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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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绿茵场边长大的孩子，踢足球这件事对于凜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尤其是在「Blue Lock」期间，几乎每天睁开眼就是训练，与完全陌生的人组队，完全的即兴发挥，凜已经见怪不怪了。
少年带头冲锋，身边的队友都被这卓越的爆发力震惊得说不出话。
其中也包括了足球社的低年级们。
没能去现场看比赛的她们在得知要和与U20对决胜利的糸师凜一起踢球时，都十分的激动，不过现在，在见识到差距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太强了，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份突出的才能，同样也引来了其他参观者的注意。
不少从教学楼出来的人都不禁在草场前的铁栅栏前驻足。
“好厉害，居然只靠一个人就突破包围！”
“咦，那个人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想起来了，那不是之前电视上的少年吗，我记得好像是叫，叫……”
“糸师凜。”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补上了底下游客说到一半的句子。
寻着声音回头，入眼却是咲美低沉的脸。
她穿着一套法式古典的洋装，整个人就像是刚从童话故事中逃跑的公主般。
见此我立马从草坡上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握紧拳头。
本就因为凜有些招人的特质，才选择在距离绿茵场较远的草坡上观看，结果咲美的到来引得更多路人异样的目光。
我摸着后脑勺，勉强地打招呼：“真巧。”
“一点也不巧！”
咲美沉着脸，暗红色的唇彩将这张脸趁得颇有反派降临的即视感。
她低声呢喃道。
“真是太狡猾了。”
“……”
什么？什么狡猾？
顺着咲美的目光往后看，场上的凜再次突破足球队的围剿，以一人之力又进一球。
场外也跟着响起人群的惊呼。
是在说我用凜当噱头招揽客人吗？
看着她汗淋淋地穿着戏服特意跑来操场，虽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我也萌生出一股莫名的同情。
我握拳轻咳，解释道：“不是的，这个只是足球社的活动，所有来访者，不管是谁都可以参加的比赛，并不是为凜……”
“我说的不是这个。”
咲美强硬地打断我的话，瞪着眼睛怒视我。
“谁管那什么社团活动啊！我想说的是，是……”
“是？”
我按下心里的悸动，强装镇定地顺着她的话问。
“U20比赛的时候，你也在场的吧。”
“嗯。”
我讪讪点头。
虽然当时在赛场看见了咲美和她男友，但也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没打招呼。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果然那个U20的球员，告白对象是你吧……”
“……”
啊，忙着思考坏甜心的事，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嗯。”
我无法否认闪堂确实对我产生了奇怪的感情，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过去这些日子里专注于坏甜心和学校，我全然把这件事忘记了。放着不管终归不好，看来之后还得和闪堂也好好谈谈。
“那个是有什么误会，闪堂他其实只是对足球……”
谁知咲美见我完全不反驳她的顺从模样，反而更生气了。
她用力地跺脚，脚上的高跟鞋在草地上没有踩出清脆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泥巴窟窿。
“你这个人真是让人火大！”
随着这声吼叫的迸出，那张被精心维持的淑女假面被撕裂了开来。
咲美已经完全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毫无顾忌地大喊起来。
“不要在这里假惺惺地和我讲足球的事情了！
“靠着糸师凜赚足眼球，仗着自己认识球星就沾沾自喜，现在还跑来加入足球社团，凭什么你这样的人能吸引那么多男生的注意！你其实对足球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明明就和我一样，只是为了迎合别人才这样的吧！”
前面很长一大段的咆哮我没太理解，似乎咲美对我有着颇深的偏见。
但是最后那句话，我听懂了。
“不是的。”
面对少女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的心情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平静。
我声音平缓，在咲美暴怒宣言后说出来就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里突然出现的一丝静谧的光亮。
“我不是为了谁而加入足球社。”
曾经的我确实也迷茫过，不安过，怀疑过自己存在的价值。虽然最开始迈出那一步时也有过犹豫，
多亏了这样不断纠结的情绪，我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扬起头，直视着咲美。
