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谋》四月不知年

8、第 8 章

　　12、
　　那要命的一天之后，病来如摧枯拉朽，我高烧三天，说了三天胡话。
　　沈晔把医生和医疗设备都搬回了家，我住的客房成了病房。
　　第四天，我终于迷迷糊糊醒来，兰姨守在床边。
　　“江小姐，你终于醒了。”
　　兰姨喂我吃粥。
　　我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
　　沈晔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病得昏了头，我竟然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比以往都温柔。
　　他接过兰姨手里的粥，“我喂你。”
　　“你别恶心我了。”
　　他恼了，瞪我。
　　还是这个表情顺眼。
　　他舒了口气，压下怒意，“我不跟你个病号计较。你想活就好好吃饭。”
　　“活不活的呗。”
　　“说这话之前，想想你妈。”
　　对啊，我死了我妈怎么办。
　　我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沈晔又叹口气，“行了，别哭了，哭多了又生病。”
　　又过了几天，我终于能下地。
　　这几天沈晔难得的忍气吞声，任我怎么在言语上讽他刺他，他都不动怒、不还嘴。
　　奇奇怪怪的。
　　这天，沈晔跟往常一样下了班先到我屋转一圈，检查下有没有需要添补的，看到一切妥当后才去洗漱。
　　半晌后，他头发半湿着坐在我床边，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说，“沈晔，放我走吧，”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跟你们玩不起，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我非死不可。”
　　他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你这样的，走到哪里都会碰到这种事。”
　　我无语。
　　“你在我身边，我还能护你，你离开我，才真的会被……”
　　他说的话我无法反驳，这次就是他救了我。
　　“那我去毁容。”
　　他轻笑，“傻子，还有一条康庄大道可以走。”
　　“什么？”
　　“嫁给我。”
　　我讶异，“啊？逗我玩有意思吗！”
　　“我认真的。”
　　我冷嗤，“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云泥之别。哄谁呢。”
　　“我说能娶就能娶，你嫁不嫁吧？”
　　我才不信呢，脱口而出，“你能娶，我就嫁。”
　　13、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晔第二天就开始准备婚礼。
　　“你来真的？”
　　他好笑地看我一眼，走了，像只得意的大公鸡。
　　婚礼这天，我家这边只有我妈和几个邻居，连一桌都没坐满。
　　反常的是沈晔家也没来很多人，他家族的人大概是想参加他的下一场婚礼吧。
　　他的家族没有一个人接纳我。
　　只有我的公婆受不住沈晔的磨，百般不情愿来参加了婚礼。
　　其他来的都是他朋友。
　　要不是我手里的结婚证是真的，我真怀疑这场婚礼是做梦。
　　即使是不被祝福的婚礼，他依然把我打扮得像公主，像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晚上洞房。
　　“今天还有理由拒绝吗？”他揽着我的腰问。
　　我顶着一头脸的妆造，还穿着拖曳的婚纱，“不让我洗澡吗？”
　　“洗，我给你洗。”
　　我知道这种事儿很疼，但没想到这么疼。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以后就好了，乖……”
　　被他折腾一晚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求他让我睡觉。
　　他亲亲我的额角，“好，咱们来日方长。”
　　我几乎立即昏睡过去。
　　“等等。”他又说，手里举着一枚硕大的粉色钻石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不是有钻戒了么。”还是高档品牌的呢。
　　“那个带着玩，这个收好。”他似是不放心，又强调一句，“很贵。”
　　“哦！”他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一定好好收着。
　　14、
　　沈晔带我到夏威夷度蜜月。
　　说是度蜜月吧，也不全是，他的几个朋友也一起来了。
　　这其中就有第一次见面问我“是不是聋了”的林清。
　　其他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群混蛋每个人都带了一个或者两个漂亮姑娘。
　　冲浪、潜水、划水……我一概不会。
　　所以这种局为什么要带着我？
