抱有侥幸。但弗雷，生生撕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小殿下？他？兰斯殿下的儿子？哈，这怎么可能呢？从小被抛弃，长于福利院的他，除了努力再一无是处的他，怎么可能是那样尊贵的身份？又怎能拥有那样光风霁月的亲人？

　　而且……他又怎能接受，自己的父亲就在自己的面前……

　　迟小诺闭上双眼，掩去眼底的痛色。

　　“三……言言是小殿下生而拥有的精神体，这是精神力极其强大的体现。但那件事……”弗雷眼神黯了黯，“为了让小殿下能逃过搜查，皇子妃殿下用秘术封印了您的精神力，言言也随之沉睡。精神力能够再次苏醒的概率万中无一，但您做到了。”

　　迟小诺只是听着弗雷的话，机械地思考着。啊，原来言言从那么早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原来，曾经身边的人，并未全都离他而去……

　　“……我的母亲，她还……”迟小诺嘴唇颤了颤。但弗雷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很遗憾，我这么多年，并没有找到皇子妃殿下的下落。但她是位神奇的东方女子，我坚信她一定还活着。”

　　“……谢谢。”迟小诺骤然接收了这么多的信息，大脑混乱一片。他知道他该感谢面前这个人。恐怕关于弗雷之前可怕的传闻，也是这样搞出来的。但现在，他没办法正常地思考。

　　弗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礼貌欠身：“小殿下，您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今天就先离去了。如果还有事找我，联络这个账号即可。”

　　迟小诺在包间里呆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有些昏沉，他才如梦初醒。本想还给对方的怀表，此时静静地躺在桌子上。迟小诺看了一会儿，把它轻轻地拿了过来。明明是相同的触感，此时却有了不同的感受。他感受着那冰凉，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兰斯看着虚空，满是眷恋的模样……

　　“那个，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如果你没有发现的话，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言言的声音有些虚。

　　迟小诺知道。他不怪言言，也不怪任何人。错的是安德鲁，父亲的弟弟。路希去了东部区，有着自己想实现的目标。他也有。

　　迟小诺摩挲着手里的怀表，表情渐渐坚定。

　　他要找到母亲，为父亲报仇！只是，他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所以，他要比以前付出十倍、百倍、千倍的努力！

　　*

　　“喂，麦克，你有没有觉得迟那家伙自从回来以后，学习更疯狂了？”杰弗森趴在床上，懒洋洋的，“还有克里斯，最贪睡的家伙被拉尔夫先生收为徒弟，忙得很……”

　　“嗯，是啊。”麦克把书本放到自己的包里，“我要去图书馆了，要是回来晚了你关灯就行，不用管我。”

　　“等，欸，麦克，你这家伙——”杰弗森从床上爬起来，表情变换几次，最后还是黑着脸下来写作业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和这群人分到一个宿舍……”

　　迟小诺现在都要住在图书馆里了。不过，不知道从哪天起，柏苍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学习。加仑和言言两只，也肉眼可见地关系更加亲密了。

　　不过，今天迟小诺来了图书馆之后，自己惯常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了一个橘色头发的女孩。他放慢脚步，打算换个座位，女孩却回过头来，冲他一笑。

　　“你终于来了。”珠娜走上前，上上下下看了他几遍，面露满意之色，“看到你这么用功，我就放心了。”

　　“？”迟小诺不明所以地看着珠娜说完这句话就放心似的飘然而去，有些摸不着头脑。此后每隔几天，他总会看到珠娜。但对方每次都会露出这种表情，他也就不去管了。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学习中，迟小诺他们不知不觉到了三年级。此时，柏苍虽然四年级，但因优异的表现，提前结束了学校的课程，自请前往与冈撒毗邻的边界军实习。而被称为“黄金搭档”的另一人，迟小诺，也被准许了提前结业。

　　此时，他正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边走边想着刚才的对话。

　　这几年，他拼命学习，也在暗自练习精神力，得到了很好的结果，一刻也没有忘记当年的誓言。但接下来怎么做，他又陷入了迷茫。

　　昨天，柏苍学长邀请他一起去边界军实习，他没有立刻同意。但最后一学年马上开始，不做出决定不行了。

　　“嗨，听说你马上就能结业了。”突然，珠娜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背着手站在迟小诺面前。

　　迟小诺长高了一些，也张开了一点。但不变的是眼里的清澈。

　　“嗯，谢谢。”他微微弯了弯眼睛。

　　“那，你决定要去哪里了吗？凭你的成绩，到各种重要单位应该不难吧？”珠娜开口，语带试探。

　　但今天的迟小诺有些心烦意乱，说出口的话僵硬了些：“珠娜同学，你有想问的可以直说。”

　　珠娜闻言，收敛了表情。但她看上去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开口。

　　“没有事的话，那我……”

　　“如果，我说，我知道你的妈妈在哪里，你会听我说话么？”

　　这句话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把迟小诺震在原地。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珠娜同学，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季蓁，这是她的名字。”珠娜仿佛没听到迟小诺的话，自顾自地说着，“她是季家族长的妹妹。大约二十年前，她离开家族，四处游学。再次回来后，却遍体鳞伤。当时的她，对那段过往，也都不记得了。”

　　迟小诺不由地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刚刚仿佛铁壁铜墙一样的珠娜的内心，现在像是裂了一个口子，从里面逸出了悲伤的气息。

　　“渐渐，她想起了大概。于是，我受她的委托，一直在寻找她失散的孩子。终于，让我找到了你。”

　　迟小诺知道，珠娜没有说谎。但这一切太荒谬了，这……这怎么可能？

　　“可你怎么能确定？”迟小诺的声线乍一听很平静，但其实在不受控地颤抖着。

　　珠娜沉默了一下，然后把附着精神力在迟小诺身上，看到了执念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我看到了那位殿下怀表里的照片。‘皇子妃’，就是她。”珠娜的表情有些复杂，“真是的，只是去游个学，就和皇子结了婚，还生了个小皇子……她，真是了不起啊。”

　　迟小诺看着珠娜。她说着像是嫉妒的话，但表情却有些难过。于是，迟小诺的眉头松了松。

　　“事情就是这样。”珠娜再次说话，语调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是我在整个季家唯一不讨厌的人。这样，就算是我不再欠她的了。”

　　迟小诺没有立刻答应去季家。因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消息的真伪——虽然他有强烈的预感，珠娜说得没错。但他仍然多方查找了这位叫季菁的女士的资料。

　　一打开网页，迟小诺就看到了一张照片。看到时，他浑身一震。照片上的女人，黑发黑眸，容貌明艳大方，眼神里满是活力。只是看着静态的照片，仿佛就会被她的气质感染到。虽然眼神有所不同，但他一眼认出——这就是出现在兰斯照片上的那位端庄的皇子妃，也是……小皇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