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树》永樂公子

1、我在做梦吗

　　生如蝼蚁，当以鸿鹄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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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童和少年时期对世界的见闻，对成年世界的肆意窥探是会对其有一辈子的深刻影响的。这是共通的。

　　二月云南天气总是欲拒还羞的。像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小伙子在对心爱之人面前一般局促的不知该如何正确释放情感一般令人奇怪。

　　有时上午还有太阳在温暖平等的抚慰着街上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下午就会突然换一个面孔将所有人都淋的骨肉深寒。

　　蒋秋艳正伏着头在灯光的映照之下不断对着桌上的简历涂涂改改对刚下班的妈妈说：“我感觉这次肯定能应聘成功的。肯定的。”

　　“感觉有什么用?没工作不就是废物王八蛋。”

　　“去去去，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一天天就知道凶我。”

　　“哎呀，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妈我都快累死了你都不知道过来照顾一下，去，去把厨房热好的菜端出来吃饭了。”

　　“在不去干活就把你卖去国外！”

　　清瘦老女人踢了一脚将秋艳的桌角擦了擦汗说道。

　　蒋秋艳置若罔闻。该死的老太婆一直都是这样咋呼呼的。仿佛要把一切有的没有的全部拿到手中一样。

　　抖了抖桌上的简历，蒋秋艳徜徉在离开母亲后工作的场景。

　　厨房里丁零当啷响了起来。老女人的叫骂又响了起来。“你是不是要死了，还不赶紧出来吃饭。真是烦死了，一天天的什么用也没有！”

　　“我明天休息，今天要喝两杯酒好好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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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仙喝酒，两杯是绝对打不住的。

　　昨晚她起码喝一斤半的白酒！醉醺醺的呵斥她：“失业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姑娘那么优秀，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可是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啊，莫名其妙的就被辞退了”

　　王仙同情的抱着她的头，温柔地说：“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公司不要你很正常啊，毕竟你笨。你难过很正常啊，毕竟那个公司待遇那么好。哭吧哭吧妈妈疼你，妈妈倒霉。”

　　蒋秋艳挣扎了一下。发现王仙勒的很紧。于是伸手把瘦弱的女人抱起放到床上一起睡去了。

　　那老女人估计是记不得昨天晚上的事了。虽说第二天不上班，但还是一大早上的就起来打扫屋子精神矍铄。而秋艳也被一把从那个挤下两个人都很勉强的床上拎了起来。还不等做好准备便被一把推进卫生间强迫着洗漱了起来。

　　“还不赶紧去应聘，今天在找不到工作就让你死！”

　　蒋秋艳无可奈何。前两天她还在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里打拼。结果突然就失业了。无比悲伤之际被公司的前同事一同邀约到了KTV去放松。待她将大醉被乘人之危之际。还是那老女人一脚踹开了门把她拉了回来。连市区租的房子都不管了直接拉回了乡下。

　　五十多岁的老太一手骑着无证驾驶的女士摩托，一手拉着后座是醉的不省人事的女人。还要时不时停下来拖到路边拍背催吐很是艰难。

　　蒋秋艳醒来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莫名的瞬移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小破房子里。那个她被从小灌输一定要努力学习走出大山做一个安静的女孩子老女人却不知所踪。

　　这间破房子装着蒋秋燕的童年。

　　每次放学之后煮完饭她就会屁颠屁颠跑到那块破菜地。她问过老女人很多问题。

　　“为什么要种这颗橘子树啊？那边不全都是橘子树吗？”小女孩好奇的问

　　“因为那些是别人家的啊。这是我们的喔”

　　“那为什么别人有那么多棵但是我们就一棵啊？”

　　“因为他们要靠那些橘子赚钱呀，我们这棵是自己种着吃的，小秋艳想不想吃自己亲手种的橘子啊?”

