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梦》一只卷芯菜

4、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的一切在

　　从恍惚中醒来，只道是一切都不再如初。从柴房缓缓起身，似乎没人记起我的存在，也没有人来唤我用膳。

　　我走去食韵轩，掀开门帘，空空的，只不见一人。

　　我感到好生奇怪，小怡喘着气匆匆跑来，拉着我便跑，：“小姐，别回去了。往后，你没有家了。保重。”

　　也许小怡只是说笑呢。

　　我站在那里，无路可退。一片灼热的火光在我面前升腾，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小怡再次出现在了眼前，不过没有了任何慌张。她用手指划过我的脸颊，一丝轻蔑的笑从她嘴角浮现。

　　“终于等到今天了。是你的出生，夺得所有人的爱。你本不该出现的。司空，我本应是继任人的。不过你死了，我也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步步紧逼。

　　我看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我试图说话，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她逼近我。

　　她的笑容如曼陀罗花一般晕染开来，带着些许得意。

　　往日曾撞见过阿婆和母亲在阁里争论，听见小怡原是我的亲生姐姐。

　　不过因为是母亲当年与所爱之人诞下的孩子，所以母亲竭力保住她，又不让外人起疑心，所以放在身边做贴身丫鬟。

　　“今天你将葬送于此，没人会知晓。对外只当是一个意外。妹妹，黄泉下多保重。”

　　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她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身体僵硬无法动弹，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眼前开始被一片黑暗吞噬。

　　醒来时已不见往日的繁华清幽，也不见母亲，阿婆。通身的雪白出现在我眼前。

　　“她倒是好狠的心，不惜用禁忌之术让你魂飞魄灭。好在人生死有命，大概老天也想让你活着，上次的夕阳之术救了你。”

　　子声哥哥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挣扎着，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只是模糊，至一片漆黑。我的掌心里有了一丝温热。

　　“盈儿，你只是暂时看不见了，子声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袭来，虽然我任性了些，可是我也不曾伤害过小生命。

　　纵使是小蚂蚁我也会让路，怎么如今就没有家了呢？我的亲人呢？我如今又是谁呢？仿佛被丢弃在荒野，漫无目的。

　　可是我也还小，也只十一岁。什么时候能够喝上青梅酒呢？也许是所有的场景一时让我接受不了，我的思绪一片混乱。

　　小怡的话语在我耳边回荡，她的怨恨与愤怒，她的逼近，以及最后那句“妹妹，黄泉下多保重。”都让我惊惧而迷茫。

　　我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旋涡中，身边的一切都在旋转，消逝。我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我也看不见周遭的事物。惶恐之下，我用力的捶打着被子。眼泪无声的流落。

　　小怡，一直以来，将她作亲姐姐看待，当我知道真相以后也没有丝毫变化。司空，就那么重要吗？

　　我用羽毛幻化之术让周遭浮动着数不清的羽毛，这是幼时的我难过时常用来逗自己开心的把戏。

　　无数羽毛在空中盘旋飞舞，雪白纯洁的让人心生欣喜。但此刻的情景却与当时有极大的反差。

　　如今是冬季，屋里的轻纱帷幔却半挽，四面的窗户半开。风卷起衣摆，却吹不动那盘旋的羽毛。

　　我躺在床榻上，双眼空洞。那日小怡的话如同咒语一般在我耳边回荡。

　　“是你的出生，夺得所有人的爱。你本不该出现的。”

　　我伸手抓过一片羽毛，它是冰凉的，和我的心情一样。我捏紧羽毛，痛感让我清醒。

　　“小怡，我并不是要与你争夺什么。我也本不该出现吗？”

　　子声哥哥垂下手，走到我的身边。他的眉间印记愈发浓烈，透着莫名的韵味。

　　他轻轻抚过我的眉间，手指回旋在眉间。忘了吧，他轻轻地说。

　　这些事情，你不应该记得的。你只用日日开心，余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宋子声这样想道。

　　手指顺着眉间开始封印记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滑过。

　　他施了法我在半梦半醒间有了新的记忆。似乎是梦境一般，我看见一片雪白，然后是子声哥哥熟悉的面容。

　　他微笑着看着我，声音温柔而坚定。

　　“新的习惯用以建立新的联系。”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