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小林之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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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旭啊，你上我家吃饭吧！我妈做红烧肉可好吃了！！”
林之源上三年级了，走路还是没个正形。
她手撑着书包肩带，一晃一晃地一边往家方向倒着走，一边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观察着姜一旭的神情。
小汤圆儿最近几天下午放学都不高兴，而且晚上吃完饭也不出来一起看漫画书了。
林之源眼看着姜一旭这颗粉汤圆儿都快变成黑汤圆儿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想到今天是星期三，妈妈肯定会做红烧肉，于是她想先让姜一旭去她家吃饭。
毕竟想撬开这个人的嘴，就得先敲开这个人的胃！老妈说的！
“可……我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姜一旭低着头，慢慢蹭着步子，仿佛脚下被十几个纤夫拉着往回走。
“诶！这个简单！”林之源一听，立马就蹦着过来挽住她的手。
“我让我妈给你妈打个电话！”林之源拉着她胳膊前后左右来回地晃。
“就说我有问题要问你，得问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小时的，你没时间，回不了家！”
姜一旭被她晃得仿佛手臂下一秒就会脱离她的身体，但是心里的苦闷似乎连带着被晃了出去，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一些。
“嗯。”姜一旭的嘴角开始重新漾了起来。
刚把门关好，林之源就把脚上的鞋往鞋柜那边一甩，穿着袜子就大声嚷嚷着奔厨房去了。
“妈！妈！妈！妈！妈！你猜猜谁来了！”
“哎哟我的宝贝儿！鞋呢？”
姜一旭单手撑着鞋柜脱下鞋子，打开鞋柜放好后，又顺手把林之源甩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捡起来放进去摆好。
拿出了最上面那层的绿色儿童拖鞋穿上，她又弯腰往下找了找，把最下面那层的蓝色儿童拖鞋也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这是今年六一的时候姜一旭送林之源的节日礼物和生日礼物。
相识四年，除了第一年，因为是刚认识，而且就是在幼儿园过的儿童节，她只送了林之源一件礼物。后面三年的六一，姜一旭都会给她准备两份礼物。
这两双儿童拖鞋是林之源带着她专门去超市指定要的两款，浅绿色和水蓝色，一只青蛙，一只海豚。
当时林之源还特别美地说：“一旭啊，你以后来我家就用这个青蛙的！我就用这个海豚的！”
“怎么不是我用海豚？”姜之源有点瞧不上拖鞋上的这只绿头青蛙，觉得圆头圆脑傻乎乎的。
“因为它长得像你啊！”林之源蹲在地上，“圆乎乎圆滚滚的！”她又戳了戳拖鞋上的青蛙，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姜一旭皱着眉，特别无语地盯着她。
“林之源！源啊！”
“干嘛呀？”
“圆！”
“嗯？”
“你！你！林之源！你才是圆！”
“诶～你就是圆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一辈子不分离～”
“啪！”
客厅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姜一旭手里的笔猛地一抖，手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被划开了个口子。
“离！现在就离！”
紧接着玻璃杯、热水壶、水果之类的砸向地板的声音透过房门缝挤了进来。
姜一旭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地叹了出来。她抬头闭上眼睛再听了一会儿，客厅那边似乎还有几声闷响，像是锤在沙袋的声音，她在林之源家听过这种声音。
打起来了？
姜一旭站起身，走到房门犹豫了两秒，打开走了出去。绕到房间和客厅的转角那堵墙时，顿了顿身，把头探了出去。
玻璃杯、水壶、水果，都猜测地准确无误，都是这场战争的消耗品。
“玻璃渣会到处飞的，”姜一旭走到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
“要是找不全，你们哪天屁股扎成个刺猬，别怪我没提醒。”她转身就去阳台找来了扫把，把墙角的玻璃渣扫成一堆。
地上热水壶倾倒在地上，还有水不断地从壶口溢出来，这可真像泪流成河啊。
得亏不是刚烧开的水，不然这场战争就升级了。
怎么砸的时候还把这个给砸了？
姜一旭在心里叹了口气，利索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硝烟弥漫，我还能在战斗中保住性命，还能清扫战场，我可真牛逼啊！
客厅里老妈和老爸僵持在原地，老妈的手还紧紧握着拳，看样子刚才那几声闷雷应该是出自老妈之手。
“你竟然敢锤我了！”女人发出一声暴吼，震得姜一旭心脏猛地一收。
老爸打老妈了？
“你刚才扇我巴掌我为什么不能打你！”男人生气地往沙发上一倒，重重地砸在沙发上，两个鼻孔似乎还在往外冒气，半边脸红得发黑。
“我为什么打你？我为什么？我委屈了就能打你！”女人一边尖声叫着，一边揉着肩膀头，接着就是连续几个重拳砸向男人的肩膀。
男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颗石子儿投入无底的深渊，一点儿回响都没有，甚至连个小小的波浪都没让人瞧见。
从吃饭开始，老妈就已经开始骂了，内容颠过来倒过去不过些陈年往事，念叨了没个十年也有八年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老妈这么执着地给自己找不痛快。
同样，老爸这种平时冷处理，实在忍不了就爆发的行为也是她不能理解的，甚至是厌恶的。
就跟憋屁一样，憋住的时候别人不知道，难受了自己，憋不住了呢，别人厌恶你。
所以有时候她还挺佩服老妈有不爽了就骂的，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喜欢老妈这种把好几年前的甚至十几年前的气当成屁放出来。
陈年旧屁，庞臭！
“砰！”
姜一旭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拿回厨房的热水壶往客厅茶几上重重一放，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
男人抬了抬眼皮，又把目光移回去了，继续默不作声。女人扭头盯着热水壶，咬着牙，嘴角再向下撕咧着喘着大气，没有继续动手，只是用力地揉着自己肩膀。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客厅，没有人说话。
姜一旭大概猜出了事情经过。刚才在客厅的战斗，老妈先甩了老爸脸一巴掌，老爸锤了老妈肩膀。
就这么简单。
她没兴趣参与他们当年谁对谁错的争论，她只想把战斗控制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老妈的骂声是不可能杜绝的了，但是行动上的还是要控制的。
毕竟这十六年里，她听过太多次骂战了，尽管每次骂战都是老妈的独角戏，但唯独没有出现过老爸老妈双方都同时参与了的打架战斗。
她有点害怕，害怕这个名副其实的家最后连个壳都没有了。
十六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姜一旭觉得自己没再因为这些事哭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习惯了。
习惯了在某个风平浪静的生活里突然一声惊雷，自己就像棵没有大树庇护的小草，在风雨里浇了个透。
她从小就不知道老妈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脾气，也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会触雷。
“食不言”是她多年总结出的最好战略。
躲开了饭桌上随时可能会爆的雷，基本就可以以学习为由回房间的安全阵地了。
物理上拉开距离是最有效的自我保护方式。
这是以前小林之源告诉她的。
诶，居然还用上了这么高级的词汇啊，物理啊！
小林之源，你很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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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