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 ME SOFTLY》黄河鲤鱼

24、第 24 章 得救

　　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一片白茫茫。影像逐渐变得清晰，发现那其实是天花板。可能是躺得时间太长，全身麻痹。稍微转了下脖子，疼得我差点儿挤出眼泪。其他地方也感到不适，呼吸的时候胸口阵阵抽痛。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想起来了。黄小容，仓库，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看来这里是医院，到底是谁送我过来的？难道陈希提前动手了？

　　刚打算意思意思念段大悲咒，就听见一个兴奋而有些嘶哑的声音大叫：“小高！可算醒了！”谁？吵死个人……不等我转头，一个脑袋探了过来，脸上笑得开花，亮晶晶地白牙不住闪烁。我眯起眼睛看了又看，总算认出眼前这家伙到底是谁。

　　“李……李总……”勉强开口说话，只觉得嗓子像被人用砂纸蹭过一样，声音比老鸹还难听。既然李沧海能来看我，说明黄小容还好好活着——多少让人有些遗憾。难道黄小容突然良心发现，放了我一马？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

　　我看过黄小容的资料，这之前他还从未有过中途撤手的纪录。说要干掉谁，从不手软；不但不手软，还花样翻新。以前这家伙曾烧过别人房子——不光是倒汽油，还往里头扔了不少烟花炮仗。特意挑半夜点火，弹个烟头过去，“轰隆！”一声火光冲天，夜空中礼花盛放。据说自打那一夜开始，黄小容的大名在北京城里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回他又想到了新把戏：往我身上抹石膏，效果等同活埋。他那些手下适应能力倒是挺强，不管老大出什么歪点子，二话不说立马动手。其实这种人当特工能挺合适——接到命令只管执行，从不问为什么。

　　当时一瓢又一瓢的黏稠液体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刺激得伤口阵阵抽痛。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牙关紧咬。等我全身上下都变得湿淋淋黏糊糊的了，黄小容才叫他们停手。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看来小子挺兴奋。

　　“小高，还能睁眼不能？”黄小容的声音特别精神，比跟李沧海通电话的时候还亲切。笑话，你再亲切，我也不能搭理。一旦睁眼，你准定往我眼睛里揉东西！留着小把戏哄别人去吧。我费劲地摇了摇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还好两旁的打手一号和二号十分尽职，用力撑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倒地。

　　“哈哈！亏沧海夸你多厉害多能打，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说着，他在我肚子上重重地踹了一脚，我被迫弯下身子，一股热流直冲向嗓子眼。咳嗽几下，腥甜的血液滑过舌头嘴唇，滴落地面。下次回局里报到的时候，恐怕得做一次全身精密检查。

　　其实我挺理解黄小容的心情。你想啊，他跟李沧海是从小穿一条裤衩的交情，到现在二十多年了，多不容易！可如今李沧海就为了我这么个外人撒谎骗他，换成谁也受不了啊。不过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你个心胸狭窄的小男人……

　　从我进仓库挨打到陷入昏迷，陈希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跟其他打手一起看热闹。只不过他身上的杀气却是越来越重，连我都觉得可怕。被他盯上的人，逃到天涯海角也甭想安生。这小子睚眦必报，不是一般的爱计较。不是我说，他也实在太爱钻牛角尖了。这回看队友——也就是我——被整得这么惨，过后肯定要想办法报复——简单地说就是公报私仇。

　　我可不支持滥用手中职权的做法，其实只要我们一板一眼按规矩办事，就够黄小容喝一壶的。事先从晶晶表姐那边得着消息，说他家里人从上个月的月初就开始在各处活动，已经陆续打通了不少关节。而他本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不但早就交代公司会计清理账目，还抓紧时间东挪西补。

　　开始我们怀疑李沧海也在里头插了一脚，但针对他的各项调查已经结束，没发现什么令人激动的东西，顶多是公司偷税漏税。不过这是税务局该操心的问题，不归我们国安的管。就他个人而言，除了有可能是潜藏的同性恋者，再没有其他异常情况。我还从未负责过这么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感觉挺新鲜。

　　马克思曰：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之险。黄小容平素为人谨慎，可惜人一旦享受了权力金钱带来的种种快感，头脑就容易发热。他家里大人在官场上经过多年历练，一路披荆斩棘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早就刀枪不入宠辱不惊。黄小容心眼儿再好使，到底太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