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灵》酉水

3、红岩村-贰

　　次日，淮桉和宿扬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在街道最热闹的地方集聚了许多人，在人群最中央的老伯大声喊道：
　　“各位，我是红岩村的村长全福顺，因事发前一日我在外议事逃过一劫，现在村里的村民都一夜之后变得痴傻。我请了大夫去村里，大夫说他们身体没有异常。可有带此处云游的道长能伸手援助？全某必当相报！”
　　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全福顺喊的都有些恼了。一位打扮糟乱，脸颊两侧红彤彤的就像猴屁股的小老头。他左手拎着一个酒葫芦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睁开眼睛看着全福顺打趣道：
　　“可有酒否？”
　　然后将酒葫芦提起来放在全福顺的眼前摇了摇。全福顺喊了大半天终于来了个人他也是高兴，笑着说： “有有有！管够！”
　　那小老头将酒葫芦挂在腰上，拱手对着全福顺说道：“在下印修，略懂些道门之术。”
　　全福顺连忙将手搭在印修的手上：“好好！时间紧迫，仙人现在可随我去村子里一趟？”
　　印修没那么快答应，笑着对他说： “不急。”
　　接着他的目光锁定了在人群中的宿扬和淮桉大声喊道：“两位公子，不一起吗？”
　　人们顺着印修看向的方向瞧去，果真看到一位长相俊美的小公子和高他一个肩膀却站在他身后脸带面具身材挺拔的男子。
　　宿扬被人盯着慌得很，垂放在身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起来。淮桉往前走了一步，将宿扬挡在身后。目光对上印修。
　　“好。”
　　红岩村
　　那些痴傻的人都在村子附近徘徊，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恶臭。全福顺对着他们大喊，那些人听到声音后哈哈大笑。仿佛他才是那个异类。
　　印修问道： “你就让他们这样乱跑？”
　　说完他又指了指屋顶。屋顶上站着个男人正呆呆的看着他们。全福顺尴尬了的咳了一声
　　“太阳下山他们不管在哪里都会回到家里”
　　“你知道？”
　　“隔壁村放牛的二哥，每天太阳下山都会经过村子。我昨晚上去打听，他说他放牛回来看到村里的人都往外面回来然后把房门关好就再也没出来了。”
　　宿扬感觉这种氛围和一开始来的时候一样压抑、无生机。他看了看四周，有的村民趴在地上舔泥巴，有的赤裸在水缸里，还有昨天见的那个妇人。她绕着房子跑，怀中还抱着个枕头。她的孩子好像不在……
　　全福顺将三人带到自己家里，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村里的人都是好人啊，那四妹子的孩子都不知道被她丢哪里去了，可怜呐！”全福顺说着说着还落泪了，他用袖口擦了擦脸，看这三人说道：
　　“仙人们的，求求你们帮帮他们……”
　　印修最受不了这样。他将酒葫芦往桌上一摆。
　　“你先找人把这些村民集中在一个地方关起来，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全福顺听到就立马起身道谢然后去隔壁村找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印修突然看向淮桉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嗯。”
　　他拿着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他又盯着那面具
　　“柳叶图案……淮家的弟子啊？”
　　印修又看向了宿扬
　　“他也是吗？”
　　他认识柳叶图案，他知道淮家，他也是上面来的？
　　淮桉回答道： “不是。”
　　印修一笑，罢了不承认就不承认呗。
　　“那你们怎么称呼啊。”印修看着两人
　　“宿扬。”
　　“宿桉。”
　　“俩兄弟？”
　　小老头又仔细看了看，不像啊。
　　宿扬开口说：“不……”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淮桉打断了
　　“嗯，我是哥哥。”
　　印修“呵呵”两声。
　　“你能把你那面具摘了吗？”
　　对哦，桉哥做什么都带着面具。吃饭、睡觉都是将面具戴上。宿扬也好奇的看向淮桉。
　　“生的难看。”
　　带上面具都感觉的到这人不一般，这话说出去谁信？
　　印修和宿扬两个人：“…….”
　　宿扬感觉到外面好像与之前不同，他碰了碰旁边的人，那人弯了身子。
　　“桉哥，外面好像变暗了好多。”
　　的确。他们坐下来一刻钟都还没有，外面的天却黑了起来。屋顶上传来“哒哒哒”的响声，随后就是乌鸦的叫声，叫得让人心慌。
　　印修看着外面说道：“我们来的时候才申时，现在外面好像都夜半了……..”
