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南上里

7、我不会觉得 别哭 没事

　　学校的广播放着歌曲《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是广播的问题，还是学校氛围是问题，学校的音乐总有一丝独特的风味在里面。
　　学校的操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本来这节大课间按常理来说应该需要跑步的，但是喇叭突然召集全体老师开会，这无疑是又给学生们活动的时间。
　　校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身材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缺少了同龄男子的强壮。
　　许是喝了些酒，站在校门口肆意的喊着“给我出来！”
　　用手掐着腰，保安无论怎么上前劝阻却都无济于事。
　　有些同学认出了他在私下底纷纷讨论。
　　“这个人好像那谁的爸爸，高二……谢缘，对是她。”
　　谢缘此时孩子厕所门口不知道等着谁，就有一个同学跑过来慌张的说：“谢缘！你那个爸来了，在校门口大呼小叫的。”
　　谢缘一时间愣住了，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跑向校门口。
　　她在远处还不敢相信，到门口的时候终于看清了男子的真实面貌。
　　他的年纪不大，也只有五十来岁，可是头上早已长出了白发。
　　嘴里小声的说到：“谢忠义……”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恐惧，但又不全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保安看到有人来了，立马上前告诉谢缘。
　　“你爸爸啊？你赶紧和他说说，别在校门口喊了，影响秩序。”
　　谢缘看出了保安的窘迫，连忙和保安道歉。
　　“不好意思叔叔，我会尽快解决的。”
　　谢忠义看到她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指着鼻子就骂到：“谢缘，你个狼心狗肺的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打，我是你亲爸，没有我哪来的你。”
　　谢缘走出校门，拽着谢忠义说到：“先走，有什么事回去说。”
　　谢忠义一把甩开她的手，谢缘被这一甩差一点摔倒了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谢忠义也没有管那么多，指着谢缘就骂到：“狗日养的，你和你那个妈一样。”
　　“你爷，你奶以前多疼你啊！死了都不知道回去看一看，你是不是人。”
　　“怎么，你别忘了，你身体里留着老谢家的血脉，这个是你改变不了的。”
　　谢缘双手紧握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他还是在喋喋不休：“哎妈呀，你爷要是活着都伤老心了。”
　　“怎么不说话了？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像你那个妈一样。”
　　谢缘终于忍不住了，爷爷是她心底的一根刺，而这个人在反复的提及。
　　“够了，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有什么资格提我爷爷！”
　　她没有注意到校门口早已聚满了学生。
　　王欣从厕所出来，听说她往这跑了她也跟了过来。
　　“要不是你，咱这个家会是这个样子吗？”
　　“你当初打我妈那一次，所有感情都没可能了。”
　　她的眼里挤满了泪水，失望的摇了摇头。
　　谢忠义听到她这么说直接冲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谢缘捂着脸大笑到：“又来，以前就这么打我现在还是，这么多年了，你能力怎么一点都没提升？嗯？”说着还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谢忠义打了她一巴掌他也后悔了，捂着谢缘的脸求原谅。
　　“缘缘，爸爸错了，我那是关心你，怕你学坏。”
　　谢缘一把推开他。
　　“关系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
　　谢忠义理直气壮的喊到：“我怎么没管过你！”
　　“管过？我从小大病小病管过吗？我以前五六年级了病了，都是我妈给我一点点背出去的你知道她怎么背的吗？”
　　“这个不说，我住院一周，你一个电话没有，好不容易出院了，回家看到你在床上躺的，喝的不省人事，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你这叫管过？”
　　她情绪原来越激动。
　　“好暂且不说，那年夏天，我妈刚再找这个爸的时候，我在你这面住吧，晚上一口饭没有，我走了好到两个小时才走到我妈那里。”
　　“我不敢打电话，我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这就是你口中的管我，谢忠义，你身为一个男人，连一个最基本做丈夫的职责都做不到，你娶什么老婆，生什么孩子。”
　　谢缘把这几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抒发了出来，她屏蔽了周围所有人的声音，回过神来她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卑微，用手擦了擦眼泪。
　　“谢忠义，你先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手抓住，她想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松手！”
　　谢忠义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只手直接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虽然不强壮可是谢缘无论如何也弄不了一个成年男子。
　　保安想上前可是却被威胁。
　　“你要敢过来我掐死她。”
　　谢缘眼角低落下泪水，她无论如何没想到亲身父亲能说出掐死自己的话，她不再挣扎，平稳的开口：“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留着你身上的血？那你就打死我吧。”
　　谢忠义从口袋拿出来了一把匕首，王欣想上前却被谢缘阻拦了下来。
　　“别过来，都别过来！”
　　谢忠义把匕首递给谢缘说到：“这么想死，这把刀我给你，你自己解决。”说着松开了她。
　　谢缘看着眼前这把被磨的锃亮的刀，在刀面上看到了自己的面孔。
　　她眼睛哭的红肿，整张脸除了刚刚落下的掌印毫无气色，珍珠般大的泪水在刀面上绽开。她转过身看着谢忠义。
　　“是不是我死了，你以后就不会再纠缠我们了。”“纠缠”两个字她说的格外重音，所有人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但没人知道她这个家庭发生了什么。
　　谢忠义笑了笑，瞪大了眼睛。
　　“对啊，你死了我就不在纠缠，可是你敢吗？”
　　他好像笃定了谢缘不敢，谁知下一秒谢缘就把刀刃放在自己的手腕处。
　　“重男轻女的家庭我也不想承受，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妈生的不是我，是一个男孩子，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久的苦了，21世纪还有人重男轻女是我没想到的。”
　　说完他失望的摇了摇头，刚要做了解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焦急的声音“不要。”
　　谢缘一下就听出这个是江季的声音，他回头看去江季和学校的几个老师都像这面奔跑，她犹豫了，保安趁着间隙立马打掉她手中的刀，又配合着几个老师按住了谢忠义。
　　江季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哭红的眼，用仅他们二人可听见的声音说到：“别哭，没事了。”
　　他从远处跑了气喘吁吁的，声音了也自然的带了一份沙哑。
　　班主任拨通了谢缘母亲的电话，叶桂兰和她现在的丈夫林国荣正好在本地本来想着周末来看看谢缘，没想到出来这么个事，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叶桂兰看到谢缘就抱着她痛哭。
　　“缘缘啊，妈妈对不住你。”
　　她摸着谢缘被打红的脸哭的泣不成声，林国荣则是上前给了谢忠义一拳头怒骂到：“你还是人吗，亲生的下死手啊！”
　　一拳不解气还想再来一拳却被谢缘出言制止。
　　“别打了，警察在那等着去派出所吧。”
　　叶桂兰摸着谢缘的头安抚到：“没事，妈妈在。”
　　谢缘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你别哭了，走吧。”

