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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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低下头去，避开他冰火交加的深幽眼神。
谢子曜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逼迫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苏芷不得不踮起脚来。
一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眼，一对水汪汪灵动狡黠的杏眼，对上的瞬间，各怀心思。
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
苏芷心中腹诽：这样漂亮魅惑的眼睛，却长在一个男人脸上，真是暴殄天物。
谢子曜想：他从小到大处理绝大多数事都是手到擒来，唯独眼前这个女人，总是让他无可奈何。
望进他灼热的眼眸中，苏芷目光闪烁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谢子曜刚才说的是有道理的——若是苏家有难，你凭什么觉得一个门第低没有背景且软弱好拿捏的丈夫，会比我更能护好你？
她一味想着逃离这些是非，逃离汴京这个漩涡，认为一切祸乱的根源是因为苏家搬迁到汴京。
可是，若离开这里，回到江南也避免不了呢？
她只想着离开就好了，再找个软弱可控制的赘婿当个吉祥物防外面的闲言碎语，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们回了江南就会恢复平静安稳的生活。
然而这是个未知数。
那么，是否她应该选择与暗中的敌人，谋害她全家的那些人正面对上，将他们全部击碎，才能真正永绝后患？
这条路太险太难了，可若是她选择了这条路，便不能再退缩了。
这个时候，也许真的像谢子曜所说的，强大如他，才是真正能与她并肩作战，护她周全的人。
那么，他可信吗？
到目前为止，她真正能全部信任的人只有爹、娘，弟弟，兰缨，甚至弟弟还小，有些事和他说不明白。
气氛僵持着，而因为两人过于近的距离，过于亲密的动作，导致僵持之中还有一丝难言的暧昧。
“疼……”苏芷小声抗议。
谢子曜被这声音酥了一下，立刻松开手。
“你都把我掐红了……”苏芷轻轻揉脸，一个没什么力度的眼刀飞过去。
谢子曜骨头软了下，以拳抵唇轻咳：“是你脸蛋太嫩了。”
苏芷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开口：“你那天……听到了什么？”
谢子曜冷哼一声，用他此生最不爽的表情，最屑的语气说：“听到你说你不喜欢我。”
那模样，仿佛要把屋子给掀了。
苏芷：……
倒是会听。
“还有呢？”她再次试探。
“再就是你后面说的那些狗屁的‘和离’，‘改嫁’云云。”谢子曜用舌尖舔了下尖牙，极力忍着压抑的毁灭欲。
“我告诉你苏芷，除非我死，否则想都别想！”
苏芷却是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有听到她前面说的重生的事，不然要被当成失心疯了。
谢子曜看她这神情，抬眉：“怎么，还有我没听到的？”
苏芷正打算辩解，谢子曜却捂住她嘴：“算了别说了，反正没一句我爱听的。”
苏芷又松了口气。
等了一会儿，见苏芷真没有安抚一下他的意思，甚至已经开始发起呆来，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谢子曜气得再次闭眼，呵了一声，越过她大步离开了。
苏芷以为他是要回松竹楼去，没太放在心上。
一转头发现他进了内室的浴房。
苏芷：？
被她气成这样还要在这里睡觉？
好的吧……
苏芷默默去衣箱里翻出一件最齐整，能把自己裹得最严实的里衣。
想了想，又给谢子曜找了件裹得严实的里衣。
此事不仅要从她身上找问题，更有效的是得解决源头。
可惜没有穿上去解不开的里衣，不然她一定找来给他穿上。
苏芷在谢子曜之后沐浴完，上床时谢子曜还未睡，半倚在床上，执着一卷兵书阅览，长腿舒展着，在床的外侧，将苏芷拦了个严实。
然而这根本难不倒苏芷。
她将长发轻轻梳理到胸前，慢慢爬上床，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跨过谢子曜的腿，动作轻柔地爬到属于自己的内侧，然后迅速钻进被褥里躺好。
“世子，请你把灯熄一下，妾身要睡了。”
谢子曜：……
对他倒是格外有分寸有礼，就差对待陌生人了，一点也没碰到他。
怎么，他是刺猬吗？要这么避之而不及？
谢子曜把兵书丢在床边的香木桌上，灭了灯，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郁郁地想：他还是太君子了，不然他明明可以绊倒她，让她不得不倒在他的身上，再将她揽入怀中。
华美精细的宽大架子床上，两人睡得不近不远，一个躺在大被子里，一个裹在小被子里，各怀心思。
苏芷有些困了，但想起谢子曜凶巴巴被她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是决定安慰一下他。
于是她撑着困意，从被里伸出柔若无骨的纤手，带出一阵淡雅的香风，在黑暗中摸索着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晃了晃。
“世子，别生气了~”嗓音娇娇软软的，还带了浓浓的困意，一点鼻音。
