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林中的小木屋 我睁开因白 ...
-
我睁开因白芒直射而紧闭的双眼,眼前是一片绿意盎然。
层层绿叶下,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路。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语——走下去,你会见到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只有一个,是一只名为“齐司礼”的狐狸。
既然是梦,那便走下去。
不同的时空,唯梦境能将你我相连。
越过草丛,抚过鲜花,是一间挂着“齊”字木牌的房子。
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看来齐司礼和岐舌都不在家。
闲来无事,我在附近转来转去,将这方土地仔细研究了三遍,直到太阳即将落山,才隐约看到远处带着岐舌归家的银发男人。
我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心中默念着一会儿要同齐司礼讲得话。
做一次这么真实的梦不容易,每当意识到是梦时,便意味着我离睡醒不远了。
哪怕是外界一个小小的声音,也足以将我从这梦境中惊醒。
又或者,因为不可估量的思念,在见到齐司礼的那一刻,我会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导致梦境分崩离析。
所以我努力地保持镇定,尽量让自己轻松地说出那句——你好啊,齐司礼。
有人会疑惑,不过一个梦而已,这次醒了还有下次。人生几十年,还能再会梦到。
人生几十年,眨眼匆匆即逝。我不会每天做梦,与他在梦中的相遇也不过屈指可数。
齐司礼与岐舌终于走到了家门前。
我看到了他们,他们也同样看到了我。
短短的几米的距离,我却突然失去了期待,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气球,在空中飘摇。
齐司礼的眼睛太过淡漠,我于他而言,似乎只是陌生人。
我听到岐舌在他耳边小声说:“老齐,这个人是来找你的?可是她怎么能找到这里?我们不是开了结界吗?”
齐司礼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我想要逃离,可身体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分毫。
这该死的梦为什么还不醒,我不知该不该后悔。
见到了想见的人,却又像陌生人一般,隔着整个时空。
“愣着做什么?进来。”
我抬起头,看到已经将门打开的齐司礼。十分不解。
见我仍不动,岐舌跳到我身边的花架上:“老齐让你进屋,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是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我……”
“跟你说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要……”齐司礼打断了岐舌,而岐舌也嚎叫着打断了齐司礼。
“老齐!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原本沉闷的心情也因这几句拌嘴明朗了不少,我忍着笑意站起身,与岐舌进了屋。
陌生便陌生吧,反正只是一场梦。肆无忌惮一点也是可以的。
于是我走向齐司礼的卧室。
还未碰到门把手,我便被一只蜥蜴拦住了脚步。
岐舌盯着我,紧张道:“你不能进这里,你若是累了想休息,可以去沙发。”
说着,他还指了指沙发。
“……”我没继续走下去,转身仰躺在了沙发上。
正当我疑惑这梦为什么还不结束时,听到岐舌在我耳边喊道:“老齐问你想吃什么。”
齐司礼?他问这个是要做饭吗?
虽疑惑,我答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我都可以。”
“哦。”岐舌得了答复,奔向了厨房,仍旧扯着嗓子在大喊:“老齐,她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她都可以。’”
听到这,我缩在沙发上,咧着嘴无声地笑着。
齐司礼应该很想将岐舌丢出去。
太阳彻底落下了山,饭菜的香味引得我饥肠辘辘。
等到筷子夹起饭菜,被我吃进嘴里时。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似乎不是梦。
我放下碗筷想要努力地唤醒自己,尝试无果后,我试着去接受事实。
也许,我真的来到了齐司礼的世界。
我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四目相对。我看到了齐司礼淡漠眼神下隐藏的一抹留恋。
倘若我真的穿越,那么,我穿进的是自成一体的独立世界,还是被数据操控的游戏世界。
前者自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后者,又该如何自救。
我在脑中思索对策,却感到周身被一股暖意包裹,拉回了我的思绪。
是齐司礼的灵力。他为何要这样做?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岐舌化作人形站在一旁,催促道:“老齐,再不走我们就赶不上这次的角逐了。“角逐”很久才有一次,若是赶不上这次,你的积分会比别人差一大截,我们就要落后了。”
什么角逐?什么积分?我听得一头雾水。
游戏什么时候有这个设定了?