　　只为了每天晚上折腾我吗？
　　我不想出门挨晒，他们玩的我都不会，在宾馆躺着不好吗？
　　沈晔不准。
　　他给我挑了件贼保守的泳衣，把我摁在沙滩的躺椅上。
　　一个波涛汹涌的美女跟我并排坐着，我昏昏欲睡的时刻听到她问我，“沈太太怎么不下水玩？”
　　你看不见我已经瞌睡得翻白眼了么。
　　我敷衍，“我不会水。”
　　“你看他们玩的多好啊。”
　　我看向那一群人，他们在玩水上排球，嬉笑打闹，欢声笑语，男男女女荷尔蒙分泌旺盛。
　　跟沈晔一组的美女，总是不小心摔倒，总是摔进沈晔怀里。
　　这样三五次之后，沈晔略有不悦，她又故技重施的时候，沈晔忍不住把她撂倒在沙滩上。
　　眼不见为净，我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脸上一阵痒，我醒了，看到沈晔一脸坏笑，拿着个树叶搔我的脸。
　　“就累成这样？”他在我耳边轻轻说，每一个咬字都别有意味。
　　我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眸子，嗔他一声。
　　他吧唧一口亲在我脸上，“吃饭了。”
　　“我不想吃，不饿。”
　　他二话不说把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抱紧他脖颈。
　　“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呗，我抱我媳妇怎么了。”
　　“放我下来吧。”我求他。
　　“那你好好吃饭。”
　　“好好好。”
　　婚后跟沈晔吃饭，他总是帮我处理食物，像古代丫鬟给小姐布菜。
　　我猜他是怕我不会吃那些稀奇的食材闹出笑话给他丢人。
　　他听了我的想法后嗤一声，“谁敢笑话你？！”
　　“那为什么？”
　　他无语地看了我一眼，“你没良心。”
　　这哪跟哪。
　　今天他照例在我食碟堆了一堆，我还没吃几口，林清举着酒杯来了，“以前对嫂子多有失礼，希望嫂子原谅。”
　　“没，没有。”我犹犹豫豫，到底是把面前的酒喝了。
　　然后，桌上其他人轮流来敬我酒。
　　这些人把我灌醉的心思昭昭挂在脸上，毫不掩饰。
　　沈晔一开始作壁上观，不插手，后来看我真有点恼了，才帮我挡了几杯，可彼时我已经醉得坐不稳了。
　　饭没吃完，他抱着我离席，走之前撂下话，“今儿晚上谁来烦我，把他扔海里喂鲨鱼。”
　　周围人怪笑起哄，他抱着我回了酒店。
　　这个混蛋，折腾死我吧！
　　我一觉睡到大半夜才醒，渴醒的。
　　我一动，沈晔也醒了，顺手就把我捞进怀里，又是一顿啃。
　　婚后，他就像个随时发情的小狗，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那档子事。
　　“终于是我的了……还亮爪子吗？”
　　“你才是狗，放开我。”
　　“让我看看你的獠牙，还咬人不？你不是狗，你是狐狸精……”
　　他抓着我的手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咬。
　　他就是狗。
　　“我要喝水！”我说。
　　“好，喝水。”
　　他利落站起来去倒水，把水拿到床边，自己喝了一大口，含着向我凑来。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在他脸上摁了一把，然后他把水尽数喷在了床上。
　　我还煽风点火，“你真恶心。”
　　他擦着嘴瞪我一眼。
　　我裹着被子下床找水。
　　他翻腾包，不知道找什么。
　　我喝完了，他也找到东西了。
　　一套艳红的泳衣。布料特别少。
　　“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个？”
　　他不跟我细说，推着我进洗手间。
　　“换上，换上。”
　　“这大半夜的……”
　　“半夜不就是做坏事的时间么。”
　　房间外就是无边泳池，混蛋沈晔直接把我推进去，我不会游泳！
　　我扑腾了两下，他也下来了，抓住我乱挥的手。
　　“傻子，你站直。”
　　我扶着他站直，水漫在肩膀处。
　　“这样也很不舒服啊，喘上不气。”
　　沈晔背过身，把我的两只手搭上他的脖颈。
　　“抱紧了。”
　　我抱着他，他背着我。他脚用力蹬地，向前游去，向无边夜色游去。
　　“哇……”
　　“开心吗？”
　　开心。
　　他背着我游了几圈，风轻轻从他的耳边滑过我的耳边，发丝轻扬，荡漾。
　　在无边泳池的玻璃沿边，他停下来。
　　我扶住沿边，面前是黑沉天幕，点点星子闪烁；天幕下是未眠人的人间烟火，伴着几声伤感的歌，摇曳；身边人破墨而出，是面如冷玉，唇如血染的“艳鬼”。
　　我不小心把最后那两个字说出了口。
　　“穿成这样压在我身上，你才是艳鬼。”
　　他把我圈在沿边，又俯身吻住我。
　　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混在一起，不知是谁心慌了，也不知是谁心动了。
　　王子和灰姑娘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童话故事应该在这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