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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仪式 吻已经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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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实在很好看,是一种清冷的、谪仙般的、叫人禁不住要屏住呼吸的美。
而这样冷淡的外表下,却又隐藏着一些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夏慕雪被她这句话惊得一顿,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才算得体。
怎么说呢,沈既白是她的妹妻。
无论如何也不该对她说这种话吧……
夏慕雪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只很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
她脸颊不受控地燥热起来,手握成拳,只希望沈既白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沈既白偏偏不随她愿。
她往后一步,站在了夏慕雪身后。
为了方便试纱,夏慕雪是站在高台之上的。但即使这样,身后的沈既白依然比她还要高出一些。
那身形本就极具压迫感,偏偏这种时候她还抬起了一只手。
微凉的手掌沿着夏慕雪的颈项,一路带起令人发寒的痒意,延伸到下巴。
掌心卡住,迫使她抬头。
动作强硬,不容置疑,也不容抗拒。
夏慕雪想扭开头,却做不到,那只手手指修长而有力,将她的脑袋几乎是钉在原处,只能看着正前方的镜子。
她看到镜子里自己仓惶的眼神,也看到身后沈既白那双细长的清冷眼眸,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勾连,如有实质。
“以后,你要学会……取悦我。”
沈既白语速缓慢,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每个字都像一颗惊雷,落在夏慕雪的心脏上,震得她彻底僵住。
她不知道沈既白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能理解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被卡住的下巴又被松开,强烈的压迫感退去,沈既白扔下了她,往旁边走开,离开那些白纱笼罩的范围。
夏慕雪不得不看向她,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些端倪。
然而沈既白只是抬了一下唇角。
她好不容易露出的那点笑意,虽然美丽,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温暖。
她淡笑着,开口道:
“我很期待。”
说完,便离开了试衣间。
等夏慕雪换下婚纱出来,婚纱店内也不再有那么多人,沈既白和她那些浩浩荡荡的助理团队都不见了,只有林月正在品鉴她的婚纱照片。
夏慕雪看了眼空荡的沙发,径直走去问林月:
“沈总呢?”
林月:
“她走了。”
夏慕雪憋着的一口气完全泄了,那个女人怎么这样?
话也没说明白就走了……叫她心乱如麻。
回到家,迎面撞上夏鹏程。那是夏家家主,也是夏慕雪多年同住却毫不了解的生父。
夏慕雪本想如往常一样透明地路过,回楼上自己的小房间去,却被夏鹏程叫住:
“慕雪,你过来,爸爸有事跟你说。”
终于来了。到了这一刻,迟钝如夏慕雪也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走过去,站在沙发前:
“爸,什么事?”
夏鹏程手一挥,随意地说:
“你妹妹的联姻去不成了,她……有点问题,你代替她去吧。”
夏慕雪愣怔。
这瞬间,父亲的冷漠、后妈的刻薄、妹妹的自私都不算出乎意料,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是这样……
原来沈既白早已知道她是新的联姻对象,这才会进试衣间,对她说那些话,才会说出“取悦我”这种要求,才会“很期待”她的表现。
沈既白什么都知道,像坐镇幕后的将军,只等着欣赏她狼狈而慌张地自投罗网。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夏慕雪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甚至都没做出什么表情,她冷静地权衡着利弊。
离开夏家,与那个女人联姻,仿佛是离开虎穴又进狼窝。
但夏家这个虎穴她早已看透,早已厌倦与他们纠缠,而沈既白……她还看不明白。
家庭很难彻底断绝,结婚还有离婚的自由。
夏慕雪抬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
“好。但你们要将原本给妹妹的嫁妆再加一倍给我,否则,她能逃婚,我也可以。”
夏鹏程没想到,一贯透明又听话的大女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
大女儿何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紧接着又皱眉:
“居然敢提这种无理要求,谁给你的底气?”
夏慕雪顿了顿,随即展颜一笑:
“沈总给的。她说,我很美。”
夏鹏程的眼神变了,看来沈总对这个女儿很满意,那么将来两家的合作只会更顺利,获益更多……他语气变得温和,少有地流露出温情:
“当然可以,就给你两倍嫁妆。你也是我的女儿,该有的都会有。”
夏慕雪点头,没有争执也没有眼泪,关于她未来命运的谈判便这样简单定下。
她转身上楼,心绪激荡,没多少痛苦,更多的是期待。
夏鹏程在她身后声音提高:
“嫁过去以后要好好照顾人家!别使你那小脾气!人家沈总可不会像我这么容忍你!”
夏慕雪“砰”地关紧了房门。
*
婚礼的日子早就定下了,如今只是修改一下其中一位新娘的名字而已,发出去的请帖无法收回,只能再发一份换了名字但设计相似的。
婚纱也试过,有点偏大,紧急修改后也还算合身。
夏慕雪临时邀请闺蜜来当她的伴娘,闺蜜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顿追问之后,不由得小心询问:
“那你……爱她吗?”
