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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鹅与高等教育 鹅是接受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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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鹅。
尤晗西第一次见闻舒雁是在宿舍的楼道里。
本届新生被安排在学校边角的老破小宿舍,而新闻系更是新生中的弟中之弟,直冲老破小之顶楼。
彼时尤晗西还在哼哧哼哧地搬着行李,转过了一楼的弯,来到了二楼的槛。
楼梯是老旧的粉色地砖,不仅偶有碎裂,还窄,堪堪容纳得了两个人带着行李箱侧身而过。
尤晗西跟沉重的行李箱猛作斗争,生拉硬拽来到三楼,暗自叹息得亏自己提前来了,不然等新生报到不知道得堵在楼道多久。
有的学校宣传的时候光鲜亮丽,一见到实物就是妥妥的买家秀和卖家秀。
喘了没两口气,正准备再向上奋斗时,就瞟见楼底一抹身影健步如飞,一手一个行李箱窜得飞快。
“嚯。”
尤晗西不禁发出敬佩的感叹,毕竟自己从未见过抡着两个半人高的箱子,还能一步两格往上冲的勇士。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尤晗西一边偷瞄鼓掌,一边欣赏新一届女寝斯巴达勇士勇闯宿舍楼时,转眼人就到了跟前。
然而此时的尤晗西还扒在行李箱拉杆上,头随着勇士的身影而动,双手也没来得及收回,当着人的面拍出鼓点节奏欢快的巴掌来。
.......救命。
呱唧呱唧的掌声渐落,尤晗西心率骤起。
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身位的女生,表情差点要扭曲成梵高的经典名画。
沉默,唯有沉默。
沉默是此刻的楼道,沉默是今晚的女寝。
于是尤晗西与新同学眼对眼,看着人停在了自己面前。
“啊,哈哈......同学你好啊。”尤晗西“噔”的一下从拉杆上直起身来。
好——尴——尬——
如果尴尬有颜色那一定是西西的颜色。
两人对视三秒后,尤晗西猛然反应过来,率先进行了一个闪开的小动作。
见眼前的高个新同学不再看向自己,尤晗西缓缓舒出一口气,开始打量起对方。
眼前的人长得挺高,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半绾着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敛着的眼睛却让整个人显得不好惹起来。
莫约是天气太热,上身只着了一件白色背心,同色的薄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全身上下除了脚踩的橘色帆布鞋外,一概全白。
穿着看起来像个铁t,且难洗,尤晗西如此评价。
拎着两个箱子却气也不喘的人,一看就知道可以一拳一个西西。
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谢谢。”
正当尤晗西从呆滞脑补的状态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拎着箱子从自己身边走过了。
“不、不客气?”
合着还是个有礼貌的女勇士,但为什么要瞪西西,西西惶恐。
尤晗西刚屏住的气还没顺下去,就听到头上方冷冷地传来一句,“你在这别动。”
这声音里带着杀气!
尤晗西一个激灵,一口气又吊了上来,像是被定在原地,成了块板。
朋友这可不兴秋后算账呢,我虽然围观了你的表演但只是赞叹你的英姿没有嘲笑你的意思,skr。
尤晗西在心里胡思乱想并光速打了一段b-box,正准备给女勇士解释解释。
尤晗西:“对唔起!”
几秒后没听见动静,再抬眼哪还看得到半分人影。
完蛋了,完蛋了,第一天就招惹了一个看起来就不能招惹的新同学,怎么办怎么办。
她让我等着是想干嘛,要揍我吗,不是吧她都说谢谢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用那个表情看我,好凶呜呜呜。
“不对!”踌躇了半分钟,尤晗西像是回过神似的,猛地把行李箱杆一拉,“我为什么听她的!”
不听不听,河马念经,虽然制造了尴尬现场,但是西西没有恶意,三十六计,先润为上!
