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冬日》麻薯布丁

2、第一章 遇 江城的雨连

　　江城的雨连着下了三天，整座城灰蒙蒙的。江野坐着通往舟县的大巴车，车上炎热干燥，身旁工人的汗臭味和前排大妈大声打电话说着东家长西家短，他心头不由得感到厌烦。
　　“小兄弟，你是来舟县上学的啊？”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裤子上沾满了泥土的一个男人，他没有多理，只点了点头。
　　“诶呦，我闺女今年上舟县一中，读书人，不得了哇！”男人脸上一脸骄傲，仿佛上个学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江野并没有理会眼前的男人，他看着窗外，依然飘着小雨，从小母亲出轨，他跟着父亲长大，那个一年回一次的男人从未给他任何温暖，自从一个月前集团宣布停改，父亲又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笔钱告诉管家王叔让江野去舟县老家，在舟县生活一阵子，其余的他什么也没说，待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舟县到了，要下车的快下车”
　　卖票的那个女人扯着个大嗓门在喊，江野取下行李，下了车。
　　舟县的路坑坑洼洼，没有城市中砌好的柏油马路，尤其在下雨天，走一步就像在和稀泥一样，泥水沾到了江野的鞋子上，这一年，江野十六岁。
　　“小兄弟，你往哪去啊叔叔载你一程，这鬼天气也不好走”
　　在车上坐江野旁边的那个民工扮相的男人笑着说。
　　“不用了，我离的很近”
　　江野眉头轻皱，怀疑每一个人，这成了他的保护自己的方式。江野转头就走。
　　“这小子，真不讨喜”
　　那男人笑着摇摇头，走向车站旁边的车棚子里。
　　“老姜，好久没回来了吧，你闺女可得想死你了。”看车棚的的大爷笑呵呵的说。
　　“是啊，我这回走了三个月了。也不知道媛媛长高了没，我先不跟你说了啊师傅，我得先回家了。“
　　“路上注意安全“
　　姜父骑上了一辆二手摩托车，悠悠的回到家中。
　　“媛媛，看爸爸给你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
　　姜媛放下了手中的作业，颠颠的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爸爸。
　　“爸爸，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姜父摸了摸姜媛的头。
　　“烤鸡，我闻到了烤鸡的香气”姜媛的小眼睛在发光。
　　“怎么又给孩子买烤鸡，这玩意多老贵啊，姜媛，下回少让爸爸给你带这么贵的东西回家”姜母有些不满道。
　　“孩子爱吃就买，嘿嘿，也快开学了，上学就寄宿，一周回来一次很少吃到了，刚才坐车，我还碰见要上学的一个小伙子，长得挺帅就是脾气挺大，姜媛，你上学得团结同学，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姜父摸了摸姜媛头顶。
　　姜媛点了点头，拿走了烤鸡去厨房切了开来。
　　“这回回来待多久啊？”姜母看着走远的姜媛才开口问。
　　“这回应该能待挺长时间的，你就别管了，快去厨房，让媛媛小心点，别切到手了。”
　　“爸爸妈妈这俩鸡腿给你们”姜媛盛好饭，把两个鸡腿放在父母碗中。
　　“你这孩子，爸爸不吃，你吃”把鸡腿夹到姜媛碗中。
　　这一年，姜媛十四岁。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到烤鸡，已经是姜媛觉得最幸福的事情了。
　　江野奔波了一整天，又累又饿。这天气像是特意折磨他似的，雨越下越大。按照手机上的地址他找到了奶奶的住处。
　　“咚咚咚——“
　　“诶，是小野吗？”奶奶连忙起身开门。“这，这浑身都淋湿了，快，快进来！”
　　江野和奶奶已经有四五年没见面了，以前父亲忙工作，即使过年也不来走一趟，上次见面还是爷爷去世。
　　“小野，苦了你了。”奶奶看着江野，低头偷摸抹了抹眼泪。“还没吃饭吧，快擦擦身子，我这菜刚做好，还热乎，来吃饭！”
　　“奶奶，你知道我爸去哪里了吗？”他讨厌那个男人，一句话不说就抛下他的人。
　　“小野，你爸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他只说让你过来，也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做什么。”江奶奶给江野夹了一大勺菜。
　　“咚咚咚——江奶奶，是我，媛媛”
　　“是媛媛啊，我给你开门啊。”江奶奶刚要起身。
　　“奶奶，你坐，我去开门。”江野打着一把伞走到大门。刚打开门，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刚想跑进来抱住自己。
　　姜媛及时的顿住本来想抱住江奶奶的脚，盯着面前这个冷着一张脸的男孩。
　　“奶奶在屋里。”他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进了屋。
　　“媛媛怎么来了？”江奶奶十分喜欢姜媛，这小姑娘善良，长得也乖巧可爱。
　　“江奶奶，我爸爸今天回来啦，他从市里买了烤鸡，特意给您带了一只。咦？你们正吃饭呐”姜媛看着桌子上的菜眼神开始放光。
　　“替我谢过你父母，媛媛吃饭了吗，要不和我们一起？”江奶奶笑着说。
　　“我吃过了，不过，看到江奶奶的菜我又饿了”她很自觉的坐了下来。
　　“我还没介绍，小野，这是咱们邻居，叫姜媛。媛媛，他是我孙子，江野。”奶奶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小孩子，越看越喜欢。“媛媛过一阵子也上舟县一中吧，小野也去，小野你要多照顾媛媛知道吗。”
　　江野打量了一下对面这个“很自觉”的盛好自己的饭的小姑娘。并未发语。
　　“江奶奶，我先走了，要是我妈知道我在你这蹭饭回去又要说我啦”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无奈道。
　　“注意安全，小野，你去送送媛媛。”
　　“不用啦。”姜媛看着江野那张脸就不敢靠近。“我自己回去就行。”说完打着伞冲进雨幕中。
　　“这孩子”江奶奶笑笑。
　　江野帮着奶奶刷完，莫名想到刚才那小姑娘嘴角还沾着饭粒，回去定会被说，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江野一向起的很早，吃完早饭便出了门。今天是舟县一中开学第一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刚上小学的时候，父亲还会送他去学校，如今，人都不知所踪。
　　突然，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进耳朵。
　　“姜媛不是让你早点起，啊，又起晚了，今天是开学知道吗？”听声音也知道是姜媛的母亲。
　　“妈，让你昨天晚上一直嘟囔我，都没有睡好，还凶我。爸，我们快逃。”说着，便拉着姜父冲出门外。正对上江野。
　　“早啊”姜媛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嗯“他点点头。
　　“这不是一趟车的小兄弟吗？”
　　江野抬眸，想起来了，这是昨天要拉他一程的男人。
　　“我们走吧，要不一会迟到了。”姜媛先跑了出去，姜父刚想抬步。
　　“对不起。”姜父感觉像是幻听了一般。“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向您道歉。“说完江野也转身走了。
　　姜父摸了摸鼻子，笑道：“这小子，真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