“我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才加入足球社的！”
在经历了赛场上的变故，与理事长谈话后，我才明白过来……
有些事情，是只有我能做到的。
“这和凜，糸师兄弟，没有任何关系。”
“……”
咲美捏紧蓬松的裙摆，在我坚定的注视下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恍惚间那双愤怒的眼睛里仿佛有几分水汽打转。
大约是被看出内心的窘迫，咲美转而恼羞成怒，握起拳头就要朝我挥来。
我没想着避开，就这么站在原地。
一直这样兜兜转转的，我也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能让她解气，挨一拳也无所谓。
然后那一拳终究没挥下来。
动用暴力一直都是我们学校最抵制的手段，在者，咲美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干不出这种事。
虽然任性又爱使小性子，但她到底不是穷凶恶极之人。
也许就是出于对她的了解，我才能有自信没挪动半分。
就在我以为我们还要为此争执不下的时候，咲美猛然退后几步：“你，你这个人真是！”
说着，咲美提起厚重的礼服裙摆，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头也不回地往人群中扬长而去。
而留在原处的我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缓缓回过神。
咲美……这是哭了吗？
……
“那人谁啊？”
凜结束球场的比赛，脱下临时球衣的他抱着毛绒玩具小熊走了过来。
那是足球社为比赛准备的MVP奖品。
“唉？已经踢完了吗？”
被咲美一打岔，凜的比赛都没仔细看，也不知道坏甜心有没有出现，我朝凜身后的球场望去。
不过看现场路人的反应，在我和咲美对峙期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坏甜心没有出现。
“很轻松啊，没什么难度。”
凜扭了扭肩膀，刚刚的比赛几乎都是一年级的。那天回程遇到的小光和优现在都不在场，剩下的人弱得连汗都没让他出。
运动量不及「Blue Lock」的百分之一。
看着凜一脸清闲的样子，身边又是逐渐聚拢的路人，有的似乎已经认出眼前人是不久前比赛上的球员，正缓缓凑近想要合影。
直觉告诉我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没等少年点头，我赶忙推搡着他离开这片喧嚣之地。
春日祭的热潮还在持续进行着，操场上除了足球社举办的比赛，还有其他社团的活动。
彩纸伴随着礼炮声在天空中炸起，跑道上正上演着吹奏部的游行演奏。刚刚还被凜惊人的球技吸引的路人很快又被那一头引了过去。
我拉着凜沿着草坡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往前。
凜去年就来过我们学校的春日祭，早就见识过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按他的说法，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如果不是我也邀请了冴，这时候的他大概已经在球场自主练习八百回了。
“你刚刚和人吵架了？”
我牵着凜走到角落的树荫下，少年突兀地问道。
一阵风恰巧吹过，耳边回荡起树叶摇曳的沙沙声。
“……你都听到了？”
想起刚刚呛咲美时说到糸师兄弟，虽然不是什么坏话，但是当着本人的面说自己不在意他们……颇有种当面说人坏话的背德感。
我的呼吸稍微乱了一下。
“没有。”
凜摇摇头：“离得太远听不见，不过我看到那个人似乎要对你动手的样子。”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拉着的手被少年的急停一把向后带，曾经需要照顾的弟弟在不经意间似乎长大了许多。
只听他态度强硬。
“女生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只要你说我就帮你。”
凜语气冷冽，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帮忙的，倒像是要吃人似的。
“怎么帮？你难道要打她吗？”
这让我忽然想起远在天边的士道龙圣。
还在「Blue Lock」时凜脸上就挂了彩，当然士道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两个人在集训的时候就没少干上吧。
这是打架上瘾了啊。
见他没否认，甚至还想点头，我气不打一处来。
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往他脑袋上轻轻一敲。
“暴力绝对禁止！这件事小凜不准掺合，我自己会解决的。”
“哦。”
凜揉了揉脑袋，眼神又变回从前的澄澈。
被训斥的少年手指抠了抠脸颊，抱着小熊不再说话。我靠在树干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看着手机。
小光和早川二人都被班级活动给绊住脚，二人在群里纷纷道歉，说明下午一定会来参加比赛。
果然，没了小光和早川两个主力，现在的足球社，别说是进军全国了，连将凜拦下来都很困难。
当然这也不排除凜很厉害这一因素。
只是这样一来，没法激发斗志的比赛大概率是没办法将坏甜心吸引出来了。
抬头望着从树叶间隙流出的依稀阳光，薄薄的叶片在光芒的照耀下露着深绿的茎叶脉络，树上传来新生雏鸟的啼叫，悠闲惬意。
虽然很不合时宜，我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
凜学着我的样子，也倚靠着树干。