　　×

　　谢缘从警局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们班级刚刚上完体育课，众人看到她回来了连忙跑上去。
　　“怎么样！警察怎么处置的。”
　　谢缘看着她们没有说话，默默的向前走，王欣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到了教室。
　　两个人刚回到教室就看到江季和许一帆两个人在一起聊天。
　　谢缘走上前看着江季用极小的声音说到：“今天谢谢你。”
　　江季看了看谢缘，眉头一皱。
　　“说些什么，和蚊子一样。你帮我借一个湿巾，热死我了跑步。”
　　谢缘听到他这么说就直接反驳了回去。
　　“我怎么那么喜欢你！”
　　江季把谢缘按到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去，用手撑着身侧的桌子，向前靠近谢缘。
　　两个人现在的距离足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
　　江季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有时候就像吊儿郎的小混混一样。
　　谢缘推开他站了起来。
　　“你别不要脸！”
　　江季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唉，对嘛，这才像你啊！你看你刚回来，脸黑的像煤炭一样了。”
　　说着又伸手把谢缘的口罩摘了下来。指关节触碰到她的脸颊，她红了脸。
　　江季连忙收回手。
　　“戴口罩干嘛，你还没到丑的见不得人的地步。”说着双手抱在胸前作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谢缘看着他的样子也露出一抹微笑。
　　“江季，你说我应该恨他吗？”
　　江季拿出一颗糖给她，少女愣住但还是很快的接过。
　　“你说你爸爸吗？”
　　“我觉得吧，就算你恨他我认为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好都是互相的，他没有对你好我觉得你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的内心。”
　　谢缘支支吾吾的。
　　“可是总有人会说什么不孝顺。”
　　江季双手插着兜，站在阳光下，嘴里吃着棒棒糖。
　　“不会啊，别去在意别人的目光，最起码我不会觉得你做的不对。”
　　她轻轻点头。
　　回到座位的时候她握着手里的糖，心里涌上一股甜。
　　是他让她原本不顺利的一天带了一丝甜，也让她开始期待明天的阳光。
　　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黑暗里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