“知道了。”齐司礼应完岐舌,又仔细打量着我身上肉眼可见的灵力:“等我回来。”
说完,两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留我一人满心疑虑。
想不出什么,我也不再去想,躺在齐司礼的床上沉睡。
满室的檀香,令人心安。
天已经破晓,林间是岐舌的兴奋叫喊:“老齐老齐,今天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不对,以前也很厉害,今天更厉害!”
齐司礼没有回应,任何事物不会白白得到,这次的代价便是身体上裂开的一道道血痕。
没有回应,岐舌也不恼,仍旧自说自话:“老齐,我算了一下。若是咱们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只需要一百年,我们就可以攒够积分了。”
“太久了。”齐司礼停下脚步,遥望着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岐舌道:“久?几千年我们都熬过来了,这小小的一百年根本不在话下!”
齐司礼侧头去看肩上的蜥蜴:“可她等不了。”
“什么意思啊老齐?”
许久,岐舌没有等到回答,他不由气道:“你总是这样,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哪怕我真的很笨,想不出来什么可靠的办法,至少我也能为你做点什么。”
“不是心事,”齐司礼扬起唇角,“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
推开门,是女孩安静的睡颜。
岐舌小声道:“老齐,她是谁啊?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妹子怎么办?”
岐舌专注地盯着我,丝毫没有看到背后的眼刀。
“她就是你口中的妹子。”齐司礼掂起因震惊而一屁股僵坐在床上的蜥蜴,离开了房间。
“老齐,你怎么知道?”岐舌仍旧难以置信。
齐司礼任由他在地板上翻身打滚消化这件事,自己拿了药箱开始包扎。
见状,岐舌暂时将“妹子”抛在脑后,变为人形帮齐司礼。
看到脊背上遍布的红痕时,岐舌拔高了音量:“老齐!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我还以为是你变厉害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拼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齐司礼终于忍无可忍:“聒噪。”
“哦,我闭嘴。”岐舌耷拉着脑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刺得我不得不醒。
我坐起身,还未来得及睁眼,便听到熟悉的声音:“既然醒了就过来吃饭。”
我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看向齐司礼,下意识的想要去找手机,看看现在是几点。
在床上翻找一阵,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正当我放弃寻找,准备下床洗漱时,眼前递过来一个手机。
“谢谢。”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四十八。
“……”这一顿饭是早饭还是午饭。
餐桌上,我啃着手里的煎饼,边吃边盯着齐司礼。
游戏世界,眼前的人是真实还是虚幻,是一串数据还是拥有血肉。
未来会是怎样。我将留在这里过完一生,还是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若是齐司礼知道自己只是一串随时都会被修改的数据,会不会难过。
我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我出了神,原本盯着齐司礼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到了面前的餐具上。
岐舌挪到齐司礼身旁:“老齐,妹子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笑道:“我没事。齐司礼,等会儿吃完饭有时间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我决定坦白,我相信他,相信他的爱。
行走在林间,我停下脚步,鼓足勇气:“齐司礼,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齐司礼没有犹豫,说出了我的名字。
不是注册游戏时的昵称,是我的本名。
开心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一个不敢期望的想法在脑中出现,不等我继续问话,齐司礼接着道:“我知道你的一切。”
得了肯定的回答,我扑进齐司礼怀中嚎啕大哭。
在我盼望着见到他的日子,他同样也在思念着我。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前行,是两个时空的交汇。
直到太阳偏移了位置,这片阴影再也笼罩不住我们,我才从齐司礼怀中站起身。
看着被我弄得皱巴巴的衬衫,齐司礼难得没有嫌弃。
回家的路上,我们说了很多。
原来,齐司礼知道这是游戏世界,也知道自己也许只是一串数据。
“我有思想,历经过生死,明白喜怒哀乐,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看着愁眉苦脸的我,齐司礼说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