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 ME SOFTLY》黄河鲤鱼

28、第 28 章 旁观

　　陈希谈恋爱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饭，一不留神舌头让豆腐脑儿给烫了一家伙。光顾着咝咝吸凉气，足足有三十秒没说出话来。表姐的声音很平板，没什么起伏，特别冷静。她也用不着征求我的意见，就是递个口信。

　　那头一通知完就撂了电话，我也只好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继续撕油条。今天油条豆腐脑儿，明天豆浆煎饼果子，后天稀粥腐乳小咸菜，好生活啊！一日之计在于晨，什么都能省，就是早饭不能省。李总一日三餐有人伺候，我也跟着沾光吃厨房。

　　陈希那小子，居然又玩起美男记来了！上回就差点儿死在小情人手上，还没受够教训？再说这回的任务也用不着来这招吧，他那边资料不是收集得挺全的吗？也没听说黄小容有什么云英未嫁的姐姐妹妹，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问号一大堆，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打听，简直要把人活活给憋死。其实换成别人我倒无所谓，纪律嘛！问题是咱哥们儿交情不一般，说不关心那是假的。我说表姐啊，你明知道我们兄弟的革命感情多么深厚，还故意来这一手，你可真够损的！难道是看我最近过得太悠闲，想替我丰富一下精神生活？

　　陈希到底打什么算盘，我就算想管也管不着。过几天可能还得碰面，小子要是有良心，说不定能提点几句——不过姓陈的一向六亲不认，多半会跟我装蒜。上回为了任务勾引缅甸军政府高官的情妇，那叫一个如胶似漆。事后女方出钱雇越南帮追杀他，连着三个月各种事故不断。账单源源不断地送到局里，几乎害我们德高望重的铁公鸡心脏病发作。

　　好不容易摆平越南人，后头居然跟上了省港旗兵。这些人军伍出身，功夫过硬守纪律，特别不好对付。陈希本来不想跟他们动手，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啊。那次火并之后，他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三个月。又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复健，这才勉强恢复到原有水平。

　　按理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小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虽然说能跟我们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靠这个……总觉得有点儿缺德。咳，我管那么多，甭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先把陈希的事儿放一边凉快，我得分析一下如今的形势。林青峰果然沉不住气，正在各处活动、抽调资金。我说他就是傻，你说你明知道公检法纪检委工商税务都盯上你们几个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是罪犯，现在狗急跳墙，快来抓我”吗？怪不得周远池要瞒着他，换成我也得瞒。

　　黄小容还在死撑，各种聚会一个不落，官面上的来往却明显比以前少了——这就叫世态炎凉啊。想当初他老子得势的时候，那叫一个车水马龙。如今谁都不清白，都怕引火烧身，各个避之唯恐不及。也有胆儿大的，想趁此时机来个风险投资，还愿意跟他保持接触。不过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能帮上忙的肯定不会主动登门，还得他自己一个个去磕头。

　　周远池已经是闭门不出，躲在家里装死。他现在就算想活动，也没什么门路可走。林青峰那头起劲儿折腾，他连管都懒得管。这几个人毕竟年纪小、资历浅，在政商两界建立的关系网远没到牢不可破的地步。一旦出事，根本找不出几个能伸手拉一把的。

　　我估计李沧海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对这些东西从来不像黄小容和周远池那么热中，就是一心一意经营公司。该花钱的时候从不小气，心里却不把那些人当一回事儿。所谓疾风知劲草、烈火识真金，事到临头才能看出来，平时称兄道弟的都是些什么角色。老板果然有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