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 ME SOFTLY》黄河鲤鱼

16、第 16 章 擒贼

　　刚跑上十二楼，耳机里传来警方报告：疑似黄玉桥的人物出现在楼顶，手中挟持人质一名，狙击手于原地待命。接下来又补充说明了目标物所处方位，以及所持武器。我大致回忆一下楼顶各处地形，决定取道匪徒丙方才埋伏的房间。

　　迈过尸体，顺着走廊往前。到尽头时右转，穿过餐厅，到了厨房。打开窗户，攀上窗台站好。看准旁边阳台的顶棚，微微蹲身，用力一跃。两只手“啪”的一下搭上屋檐，手指用力，死死扣住。深吸一口气，双臂运劲一挺腰身，将上半身支撑起来。两脚也紧跟而上，蹬住房檐。然后小心站起身来，靠近围栏。

　　根据狙击手的观察，黄玉桥现在拉着人质躲在楼顶另一端，正藏在水箱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正是我从上午到傍晚一直待的地方。那里视角广阔，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绝佳的藏身处。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呸，小杂种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狙击手的死角，人质的半边身子倒是露了出来。如果我没戴远红外夜视镜、如果我有近视、如果人质的脸藏在障碍物后方，很可能就这么被他们骗过去——所谓的人质其实是黄玉桥手下的一员大将：道上外号“刀子”的杨真，出名的打手。

　　看见他，我笑了。刚才杀的那几个人，都是酒囊饭袋而已。如今总算碰上个勉强过得去的对手，叫我如何不兴奋？从刚才我就一直怀疑，这次交易黄玉桥怎么没带他最得力的手下？原来是让杨真混在那些购房者里头了。

　　杨真：男，现年二十五岁，身高185公分，体重91.4公斤，臂力惊人，善用刀具。高中辍学，有多次聚众斗殴滋事的记录，现在是鸿运帮帮主的贴身保镖。嗯，不错，跟我是同行。同行就是冤家，你别怪我心狠。

　　他现在穿西装打领带，看上去就像个斯文小白脸——这小子可是他们组织里最心狠手辣的一个。此人作案时手段极为凶残，令人发指！人换一身打扮就是不一样，一眼看上去简直就跟换了张脸差不多。不过只要五官不移位，无论穿什么衣服剪什么发型化多浓的妆，我都能认出来。

　　当初请老师给我们讲课，专门学习如何辨认脸部及身体各项特征。哪些是无法改变的，哪些是会影响人眼的分辨能力的，以及通过色彩上的变化来改变整体观感，等等。一条条都得背得滚瓜烂熟，还要进行多次实际演练。

　　我自己这张脸恰好属于最难以记忆的类型——平凡，对称，无显著特点。五官大小形状全取平均值，组合在一起简直像个标本。就算是熟人，他们也都觉得印象比较模糊，记不太清我的长相。你能记住高中教科书上人体构造图里头那家伙长什么样儿不？记不住吧！

　　抬头看看杨真，长得挺白净帅气，怎么就不干好事儿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又有一说，谓相由心生。也可能是我先入为主，不过看来看去，怎么都觉得这家伙好像随时准备吃人。我虽然长得不好看，总不至于像他那样满身匪气，越看越讨厌。

　　刀子，这外号是说他的功夫，还是眼神？简直像有两道寒光，从眼眶里直射出来。看着看着，我突然想起了李沧海。那天他瞪我瞪得那个狠，可把我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李总跟杨真那路货色可不一样，人家那叫清高，跟土匪可查了十万八千里。

　　我屏住呼吸，慢慢地，慢慢地抽出刀来……曲肘，抖腕，用力一甩！一道乌光迸射而出，正钉上杨真的额头。冲劲很大，刀扎得很深，伤口却没流多少血。他整个身子猛地向上一挺，然后就仰着头，侧着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黄玉桥像是吓呆了，竟然从隐藏的地方扑了出来，趴在自己保镖不住抽动的身体上惨嚎。他一面狂叫，一面伸手就去抓刀柄。

　　我赶紧跳起来翻过围墙，大踏步地冲了上去！我没想到黄玉桥会突然发疯，自己从藏身处跑出来。还又哭又叫，根本就是个病人！姓黄的虽然从小就劣迹斑斑到处惹事，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没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

　　“喀”、“喀”两声卸掉肩关节，再补上一脚断其腰椎。黄玉桥如今已经是个废人，却根本不在乎自己处境如何，拼命移动身体贴近杨真，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脸还乱叫一气。我把他踢到一边，小心地拔起野战刀。还好血没溅到刀柄的缠绳上，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看着黄玉桥原本颇为俊秀的脸孔变得扭曲又丑陋，我只觉得想吐：不知道他们这些流氓祸害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遭报应？狗杂种，这是你应得的！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屋顶上，趁着医生还走没过来，又用力踹断他两根大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