谢子曜甩开她手，笑话，什么都不解释，就这么干巴巴几个字就想他消气？他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吗？
苏芷被甩开手，就把手缩回被子里了。
外面还怪冷的，这种有些凉的天气正适合窝在被子里睡觉，舒服极了。
等到入了夏，热起来了，睡觉就没那么舒坦温馨了。
谢子曜等了一会儿，不见苏芷继续哄他，渐渐慌了。
他脑子愈发清明，心中的悔意慢慢升起，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脑子有问题，苏芷都那么嗲里嗲气哄他了，他居然不顺着台阶下？还装起来了？
谢子曜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苏芷再哄他一句，不对！是一个字！碰一下他，他立马翻身过去把她搂怀里！之前那些破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她同自己说清楚，人都是他的了，来日方长，说不定是他误会她了呢？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苏芷说话，谢子曜内心已经痛悔不已，开始怀疑自我，骨气有这么重要吗？在夫人面前要什么出息啊？他到底在撑什么破面子？
“苏芷，我没……”谢子曜翻身过去打算直接把她连人带被揽到自己怀里，却听见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昏暗中是她恬静的睡颜，睫毛弯弯的，红润的嘴唇还嘟着。
她已经睡着了。
谢子曜：……
最终他还是放下手，没有吵醒她，自己挪着被褥到她身边躺下，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块。
耳边是她轻轻的呼吸声，小小白白一张脸托在被褥上。
离得近了，她身上沁人的馨香更加浓郁。
谢子曜觉得心中十分安定，也渐渐入了眠。
睡过去前，他模模糊糊地想：都是喻元白的错……
第一缕朝阳撒进来的意芷阁院子里，一片安宁。
枝头圆滚滚的画眉开始练嗓，婉转的声音飘在芬芳馥郁的玫瑰园里。
苏芷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慢慢坐起身来，伸手摸摸旁边的被褥，已经凉了。
看来谢子曜走了很久了。
苏芷揉揉眼睛，心里想，当都指挥使这么辛苦的嘛？每天早出晚归的。
思绪回神后，苏芷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喊他，他把自己的手甩开了，没有理她来着。
那应该是还在生气。
既然这样，她就先不管了，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苏芷从衣箱里翻出一件她特意定制的衣裳——袖口窄小绑在手腕上，还配了护腕，下裙短，方便走动，裤子弹性宽松，扎在长靴马镫里，整身衣服轻便利于行动，选的她喜欢的桃色。
这是她专门为学骑马准备的衣服，同样款式的还有一套墨绿色，一套黛蓝色。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学马，就要拿出架势来，做出充分的准备。
她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且不止是因为那次谢子曜故意吓唬她，她要报复回去，更是因为她自己想学会这项技能，以后免不了要用上的，她不想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等她学会了，就可以和兰缨一起策马同游，可以去更远更旷野的地方玩耍赏景。老是坐轿子多没意思。
其实她还挺羡慕兰缨的，从小学武，能跑能跳，像小豹子一样威风快活。
虽然爹娘也算是很开明，从来没有局限于男子女子，都是弟弟学什么，她也学什么，不过她比弟弟多出一份女红之类的要学，另外只要她感兴趣的，想学的，只要不太过分，爹娘都依着她，给她请他们能请到的最好的老师来教。
甚至爹爹经商一道也经常把她带在身边教诲，看人识物买卖算账她都会。
可惜从小她嫌苦嫌累的，没有学武这根筋，等到跟兰缨熟悉了，有这个念头了，已经大了，浑身的骨头已经硬了，这个时候再开始学也晚了。
所以之前她也就只是跟着兰缨有模有样学了点基础的，顶多算个活动筋骨，锻炼身体。
想着想着，苏芷又坐在书案前，给兰缨写了封信笺，说自己现在开始学骑马了，希望她有空时来明昭侯府教自己武功，不用多厉害，简单的就好，起码能变成像兰缨那样的好体力，这样往后结伴出去玩的时候不会走两步就喘，不得不歇息，多扫兴。
她又写自己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好喝的，练累了就吃着茶点看话本，还能一起讨论剧情；府里有蹴鞠什么的，缺人就叫丫鬟小厮来陪咱们玩儿……
写着写着写长了，同兰缨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恨她嫁给了桓大人，都不如成亲前那样多的时间，两人能整日整夜地黏在一起。
最后落款，苏芷依旧是写下写过许多次的——你最亲亲的阿芷姐姐，然后满意地叠好，合上信笺。
虽然她只比兰缨大了十天，兰缨也从不肯叫她姐姐的，但是苏芷每回都要在信笺里占便宜，已经成了惯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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