夏慕雪轻笑一声:
“爱?重要吗?”
闺蜜一声叹息,过了会儿又到处找了一些沈既白的新闻给她看。
在所有新闻里,沈既白都表现得礼貌而疏离,她那不动声色的脸漂亮矜贵,宛如高悬天空、凡人无法接触的明月。
可夏慕雪总想起在试衣间里,她们在镜子里对视的一幕。
那只手带着热度卡住她的下巴,却又注意着力道没伤到她,一片淡红色的压痕,很快消散。
那时候沈既白的眼神,仿佛没有新闻里这么沉稳。
闺蜜一边发新闻片段和照片,一边感慨:
“这什么天选清冷大美人!哎,别说我八卦,如果是我,整天对着这张脸也要爱上了,说不定你也会爱上她呢!光外形上来说,她清冷你温柔,很配啊很配啊!”
夏慕雪:
“少看点你那晋江小说吧。”
闺蜜发来嘿嘿笑的表情。
婚礼前一夜,夏慕雪将那首未完成的曲子写到一大半,又全部删掉重写,思绪烦乱,折腾到大半夜。
导致整个婚礼上,她都有些恍惚,反应迟钝,看什么都像带了一层模糊滤镜。
沈既白出现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安静。
夏慕雪站在前方舞台上,不由得再度屏住呼吸。
白色西装上,与她婚纱相配的刺绣反射着灯光,一身光芒的沈既白长发微卷,步履不急不缓,郑重地走向她。
那双细长而暗沉的眼,也正盯着她,仿佛只在意她一个人。
“你愿意与她结成妻妻吗?”
好听的声音响起,语调很淡:
“我愿意。”
夏慕雪喉咙干哑:
“我……愿意。”
仪式结束,夏慕雪手心里全是汗。
两人并没在舞台上交换亲吻,只以牵手代替,司仪也没提这茬,倒让夏慕雪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下台时,夏慕雪本来想松开沈既白的手去提裙摆,却感受到对方将她握得更紧。
她疑惑地抬头看人。
沈既白神色平淡,眸中是细碎的光,宛如星辰:
“大家都看着。”
哦,是她一时间忘记了,两人要在所有来宾面前演好这场戏的。
夏慕雪不再试图松手,但那裙摆着实太庞大,尽管她万分小心,下台阶时她还是踩到了,往前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
却陡然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夏慕雪愕然抬头,沈既白的脸近在咫尺,二人呼吸相接,那股清冽的香味离得好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
身旁有人在鼓掌起哄:
“哇哦~沈总好宠!”
“这不亲一个说不过去吧…”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要……要演到那种程度吗?夏慕雪也不知道。
但沈既白目标明确地低下头,眸中星辰闪烁,薄唇微张,吻已经落下。
夏慕雪睫毛颤动,在幽香袭来的时刻迅速闭上了眼。
唇上的触感更加明显,像花瓣,又像温热的泉水,感觉……干净而纯粹。
有点温暖,有点珍重。
夏慕雪预演过无数次婚礼当天的场景,总觉得对于亲吻,她一定会很抗拒。
毕竟这可是她的初吻,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里,被强迫着进行。
这场婚姻本来就是演戏,为什么要演得那么彻底?
况且,她看过一些资料,听过一些传闻。
据说沈既白有轻微洁癖,讨厌跟任何人肢体接触,更是不允许不熟的人靠近自己身周半米之内,许多访谈都因为她这个习惯而被迫改座位。
她选择相信沈既白的洁癖。
可现在……
当这个吻真的落下,夏慕雪惊讶地发现。
她并不抗拒,反而……沉迷其中,无暇思考。
她手指抓紧对方的衣袖,身体逐渐放松,将自己几乎是交托给了对方。
她不敢睁眼,小心试探着,给出一点点回应。
对方却没再继续,放开了她,清冽的香气、温软的触感一瞬间远离。
夏慕雪心中涌出一股不舍,好似所有的氧气都被抽走,她的世界有一瞬间的窒息。
她手指下意识去抓,却又反应过来,赶忙睁开眼,迅速调整自己,在沈既白身边站好。
沈既白放她站好,偏头看她。
夏慕雪原本白皙如玉的面容,此刻红得娇艳欲滴,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躲避着她,而那双刚刚被品尝过的、形状娇憨的唇,更是带上了潋滟的水光。
而夏慕雪调整了半天呼吸,一回头就瞥见,沈既白薄唇变得深红,连带着眼神似乎也变得深邃……
她慌忙躲开对方,往前走去,却又一次踩到了裙摆。
怎么这么笨!她气得脸上火烧一般。
沈既白却抓住机会,再一次按住她手臂,不知怎么引导着,轻车熟路地叫她再次落入她怀里。
沈既白揽住温软的新娘,目光对上那双饱满的唇瓣,声音微哑:
“想再来一次吗?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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