　　太阳都变成月亮了。
　　“我出去看看。”淮安起身被印修拦了下来。
　　“再等等。”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还是黑的。
　　“我们被困住了。”淮桉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敲击着。他起身走去屋外，印修也站了起来。正当宿扬也想出去一探究竟时
　　“你留在这。”淮桉说完就出去了。
　　屋外，静静的夜空，无边无际，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笼罩着地面。一群乌鸦停在屋顶上。乌鸦们看见有人走出了院子然后便发疯一般地朝淮桉冲去。
　　淮桉迅速的拔出剑往袭来的乌鸦攻去。身穿的黑衣与黑夜融为一体。印修站在房门口只能听见剑击声，时不时的还有白光闪烁。
　　他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对着淮桉的方向喊道
　　“小子！快把它们全杀干净啊！”
　　杀干净？为什么我杀了这么多还是会有那么多乌鸦扑上来！他意识到了什么
　　“是界！”
　　淮桉喊完就将灵气汇聚到剑上，对着前面要冲来的乌鸦一挥。没有实质伤害，剑气将乌鸦们击倒了。随后又飞来一大波乌鸦
　　为什么乌鸦们不攻击站在门口的印修？房子……
　　对就是房子，设界的人是想将他们困起来，只要他们不出村长的房子乌鸦就不会攻击他们。既然是界，那必然有界眼。乌鸦的数量只增不减，淮桉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棘手！”不能再和它们再耗下去了。用灵力设封吗？不划算。在界里设封，花费的灵力要比施界者多得多……
　　“宿扬是吧，你过来。”
　　印修转身看向坐在房子里的宿扬，宿扬听到后乖乖起身然后走到印修旁边。
　　“前辈……”
　　他话刚开口就被印修打断
　　“我们被人困在界里了，要解开界就要找到界眼将它摧毁。一般是不起眼与这界里事物感觉上不用的东西，死物或者活物。你小年轻眼睛好，你来看看。”
　　宿扬向外面一看，就看见了那黑色的身影在一群乌鸦里。他快速地观察，希望在黑暗的世界里找到什么。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与淮桉打斗的乌鸦身上，乌鸦？就是乌鸦！那群乌鸦不停的在攻击。但最上头的那种乌鸦却一直停在空中。好像观察者一般。
　　它和其他的乌鸦不一样，应该就是它
　　“桉哥！攻击最上面的那一只！”
　　淮桉听见宿扬的话，下一秒目光锁定。原在空中的乌鸦掉落了下来。那群乌鸦也消失不见。
　　天空中的月亮随之变成太阳。
　　宿扬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他轻叹道：“终于回来了。”
　　淮桉弯腰捡起那只乌鸦，然后他向印修。
　　只见印修双手捧着脸，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哎呦～也让老人家出出风头嘛。”
　　“啊？不是桉哥杀的啊……”宿扬眼里的光淡了一点。
　　淮桉走向两人。然后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印修眼前说道：“您老针法挺厉害的啊，晚辈佩服。”
　　印修嫌弃的将那只拿着死乌鸦的手推走。
　　“毋夸，毋夸。”
　　淮桉听见他这话，冷不伶仃的说道：“您早就知道了？还让我快点啥干净，你好看猴？”
　　印修感觉到了来自淮桉的怒气
　　“没有啊，不是你的小兄弟说的吗？”
　　印修指了指在旁边的宿扬。淮桉对着宿扬点了头，他收起剑，看着太阳。
　　全福顺一从房子里出来，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三个人。他一脸震惊
　　“你们去哪了啊？找你们老久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你们都没在院子里。我一出来你们就来了。仙人果然不一般啊。”
　　见三人都没理他，他尴尬一笑然后说：“人都集中好了。”
　　三人跟在全顺福身后。
　　“桉哥。”
　　“嗯。”
　　“你可以教我吗？”
　　“好。”
　　宿扬对着淮桉一笑。
　　-
　　“这些人咋办？”全福顺看着印修。
　　印修看着这群人呢喃道 ：“被夺魂了吗？”
　　“被夺了也得先找到那东西。”淮桉看着那群痴傻的村民。
　　“去附近找找吧，你老单个一路。”淮桉又指了指宿扬
　　“我两个一路。”
　　“我一个老人家，要是走着走着被东西给杀害了，你们两个良心过的去吗？”印修很不满意淮淮桉的安排。
　　“您不会的。”
　　淮桉和宿扬先是去将宿鸣接到全福顺家，宿扬嘱咐了一大堆
　　“如果天黑了我俩还没回来，有什么声音你都不要出这个房子。”
　　“好。”
　　“你早点睡。”
　　“好。”
　　“还有……”
　　“我知道了哥。”
　　两个人出了门，淮桉就将一张符箓贴在门槛上。
　　“桉哥，你贴的是什么？”
　　“界符，可以隔绝外界。”
　　宿扬想想了印修说的话
　　“符箓也可以设界吗？”
　　“灵力设界的话，我们离开了一定范围，界就不管用了。”
　　宿扬心里念叨：“灵力…….”
