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筝(一) 他手中只剩 ...
-
一
中都开元城郊,天空中飘荡着各式各样的风筝,它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互比着高低。
“我的风筝!”一男孩惊呼,他手中只剩下断线,而风筝向着蓝天,向着白云,向着自由飞远了。
忽地,远处传来马蹄声,孩子们向远方望去,只见官道上数骑飞奔而来。“锦衣卫缇骑!”孩子们叫着,缇骑已远去,身后尘土飞扬。
江南辰正在百花院中,浇着花。自从毕业以后,江南辰每天过着养养花草,读读诗词的生活,他每个月的月俸大都拿来买花草了。他已不满足于小花小草,他计划直接雇人从剑州群山中运几株樱树,几株木棉。他心想着,自己最好亲自跟着去,说不定在剑州山中能找到治母亲病的隐者,必竟剑州多隐士。不过这要经过娘亲的同意,想到母亲,他又忍不住叹息,母亲卧床已数年,病情总不见好转,今天好像还没向母亲问安,等浇完花便过去,随便探探口风。
“二殿下,二殿下,老夫人叫你过去她那里,有急事。”声音很急切,好像带着些悲痛的情绪。
语未尽,人已入了院,是母亲身边侍奉的丫头之一小雨。
“是什么要事吗?我浇完花便过去。”
“王爷,……王爷他,好像出事了。”
小雨呜咽的说着。
“大哥他……”,江南辰将手中的勺子扔下,飞快地向外跑去,小雨急忙跟了出去。勺子刚好落在石做花盆尖处,碎成两半。
“江北辰,你可是名震天下的衡王,你是不会有事的吧,我还等着你带给我白帝山的九色玫瑰呢。”江南辰在心中喊着,他的速度极快,完全凭意识跑进北院,进入母亲的房间。
江南辰跑入母亲房内,“大哥他……”。
没人回应,耳边全是哭泣声,他的嫂子抱着母亲好像在安慰母亲,他看那个女人,但她应该更为伤心吧。
承德十七年十月一日,这天江南辰第一次上早朝,他在建极殿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他接了一份圣旨,在他接旨时,皇帝走下了御座,到他的身傍,“从今日起,你便是衡王了。”皇帝说。
二
城中某个房间中,有两个人在面对面坐着交谈,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戴着铜色面具;另一个人大概三四十年纪,一身平民穿的粗布衣,左边的袖中空空,应该是断了一臂。
面具人说道:“旧的王死了,而新王也将死在我们的剑下。”
“这个新的衡王不会武功,不知军事,不通政治,不过一个十七的毛头小子,为何指挥使还令我们刺杀他,还要出动所有人员。”
“你太无知了,乙申,两代衡王皆名将,在宁朝军中威望之隆,非我等能想,这江南辰就是个废物也能将那些衡王旧部凝聚在一起,对我诏再次形成危险。”
“原来如此,指挥使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所有人准备好了吗?”
“开元城中所有羽仪影部杀手已经都到了。”
“出发吧,送这位新的衡王殿下安心上路。”
三
衡王车驾从宫中出来,车驾前方开路的是几名衡王府的护卫,车驾周围有两队御林军跟随,紧贴车驾的还有四名锦衣缇骑,赶车的是江南辰的贴身侍卫阿弥,车驾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至两边。
“阿弥,离王府还有多远”
“殿下,已至行景坊。”
江南辰心中乱得要死,自己就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可看皇帝的意思像是要让自己接过父王与兄长的旗帜,回府后自己还要处理兄长的丧事。还有母亲和嫂子,自己应该要去见面的。除此之外,一堆亲王、勋贵定会纷纷踏门吊唁,与自己这个新衡王建立关系,他最烦这些宗亲勋贵间的交流,他只想快回到百花院,关上院门,一个人活着。“真冷血,兄长去世,你却不流一滴泪,只想着自己的花草。”他心中有声音说。另一个声音道:“也许你的心早就死了,在某时某刻”。
突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江南辰耳膜像是破裂,大脑一阵疼痛晕眩,他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耳朵,面部挣拧。过一会儿,隐隐约约有杂乱的声音传来,刀剑相撞声,喊杀声,“刺客!刺客!”“护住王爷。”“快去守备司和御林军都督府求援”。
南江辰努力的抬起头,可眼睛好像被什么压着,疼痛不已,什么也看不清。黑暗中,有人抓住了他的右手,将他拉下了马车。
那人紧靠在他的身傍,“护住王爷,援兵快到了”。他听清了,这是阿弥的声音,激烈的交战还在继续,各种声音不断入耳,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灼热的,应是某位将士的鲜血。阿弥将他拉来拉去,应该是在躲避攻击。喊杀声逐渐减少,然后平静。咻的一声,一物陷入了他的左肩膀,他向前跌了几步,剧烈的痛感传来,他睁开了眼睛。
他慌乱的看了四周,护卫,御林军士兵,缇骑,他们都已躺在地上,还有众多身穿百姓衣服的尸体,那些应该便是刺客。
“王爷,小心,还有一名刺客。”阿弥将他拉到了身后。
乙申扔下弓弩,拔出刀,从黑暗的转角处走出,面向那两个人,他握紧刀柄,快速向目标冲去。乙申只是个代号,本名,早已被遗忘,他原本是帝国边军一名士长,在一次与芨人的战斗中断了一臂,从此离开军队,他以为为帝国征战半生能荣归故里,谁知不但俸禄被吞大半,更让他绝望的是等他回到家乡,发现家中父老中已离世。他与几名同样遭遇的老兵到中都兵部衙门申诉,反被当成乞丐乱棍打出,就在他们走投无路,将饿死街头时,面具人找上了他们。乙申加入了组织,金钱、女人、地位、权利只要你等级足够,都能得到。天、杀、地、灭、绝、冥,乙申已是地级杀手,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在中都组织他将与面具人并列,仅次于指挥使。
乙申的刀向江南辰劈来,刀剑碰撞之声响起。是阿弥,他左手将江南辰往后一推,右手持剑挡住了乙申的刀。乙申的刀势很猛,每次的碰撞,阿弥虎口发痛,剑在微颤,好似下一刻便被砍断。几回合后,乙申向后几步,微微下蹲,他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将刀向阿弥扔出,阿弥立马提剑挡刀。这时,乙申如箭矢般射出,冲向江南辰,他的手迅速从腰间掏出匕首,江南辰本能的往后退,但乙申太快了,他的匕首刺入了江南辰的胸囗。
“殿下!”阿弥反应迅速,在将刀挡刀掉瞬间他也持剑刺向乙申,他的剑贯穿了乙申的心。
江南辰感觉天地在旋转,然后他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四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玉之事,虽作斯赋,其词曰:余从京域……”江南辰意识好像在读着曹子建的诗赋,然后又好像在给院中的玉兰浇水,自己是在做梦吗?
他的意识逐渐苏醒,感觉脑子一团迷糊,各种画面乱串,他努力的睁眼,可眼睛睁不开,陷入一片黑暗。他挣扎着想动下身体,可好像自己的身体跟本不存在。他急得想呼救,可喉咙什么都喊不出来。
“南儿,南儿,”柔和的声音传来,好似山间暖风对小草的轻语,又如天上仙子在内心的呼唤。
江南辰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艳丽倾城的脸,精致白洁的脸让人一见倾心,可她的脸中又带带着憔悴,有着莫名的忧伤。
随后而来的是全身的疼痛感,江南辰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般,他眉头紧锁,全身紧绷,又坠入了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