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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样的结局,不同的命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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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中医院大学生活区八号门,连接美食街。全部由商贩草头百姓制造。
其实没有街道,但马路两边摆满了小吃摊,就有街道了。
大一那年临近寒假,好多男女都窝在黄色的塑料棚吃麻辣烫。她一样望见了张国荣。
人群喧嚣中长得像张国荣的人仰着棱角分明的脸对着刚出锅的粉条边拨边吹气。也看到了坐在对面的蒋秋艳。
蒋秋艳耳边出现了熟悉的声音老女人的声音。
“你现在才初中呢,世界都没见过,哪来的世界观?我知道你现在喜欢那个姓康的黄毛,妈妈我不是反对你恋爱,但是你现在这确实太早了不是?你就不怕那黄毛小子像你爸爸一样?听话,等你上大学了,要十几个黄毛,我都不反对。”
塑料棚子里闪烁着亮黄的灯光,杨辉商店门口的落地音响放着土嗨的老歌。
蒋秋艳,陷入了爱情的庞大泥沼。
爱情的本质是相互给予和成就的。
和普通少男少女一样,贫苦人家的孩子。一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尚未到来又扑朔迷离的未来。
“张国荣”和蒋秋艳吃饭的时候,他无数次在内心描绘过向往的生活。
夫妻两早上下楼,早小区门口早餐摊买两个香喷喷的油炸包。如果蒋秋艳不喜欢的话,他不介意换成豆浆油条,实在不行,白粥咸鸭蛋也可以。
她一定没吃过肠粉,生煎和鲜到颤抖的蟹粥。
“你们广东,到底有多少种小吃?”
段然放下勺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认真的的说道“365种,刚好可以每天吃一样一年不重复!”
段然把手伸到蒋秋艳耳后。
“你头上沾着东西。”
蒋秋艳看着他细长发白的手指,光芒一闪,多了枚亮晶晶的戒指。
手指一翻“挪,生日礼物”
对,今天是蒋秋艳的生日。
“对喔,今天我生日诶。我都忘记了,我就说你小子今天发什么疯了说要请吃烧烤”
“再过半小时,张璐和我的室友都会来。我代你邀请他们一起到KTV唱歌。一转眼都快毕业了。怎么说也要一起聚一聚。”
段然挤眉弄眼的朝着蒋秋艳夹菜。
烤串的老头躬着腰丢下一把素菜。
“你就不能多点一些吗?怎么只有菜没有肉啊我又不是没钱请你!?”
蒋秋艳:“你和我都半斤八两了,怎么会有钱”
“哎呀我有钱,我还有好多呢。再说了,今天好歹你生日诶,不能多点点吗?下次我可不陪你过生日了啊!”
“你懂个屁,钱要省着,再说你还偷偷背着我准备下半场,不省一点你月底吃什么?我可不要被蹭饭!”蒋秋艳没好气的说到。
蒋秋艳想伸手拭去段然头上的雪花。被一把握住
“能遇到你我就很开心啦,哪管什么钱不钱的?再说了,我先你一步毕业。可以赚钱的好吧。”
“而且我的毕设很不错。被企业提前签下的希望很大!不过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
那天从头到尾段然一再说话叽叽喳喳,因为蒋秋艳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仰起像张国荣一样的侧脸,风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说“我们分手吧。”......
烧烤摊老头拖着小车离开,留下了两张塑料板凳给他们坐着。可能是天气太冷了。老头着急回家忘记收拾了。
风越吹越大,两个人身上都裹满了烧烤的油烟味。
那天他们依旧去了KTV,集体狂嗨到了天亮全都喝醉了。蒋秋艳也是。
双方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分手。
直到失去爱情,蒋秋艳也没发现自己曾经和那个男人一起牵手走在学校月牙湖边所徜徉的未来其实是过去。
蒋秋艳本就是个要强的女人。
还记得小时候她问妈妈
“那我以后大学毕业之后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那老女人则一般忙着缝补蒋秋艳入冬要穿的衣物,一边答到
“告诉你个残酷的事实。我出生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要做什么”
所以蒋秋艳对自己改如何做一无所知,她不知道如何创造一个似有若无的未来,然后如何在那个未来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她记得有一天天蒙蒙亮,弟弟在县城高中上学。母亲生病了无人照顾。
是段然一路拉着她在人头攒动的大厅里一路护着她到站台买的最近一班回程票。
大年三十的火车站依旧热热闹闹,蒋秋艳来不及感受其中的悲凉与委屈。因为她要渴死了。
决定要先到小卖部买瓶水喝。顺道拿水拍拍脸。容光焕发的去和他告别。
结果像她一样要渴死的人太多了。一个个长得比她高大壮士从小比她吃的好的人把她挤的歪七扭八的。人算不如天算。
她手上提着包。里头是老女人前两天刚来昆明时带过来的东西。腊肉腌菜,芒果干一应俱全。
想象中把这包东西交给段然。就像段然曾经说的要给她一个未来一样。
她看了看包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隔着无数人墙小卖部,如果继续排,可能来不及正式送别了。
孰轻孰重她心里明白,她更明白自己之所以还在排队。其实是害怕面对分别。正思索着焯小卖部挤的人更多了。蒋秋艳离小卖部更远了。
索性一咬牙,拎着包狂奔。没跑一半就听见侧边若有若无传来
“花生瓜子矿泉水!花生瓜子矿泉水!”一个商贩整推着车旁若无人是在大厅里叫卖着
脚步一定,立马又跑向另一个方向。
“老板!来瓶矿泉水!”