　　“这里的人都没有灵力。”淮桉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宿扬
　　“你能看到婪，你有灵力。”
　　“啊？我…吗？”
　　“你从出生起就在这里吗？”
　　“对。”
　　“那你可能是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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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在一条小路上，周围都是树。一路上都没有人也没有鸟叫，没有任何声响。他们走了许久，发现一件被篱笆围着的小木屋。
　　两人朝着那木屋走去，跨过篱笆，走到屋门口。
　　淮桉伸出手敲了三下，没人应。宿扬走到窗户边，往里面看。屋子里很整洁。
　　“这房子没问题。”淮桉用自身的灵力去探查，没有别的东西。
　　李章刚从外面砍柴回来，就看见自家屋前站着两人，一黑一白。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淮桉感觉有人，他一回头，就看见了李章。李章就被他吓了一跳
　　“两位……找我有事吗？”
　　宿扬听见声音也转过身来。他拱手道：
　　“抱歉，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路过想讨口水喝。”
　　李章听见这话，轻叹口气。还以为是来偷东西的呢。
　　李章解开门前的木栓。然后将门推开，他站在门边
　　“若两位不嫌弃，便来吧。”
　　两人先后走了进去。
　　李章招呼两人坐下然后端来了水。
　　“这屋子只有你一个人住吗？”宿扬接下了他的水。
　　“还有我的妻子，她身体不好。”李章回道，将另一杯水也递给了淮桉。
　　淮桉接下，他看着水。没有问题。
　　两人喝完，假意跟李章问路，然后离开了。
　　宿扬等离那屋子有段距离时，他开口：“桉哥，我觉得那个房子有问题。”
　　“那房子里没有鬼怪，也没有灵力。”
　　“我看见了一张符箓，在一间关着的房门上贴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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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村门口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印修比他们先回来。他坐在椅子上喝酒，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那些痴傻的村民乖乖的站在他身后，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哟！回来啦！”印修咻的一下起身向两人走去。
　　“我们在离村子八里远的林子里发现了一间木屋。宿扬看见里头的有个房间贴的有符箓。”淮桉看着印修说道。
　　“符箓？这种的？”说着说着印修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符箓。
　　宿扬上前细看，他手里的那张符文…..颜色好像不对。
　　“木屋里的那张符箓的符文颜色是红色的。”宿扬又想了想然后补充道：“具体写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见无果，印修挥了挥手。后面的村民就朝屋里走去，过了会儿，那村民就拿了两张凳子出来。
　　“先坐，我们慢慢聊。”印修说完就回到原先他坐的那张椅子上。
　　宿扬指了指了他身后的村民：“这是怎么回事？”
　　印修却“嘿嘿”一笑。他还对两人招手示意快来坐，嘴里还说道：
　　“咋样，我厉害吧。”
　　宿扬正打算往前走，旁边的淮桉伸手将他拉住。
　　“？”
　　淮桉拔出剑，眼神冷厉的看着印修：“你是赶尸人还是蛊师？”
　　他怎么知道？不应该啊！印修看见白色面具上的柳叶图案。也对，淮家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小子，你淮家的人对吗？你回答我，我也来告诉你，我到底是哪一类。”
　　“是。”
　　印修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我是赶尸人也是蛊师。准确的说—我现在是赶尸人和蛊师的唯一传人。”
　　赶尸人起源于湘西一带，赶尸人如其名，使用特殊手段让死去的人“活”过来，或者将已死之人制成“僵尸”。蛊师起源于苗疆。他们善养蛊，用蛊虫来控制人的行为和思想，蛊不易被察觉。以蛊杀人才是蛊师最可怕的地方。上界有传闻，赶尸人和蛊师都为恶神塬办事，一来二去，两族人变熟络起来，因为恶神塬，两族都暴戾恣睢，所以书中将其记载为“招致灾祸之人”。恶神塬战败后，赶尸人和蛊师都打入下界，由剩余六名神明设阵封印。但现在居然有人逃出来了。
　　淮桉放下手中的剑，那双眼睛如同冷铁一般，不带一丝情感。他死死盯着印修
　　“还有谁逃了出来？”
　　“一脉人只剩下我一个了，除了我谁能逃出来？”
　　只剩他一个了。所以神明…….
　　印修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跟前，然后用手指向了宿扬
　　“你拜我为师，当我的徒弟。”
　　宿扬也指了指自己。
　　“我…..吗？”
　　印修感觉这人蠢蠢的反应也慢
　　“你！没错！就是你！“他说完觉得不够还将自己会的东西说了一遍
　　“赶尸的技术我传给你，还有养蛊、炼蛊，等你以后想杀谁你就给他中蛊。我还会一点符印，我把我这一身所学全授予你，你跟我学只有好处！”
　　怎么觉得这个老头不靠谱呢…….
　　宿扬有点拿不住主意，他看向淮桉。淮桉听了印修的话，既是赶尸人也是蛊师，他本事的确很大。他稍加思考了下，然后对着宿扬点了点头。
　　“好。”宿扬说完就双膝下跪磕头。
　　“徒儿宿扬，拜见师父！”
　　印修也高兴，连忙将他扶起来
　　“好好好，我的衣冠也有人继承了。”印修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诺，给你就当是礼物。“
　　宿扬收下小盒子。三人坐在了一起，讨论着下午的事情。最终得出了几个关键线索：林间小屋、红色符箓和午夜闪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