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忆》果汁不加冰

3、第三章 听到这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问话我没敢吭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人有所反应，就好像除了我没有人听见这声低语。或许是他在和别人打电话吧？除了穿着打扮有些不符合时代之外……我一边默念着穿衣自由一边往床铺走去，过程中没有分给他任何眼神。毕竟独自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是活着的吗？”神秘人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神向我直射过来。我瞬间僵直在了原地，这句话好像有人在哪里对我说过。我僵硬地转过头，由于姿势的原因我依旧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我指了指自己。
　　他没再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我的身后。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推销商品的列车员推着小车朝我走来，我下意识侧了侧身给他让路，但是列车员就像看不见我一样，从我的身体穿了过去。没错，确确实实从我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仿佛我从不存在一般。
　　寒冷的感觉顺着我的毛孔渗透到身体的各个地方，我如同一个木偶一般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经过我的身体却没人感觉到异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入梦惊醒，跑到每一个人面前想要证实我的存在，但是徒劳无功。神秘人站了起来，依旧闻到：“你的目的地在哪？”
　　我放空了眼神，对于眼下的情况感到绝望，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这次我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蓝色的瞳孔如同一望无际的天空，流云飘过却经不起一丝波澜。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在这一刻我也不知道我要在哪里下车了。
　　神秘人走到我的身前，在他站定的那一瞬间，车厢里的所有人以及行李都消失不见了，耳边只剩下了火车的呜咽声。他再次问了我：“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是活着的吗？”
　　我没法回答他的问题，毕竟目前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无法解释。他的两个问题，第一，我的目的地。我不记得了，但是火车总会走到终点站的吧。第二，我还活着吗！？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么我是什么时候死的？死亡原因又是什么？而且，如果死的是我，那么消失的为什么是除我以外的人？如果我还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意识不到我的存在？我为什么又会忘记我的目的地？更重要的是，我是谁？
　　对呀，我是谁？当我意识到我连自己都忘记了的时候，突然连恐惧都不存在了。思绪混乱到一定程度之后，大脑反而迅速清醒了下来。我走到窗边坐下，看着景色在眼前划过，就像是存档一样，没过一段时间景色就会自动刷新。神秘人坐在了我的对面，眨眼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精美的杯子，里面不知名品种的茶还在冒着热气。他也不说话了，极其有耐心地等待着。
　　这一时刻开始，世间就只剩下了我们俩。我开始思考，开始回忆，从我的出生，开始说话，开始走路，开始上学……我像一个强迫症患者一遍一遍梳理着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却发现每一遍的回忆都会有不同的出入。我感觉不到饥饿与疲惫，时间在这列火车上静止了。所有杂乱的回忆就像是不同颜色的光束。我一遍遍的梳理着，试图将它们分类存放，但是我碰不到光，并且连它们的真实存在都在怀疑。终于，各种光混在了一起，最终只留下了刺眼的空白。
　　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我不知道我是谁，从哪来又要到哪去，唯一认定的就是，在我眼前的这个人，他会带着我走出去。丢失了一切的我，对于这个陌生人却有着莫名的信任。从我有意识开始他就在喝着一杯茶，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坐了多久。终于，我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抗议的尖叫。神秘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好，我的名字是瑛。”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瑛非常冷淡，看着我眼神中的迷茫，最终还是加了一句，“名字只是代号，你连记忆都没有了又怎么确定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呢？”
　　我不说话了，因为他说的对，我没有了存在于世间的记忆，也就没有了能够证明我存在的东西。于是我问他：“那么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瑛收拾好了之后起身站定，“我要下车了。”
　　我抓住了他拎着的皮箱，最后还是开口：“我要和你一起，我要找到我自己。”
　　瑛看了我一眼，似乎预料到了我会这么开口要求。他起身走向车门，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走吧……”
　　我孑然一身，就这么跟上了他引导着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