蒋秋艳一把就从小推车上拿下一瓶矿泉水拧开。
“20!”
岂有此理,蒋秋艳放弃斗争从衣兜里掏出一百。
小贩斜撇蒋秋艳一眼。不慌不忙的从旁边收钱的箱子里拿出了零钱。凑了起来。
蒋秋艳提着包正要一把抢过。
“等等!我数一下!”
小贩灵活一闪。
数你姥姥,这么一小沓钱很显然不够数。
蒋秋艳一把抓过提包狂奔而去。
她知道。这一面是必须要见的。
广播里毫无波动的叙述着一个事实。从红河途径昆明再到广东的列车即将进站。停站5分钟。
蒋秋燕拿着提前买好的车票挤了进去。因为站台里不买票不让进。
蒋秋艳拎着包在站台上跑来跑去。一眼望去谁都是段然。但一靠近又谁都不是。
临分别前一晚蒋秋艳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多分别的漂亮话要说。一直熬到了第二天凌晨。
在自己出租屋取东西的出租车上。蒋秋艳把脸埋在包里大哭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开车的司机师傅一个劲的瞟后视镜,生怕这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小姑娘有什么举动。
“师傅,还是先到市中心的威远街吧,我弟弟在那边”蒋秋艳依旧把头埋在包里小说嗫嚅。
司机又撇了一眼后视镜。
“从呈贡到市中心不是这个价。你得先给钱。”
蒋秋艳抬头擦了擦眼角从包里一把抓出卖水小贩补的零钱塞了过去。继续把头埋在包里继续哭,“姑娘,哎哎,你这是□□!”
司机很不合适的叫了一句打断了蒋秋艳。
蒋秋艳一抬头顿了顿,又擦了擦脸。换了一张百元真币。又继续把头埋包里。
绝对不能这样结束,还没有结束,怎么能这样结束。她急促的呼吸着,幻想着彼此的未来。要看海,放烟花,种树,还要在海边建一座木头做的房子。
未来漫长的人生画面在蒋秋艳脑海里飞奔。一切的一切,似乎要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全部流逝掉。一想到这里,蒋秋艳便毫无顾忌的放生大哭了起来.....
铃声响动,段然用分期付款买的送给蒋秋艳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又暗了下来。
屏幕中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眼泪。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短信里静静的躺着来自陌生号码发来的两个字。
“别哭”。
蒋秋艳泪流满面。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离小时候妈妈教导自己的一切的一切都做不到。为什么人越长大越不快乐。为什么人在分别时就要下雪。为什么人一辈子都要和不同的人还有过去不断相识又分开。
这不是小时候想吃的油炸糕,只要大喊一声妈妈就可以得到,这不是童年时期父母打架,只要拉着弟弟跑出去就可以逃避。也不是像母亲说的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一样考上大学。
但这是小时候下午放学回家隔壁邻居家家炊烟升起其乐融融自己父亲却整日躺在家中无所事事自己回家还要煮饭洗碗然后再去菜地陪妈妈一起干活。
是高三那年没有生活费饿了两天才发现全家都被糟糕的父亲所欺骗。母亲骑着摩托车胳膊和大腿上留有血痕龇牙咧嘴的大晚上给我送三百块。
蒋秋艳包着妈妈送来的东西嚎啕大哭。
母亲说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应该绚丽多彩像初春的花朵一样热烈绽放的,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精彩。
母亲说的对不对她不知道。但蒋秋艳只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早已只是轨道而非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