“你先前问我，关于哥哥的事，回去之后我仔细想过了。”
叶片在眼前飘落，周围仿佛安静了许多。
很意外凜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谈起冴的事，而且还不带任何情绪，我瞬间从懒散的姿势中站了起来，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沿着他跑过的海岸，我又重复跑了好几遍，想着这样做或许能稍微了解一点他的想法……”
凜开始自顾自地向我倾诉。
操场那头锣鼓喧天，而我们站着的位置偏僻又不起眼，冷冷清清，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还真是适合当树洞的氛围呢。
“U20的时候，我确实赢了哥哥，但是那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充满破坏性的踢法。”
他靠着树，垂眸落在怀里的小熊身上。
破坏性？
听着凜的倾诉，我想起了少年与冴比赛时面目狰狞，口水直流。
那会儿我还当是他体内的坏蛋在作祟，原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吗。
很想插嘴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但他难得没有在为冴的事情钻牛角尖，我决定还是不要打断他，耐心地将他的话听完。
“哥哥那时对我说，是洁唤起了我的本能，那种东西，就是我的本能吗？哥哥他，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吗？”
嘴里喊着「哥哥」的凜看上去很平静，他低头盯着地上晃动的树影，淡淡地开口。
球场上的那番表现我也是有目共睹的，爆裂，极速，破坏性极强，这些恐怖的感觉组合在一起十分吓人。
可相反地，如果将它变成武器，那将是令人安心的强大。
“……”
对凜突然对坦白，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忽然间，歌呗的话在脑中响起。
「坏甜心不意味着坏事。」
即使心灵之蛋被打上叉，那也还是心灵的一部分。
与哥哥同行？
不，凜的梦想，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坏蛋没有对凜造成负面影响。
不，或许已经造成了。但是这对于凜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想到这儿，我心底一沉，开口道。
“冴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小凛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赢过冴的。”
小时候的我讨厌足球，除了冴过于自傲的天才光环，球场外不停打量的视线，永远追不上的球……还有一点，踢足球总是会很痛。
不管是过渡呼吸给肺部带来的负荷，还是为了拦下球而用身体接住传来的重击，这些疼痛对于我来说都是不好的东西。
而凜不一样。
“凜是特别的。”
当一起坐在草地上看冴比赛时，当凜一个人朝着球冲过去时，他完全不惧怕这样做身体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我就知道，凜和我是不一样的。
春天已然来临，树尖上不知不觉间冒出了无人察觉的新芽，相比到了夏天，它们一定会成长为更加茂密的叶丛。
“小凜能有着去破坏一切的信念，这是很需要勇气才能做到的。所以，遵从本能地踢球吧！”
我一掌拍向旁边的树干，树干纹丝不动，我的掌心却微微发麻，可我越说越来劲儿，全然不觉自己徒然激动的心情。
“将本能磨练地更加精湛，更加强大，总有一天……”
能够直面自己的欲望，接纳自己的负面情绪，这可是十分了不起的力量！
忽地，一声轻笑将我刚要上扬的情绪打断。
“干，干嘛那副样子？”
“不……不，我只是……”
凜捂着脸，肩膀靠着树干不停颤抖。
“好奇妙，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和星满聊关于足球的事情。”
“啊？以前我们没聊过吗？”
我收回吃痛的手，一边揉一边抱怨道。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星满说教。”
“……”
我内心翻白眼。
我之前又不是没训斥过凜，完全是他自己不长记性，满脑子的哥哥哥哥，压根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你啊……”
刚想开口纠正少年错误，却看到凜将挡住脸的手放下，抱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愣了一下，少年眼角微微弯着的模样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没有与哥哥的争执，没有被周围环境的教条束缚，也没有在勉强自己板着一张脸，最纯粹的那个凜。
这样的他就像个孩子。
一个天真，如夏日般明媚的孩子。
“星满变化真的很大。”
“变化大的人是凜才对吧。”
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树荫下一闪一闪，像是不小心掉落在深水中的宝石。
很亮，很亮。
我不由地跟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起笑了起来。
这还是距离冬天的争吵后，第一次看到凜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