“那个。”
尤晗西正准备偷摸绕路从另一侧上楼,熟悉的女声又冷冷传来。
这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半分钟后。
“所以你就只是想帮我搬箱子?”尤晗西拽着棉被和水桶,跟在高个酷t身后。
“嗯。”
只见女勇士拎着尤晗西的加大号行李箱,气也不喘地窜了一层楼。
转头就看见尤晗西龇牙咧嘴地和宽厚伟岸的棉絮作斗争。
没了搁置棉被的行李箱,尤晗西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棉被挡着,一路全靠拖。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舍五入,原来只走了六七步,用尽八分力气,几近命归九霄,十分难看。
女勇士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默。
“哎——”尤晗西发觉自己突然双脚离了地,一双手掐在自己的腰上,转体360度,哐哐两下举高高全自动式上楼,放下。
发生了啥?
尤晗西看着脚下年久失修碎掉的半楼台地板砖,沉默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西西身上。
那个跟西西调了个位的新同学,你人还怪好的嘞。
尤晗西站在楼梯间略显局促地看着底下那人脸不红心不跳地上楼。
只能说对比及其惨烈。
“这、这个我来就好。”尤晗西见人左手水桶右手棉被的上来,试图抓住行李箱,证明自己有一战之力。
此前扛箱子像抓小鸡仔一样轻松的女勇士侧过头,用手笔画了一下行李箱的大小又比划了一下尤晗西的大小。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尤晗西:有被侮辱到。
“好歹我也是自己把行李运进来的。”尤晗西尚且有些不服气,为自己争辩道。
“是的,”新同学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楼到三楼,合计81个台阶,你一共停了12次,合计半个小时。”
“你怎么!”尤晗西震惊,古人诚不欺我,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等等,这样用不对吧,啊啊啊重点是这个吗!
尤晗西摇摇头把远到爪哇国的思绪捞了回来。
回过神再度打量,西西发誓自己看到冷面女勇士的嘴角上扬了零点五公分。
而且为什么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这是否有些不太礼貌了!
在尤晗西的据理力争之下,她成功拿到了水桶后四层的搬运权。
“你、你是否,有些过、过于快速了。”尤晗西将水桶重重搁在地上,靠着楼梯把手,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早在七楼楼梯口等着的人。
为了追上一骑绝尘的新同学,尤晗西拎着水桶就是一路做功W=Fs运动,四层的高度硬是半分钟就爬了上来。
“你飞得我以为你要抱着我的行李跑路了。”
新同学低头瞧着裤脚上头新鲜出炉的几道灰痕,抬眉便看见满脸菜色的尤晗西一屁股坐上了行李箱。
她冷不丁道:“我叫闻舒雁。”
“啊?”尤晗西尚有些缺氧,脑袋里嗡嗡叫,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了一句,“我叫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叫洗裤子!”
“还是不对!我是说我帮你洗裤子!”
“不、不是,我叫尤晗西!”
闻舒雁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略显呆愣的小矮子,没忍住笑出声:“你真有意思,但洗裤子就不用了。”
逼仄的老宿舍楼道光线并不好,橙红色的夕阳余晖穿过蒙尘的玻璃,落了一缕到那人的脸上,在暖色的映照下,清浅的微笑冲刷了她原本冷艳难惹的气质,显得潋滟起来。
呆愣间,尤晗西感觉有人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却听见对面说道,“我记住你了,心机之蛙。”
尤晗西满脸通红,喏喏道:“是尤晗西啊——”
再睁眼时,眼前却只剩自己的影子。
闻舒雁出现地风风火火,离开地安安静静,要不是旁边堆放着的行李,尤晗西差点以为一切都是自己臆测的错觉。
【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晚上九点,尤晗西合上了自己的日记本上床睡觉。
723宿舍只到了尤晗西一个人,早早地便熄了灯。
虽说第一天报道的新生不多,走廊过道还是略显嘈杂。
不怎么隔音的门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今天做清洁累死了,裤子弄得脏兮兮的,但是不想洗。”
“你要洗裤子吗,一起。”
裤子裤子又是裤子。
尤晗西根本睡不着,满脑子循环播放,“我叫洗裤子!”
“叫洗裤子!”
“洗裤子!”
尤晗西躺在床上,哐叽一下把枕头盖在脑袋上,抱着头滚来滚去。
谁叫洗裤子啊!西西好丢撵!
尤晗西很难想象斯巴达女勇士居然看起来像个酷t,一如她以后也很难想象看起来像酷t的闻舒雁实际上是个外冷内浪的臭屁大鹅。
就像薛定谔的猫,或死或活。闻舒雁其鹅,或闷骚或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