　　“想！！”

　　小女孩亢奋大叫道。以至于被背裳绑在后背上那个熟睡的幼子都被惊动了眉头微蹙嘤咛了一声。

　　似是感受到自己背上的异常。老女人停下了手里挥舞的锄头直起了腰擦擦汗。

　　“那你要乖乖的喔。好好读书赚大钱买最好的肥料给它施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总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2

　　从小到大，老女人承包她交学费，乃至家里一切开支。

　　而老女人的收入，就来自这块破菜地。

　　自打秋艳记事起，老女人就每天挑着箩筐，左边放着弟弟，右边放着讨取一天生计的蔬菜。而秋艳则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童年时代秋艳无法理解的事情数不胜数。但最记忆犹新的是两件事。

　　一：母亲每天都很忙也很累。但家里总是缺钱。

　　二：不尊重自己的个人想法。

　　每次秋艳要跟着那些成绩不怎么样家境却很好的朋友么一起出去玩或者做其他任何事情的时候。

　　那老女人就会从门后抽出细长细长的竹条追着秋艳到处跑。

　　没到这个时候秋艳都会刻意拉开一段距离后回身大喊。“你要尊重我的个人想法！又不是一定要好好读书才会出人头地！！”

　　而每到这时候王仙就会把身后的棍子藏到身后慢慢靠近一边“可以，可以”的答到。然后慢慢靠近在突然“爱抚”蒋秋艳。且言语间不断对其“循循善诱”用以纠正这错误的思想。

　　后来蒋秋艳也在老女人每日的“言传身教”中逐渐认同了那套说法。为此皮肉之苦也再也没有受到了。虽说有时候文化水平不高的母亲煞有介事的检查自己作业本发现本子有大片空白就换新的浪费做法从而又一次遭到爱抚。

　　但这一切都一切都因为他的出生而有所好转。

　　因为她弟弟是一个比自己还要跳脱的臭小鬼 。

　　而每次蒋秋艳想出去玩。便会以带着弟弟出去转转为借口从而可以名正言顺的“摸鱼。”

　　直到蒋秋艳升到初中。那就更潇洒了。虽然老女人给的生活费按照常理来说不足以支撑蒋秋艳每周放学回家。但由于在其母亲的“优秀教导”下。蒋秋艳每次都能打破常理。

　　有一次初二下学期的一个下午。蒋秋艳头一次遇到了人生中让她感到“如临大敌”的事件。

　　那是10年代时候的事了。乡下的潮流之风总是比外面慢上好多。以至于大城市早已不流行的非主流风格。却在那小镇中风靡了起来。而蒋秋艳就是一个愿意接纳新鲜事物的性子与他弟弟截然不同。

　　她也极具戏剧性的搞起了非主流风。而由于装束相同的原因。蒋秋艳和同年级一个叫康世强的男生的“暧昧的初尝禁果的往事”便越传越火。

　　虽说在此之前蒋秋艳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但装束的转变。和外界所传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许多老师也信以为真了。

　　至此同学之间疯传的故事也更加逼真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我们学校！我们不能放任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学生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对对对，把那小伙子和蒋秋艳一起拉到讲台上让他们念出自己写的检讨书”

　　“女孩子嘛，总是要脸面的，说不定在全校师生面前深刻意识到自己错误之后就能改变了呢？”

　　于是在一干领导，老师的商讨中。关于对蒋秋艳事件的定论便悄悄有了结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闺女什么样你们不清楚，我清楚得很！她绝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秋艳妈妈..你不要激动，我们也没说她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孩子好嘛....”

　　“我呸！！平时看你们人模狗样的，就这也好意思说出为孩子好?你怎么不让你家闺女接受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也就是在那天下午。一向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女人。竟然破天荒的闯到了哪所学校。对着那些从来都敬重有加的领导们“当堂对质”了起来。向来严妻良母模样的王仙破天荒的头一次在自家男人以外的其他人身上大发雷霆。

　　教学楼下

　　“哇妈，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里厉害?我都被你骗了”

　　蒋秋艳一边说着一边朝王仙的手拉去左右摇摆到“我最最最爱的妈妈能不能再给我五块钱呢？我钱全充饭卡了但是笔没有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早恋”

　　王仙一把手从小女孩怀中抽离。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沾了屎的扫把碰到一样。

　　“你好好读书，给老娘用心读。要是考不上大学看我不弄死你”就是那时候起。老女人的赫赫凶名就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