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归梦 无法得到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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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记忆的海里是埋葬的过往。
能够扭曲时空的异能量太过可怕，被虫洞传送过来时，夜凌云短暂地失去过意识。
或许是回到十万年的缘故，昏迷时，脑海里出现的竟是他以为淡忘的过往。
“你想跟着我吗？”
这句话如同烙印烙进血脉，他永远无法忘记，所有前尘往事都由此而起。命运温柔又残酷，给予缘分，再将其毁灭。
何其弄人。
银色的身影出现在记忆尽头，恣意明媚，在他的印象里她永远是这般模样。
他生来对于变强就有极深的执念，源于从小的颠沛流离，曾经见过太多的弱肉强食、伪善恶毒，造成他的世界里只有冰冷和残酷。
她没有办法改变，于是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用和他相同的逻辑。
武力。
这是生存的资本，也是他跟着她的目的。
在很长的时间里，那段他不愿记起的时光里，击败她，曾经是他全部的目标。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是如何在发起的挑战里，一次又一次被击倒，再被一次又一次扶起。
“如果疼要和我讲。”
起初，她不让他在训练时使用异能锁，没有铠甲的保护，他很快将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看着俯身帮他处理摔伤创口的她，他向来不愿意示弱的脾气消了些，“…你轻点。”
她笑起来，揉揉他的脑袋。
他其实相当抵触旁人的触碰，当那双夜黑的眼眸倒映出他的身影时，抗拒便自动消弭。
甚至到他的少年时期，她的每次靠近，他想要躲闪，就会莫名的情绪牵引他待在原地。
当他真正意识到这点之后，便会表现出抵触，惹得她总是困惑。
那是种怎样的情绪？
在后来漫长的数万年里，他始终没有找到答案，陪伴他的只有孤寂和深夜的梦境。
可惜时光不回头。
或许她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将他带回军营的决定，是她最错误的决定。
至少对她而言，是这样的。
这是他得出的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纵使命运将她再度送到他的面前，纵使她失去从前的记忆，他也无法改变当年的结局。
这个世界从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泛黄的画卷自此徐徐展开，时间来到十万年前，他还在她身边的时候。
“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烛光熹微，她托腮打量着少年时的他。那是她的营帐，他在躺椅上睡着了。
其实从她进来时他就已经醒了。
直到她的指尖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头，
“你确定要一直看着我吗？”
他睁开眼。
“我吵醒你了吗？”
收回手，她坐到他身边，凑近瞧了瞧，“最近很累吗？你应该多休息，不要太逼着自己。”
“没有那么夸张。”
少年的嗓音带着沙哑，眼底仍有些许倦意。
“那位大将军走了吗？”
“嗯，刚送走。”
她点点头，依稀可见眉宇间的疲累。他皱了皱眉，“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这段时间军队大规模调动，总能看到她深夜趴在桌上睡着，第二天又早起开议会。
“咦？会关心人了嘛。”
她笑着打趣。他面色一僵，将头扭过去，“我没有那么闲，只是劝你而已。”
“那好吧。”
她耸耸肩，“不过，之前幸亏有你在。”
“是你太大意了。”
他冷哼，更没好脸色，“与其将希望放在你那些靠不住的下属身上，不如我自己去。”
前段时间，某个边陲部落邀她单独和谈，他总觉得事有蹊跷，猛虎军团的动作又慢，做了准备跟过去，没料想竟是设好的陷阱。
彼时，对方将领眼见她被包围，蓄力偷袭，他及时赶到挡在了她身后。
“谢谢你。”
银风微微笑起来，烛光模糊了她的轮廓，银发柔顺的垂在肩头，莫名镀了层柔光。
“……”
他没有说话，只是移开目光，“所以，后来你查出和他们勾结的那个叛徒呢？处置了吗？”
“我…”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下去，罕见的沉默着。
“看来是还关在地牢。”
冷笑一声，他最讨厌的就是她时不时泛滥的慈悲心肠，或者说是心慈手软。
“他在军团的时间很长，我没想到会是他。”
“背叛的时候，他可没有想着袍泽之情。”
他话说得冷漠，她叹了口气。
“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
又是这种好像他什么都不懂的语气。他最不想听她为所谓的“情义”和“爱”找借口。
带兵征战这么多年，她居然还抱有这种幼稚的幻想。那不是强者该有的情感。
“迟早有一天，你的心软会害死你自己。”
他冷冷说着，懒得和她争辩，但凡他们因为理念问题争起来，总是没完没了。
“好了，别说这个了。”
她站起身，“陪我去外面转转。”
“不去。”
她转过来拉他的手，“走吧。”
“……”
星光弥漫，晚风拂面，树叶和草丛被吹动，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站在崖边，流星划破夜空，使他记起来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思绪有些恍惚。
“你没有好奇过，我当初为什么带你走吗？”
她忽然出声。听完她的话，他先是愣了愣，随后环起手臂，“我不考虑没有意义的问题。”
“你这小子。”
余光瞥见她略显无语的表情，他维持着刚才的姿态，听她缓缓说道：“我到圣界的时候，其实还很小。”
“当时外面到处是野兽，还要找雪宫在哪。东躲西藏的，带着异能锁翻山越岭，或者说是流浪，经常饿着肚子，有上顿没下顿。”
她摊摊手，“后来，我好不容易走到雪宫，遇到了元正长老，他就开始教我，什么都教，我现在会的这些，都是和他学的。”
“所以你那么相信他的话。”
他看过来，若有所思。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以前的事情，之前从未听过。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时看到你，就好像看到那时候的自己。”
轻轻叹息，她转过头，调侃：“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带你走，是因为你有异能锁吗？”
“…我没这么说过。”
“你没说不代表你没这么想啊。”
掌心贴住他的脸颊，眼底酝出柔色，“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来。”
“你…”
他愣在原地，“如果我要走，你也不会后悔吗？”
“不会。”
风卷起长发，模糊了视线：“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她忽然捧住他的脸，颇为苦恼，“我说，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比我还高出好多…”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受到他的靠近，她诧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肩膀。
“你想要什么？”
“我不明白，你做了这么多，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拥抱带着克制，却又炙热。她有些错愕的思考着：“我吗？”
仔细想了会儿，“我想要的，应该就是让这个世界，不要有那么多的仇恨和杀戮。”
“以及，太多的迫不得已。”
“但是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那是你没有看到美好的一面…”
“打住，我不想和你争论。”
“哎，我说的可是实话。”
声音渐渐远去，意识逐渐回笼，莫名的情绪回荡在胸腔，教他的呼吸都有些迟滞。
他很想再问问她。
可惜，再也没有可能。而他，时至今日或许也没有那么完全的了解她，推测不出答案。
手指微动，夜凌云睁开眼，此时此刻，他正身在十万年前的第四平行宇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归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