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遮掩》如暖

34、特殊现场清理员4

　　常年生活在海上或者渔船上的人身上都会微微带着鱼腥味。

　　在河里尤其是夜晚河里行驶的快艇带来的鱼腥味比白天的时候更加明显。

　　韩珞深深的吸口气，在河里干了几天活了她居然觉得鱼腥味还比较好闻。真奇了怪了。

　　郝时听着韩珞的叨咕，哈哈一笑，这小师妹真的是天生的法医苗子。

　　快艇根据鱼友提供的照片，慢慢摸索着到了滩涂。韩珞没有在海上生活的经验，但是哪怕是这平日里岁月静好的护城河，夜晚也暗暗藏着很多凶险。就连人的呼吸声都放大了无数倍。

　　郝时没让韩珞下船，自己腰间绑扎好救生圈顺着粗粗的绳子，在滩涂上淌水。冬天的滩涂隐藏在水中，北城的天气很少见雨，滩涂的水都已然到了大腿的位置。要知道滩涂至少比同水位的河起码高了半个腿的位置吧。

　　算是滩涂凸出来的高度，这里的水位已经没过胸腔了。

　　韩珞看着河里展开手臂踩着水渐渐和快艇拉开距离的郝时，这代表着万家老爷子生存的几率其实更小了，当然如果万老爷子真的来过这里的话。

　　眼看郝时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绑绳也勒的紧紧的，韩珞喊了一嗓子，师兄，回来吧。

　　不一会郝时喘着粗气爬上了快艇，不是累的完全是冻的。哆哆嗦嗦的赶紧把外面的连体防水服脱了以后，才叹道：这水里的温度，正常人一天都活不了。复又觉得自己傻的不行，就北城这气温不用一天，四五个小时人估计就冻怀了。

　　韩珞收拢着绳索望着一片漆黑的河岸想着，这么没头没脑的找下去估计也没啥结果，转头问着郝时：警方那边也没消息吗？

　　郝时套上军大衣在腰间狠狠地扎了个结，对着快没知觉的手哈了哈气，摇摇头：没有。

　　接着又嘱咐快艇师傅：你再往前转悠一圈，我们就回去。想了想既然都已经开到这了，再跑远点也不耽误时间。

　　韩珞乖乖坐好，抓着栏杆。

　　快艇带起的水花，噗噗的拍在脸上，透凉到人的心里。岸边昏暗的灯光仿佛萤火虫一样，微弱的转瞬即逝。

　　顺着河流下游，吹的脸都发僵了，韩珞听到貌似鸣笛的声音。

　　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岸边的路上闪过一辆辆警车。快艇的速度没变，但是和岸边的警车相互呼应似的，一前一后变幻着奔向前方。

　　韩珞忽的看向郝时，郝时同时起身，听着越来越清晰的鸣叫，眼神也渐渐严肃。

　　快艇跟着警车开到的地方已经算是比较荒凉的位置了，连堤坝都还没修到这里。

　　发动机吐完最后几口气，韩珞和郝时扶着栏杆，淌着浅浅的水走到了一群人围着的地方。

　　警方的人员正在拉着警戒线，韩珞远远的就看到了祝均远。

　　报警的是一个拾荒的人，这边位置比较偏僻，周围只有排水沟，很少有人散步会走到这里。

　　所以桥下住着一些拾荒的老人或者是无家可归的人员。不过冬天这里真的很冷，很多人受不住就会离开。

　　老人边比划边捂着胸口，动物尸体不少见，但是人可是头一回捡。

　　祝均远观察着沿途的环境，周围虽然说是人迹罕见，但是同样的这里也处于一个弯钩状的狭窄的尖角处，顺着河流飘过来的垃圾还有各种物体正好汇聚到这里。初步估计也是尸体卡在这里没有继续顺着河飘的原因。

　　大晚上的也没啥围观群众，所以韩珞和郝时的身影就越发引入注意。随着两人离目标越来越近，许多钉子一般的目光抓着他们不放。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看了看目标。

　　郝时看到半个身子还在水里躺着的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

　　韩珞看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愣了一下，视线慢慢观察着尸体的情况。

　　一般来说，人死后3天内尸体内部的器官和组织会开始分解，产生气体和液体。这些气体会在尸体内部积聚，导致尸体膨胀。同时，由于细菌的作用，尸体表面可能会出现绿色或棕色的斑点，这是因为细菌分解尸体中的血红蛋白所导致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尸体中的肌肉会逐渐分解，产生腐烂的肉和液体，同时骨骼也会逐渐暴露出来。在大约一周后，尸体中的器官和组织几乎完全分解，只剩下骨骼。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尸体可能会在更短或更长的时间内腐烂到不同的程度，这取决于环境、温度、湿度等条件。

　　冬天零下的气温，水里温度更低，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尸体腐烂的速度。

　　但是，韩珞眼神在尸体上已经隆起的腹部停留。腐败性腹部膨胀，在春秋季节于死后8～10小时，夏季于死后4～5小时，冬季于死后48～72小时开始出现。腐败绿斑，在春秋季节约于死后24小时，夏季约于死后12小时，冬天死后72～120小时开始出现。

　　也就是说万老爷子可能在失踪的当晚就已经不在了。韩珞心里估摸着，随即撞上眼神停留在同样位置的郝时，默默的看了对方一眼想征求下师兄的意见。

　　郝时摇了摇头，没有尸检和足够的环境物证，他们不能多嘴。

　　确切的说，除非委托人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尸检，让他们参与，否则的话，他们光看着也没啥用。

　　毕竟仅仅从表象特征看，是在水里泡了几天，这个能看的出来，但是具体的死亡时间以及腹内情况这些需要经过尸检的。他们又不是x射线。

　　两个人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是师兄妹的表现是如出一辙，眼神都还盯着尸体不错过一处细节。

　　祝均远又连着问了拾荒老人几个问题，发现确实没啥特别的信息以后，走到尸体旁对着没眼色的两人咳了咳。

　　他们这第一波人是因为一直在附近搜索所以接到报警之后来的比较快，法医还在队里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到。

　　但是这两个人，站的姿势是挺直溜的，就是一样角度歪着的脑袋，还有这仿佛如获至珍的眼神，让人渗的慌。

　　祝均远示意队友把警戒带递过来，当着两人的面，把警示柱立在面前，拉上黄色的警示带。

　　韩珞的手摸上警示带，眼神还是执着的盯着地上，心里叹气。

　　就倒也不必这么防着他们吧！

　　拉了拉带子，最后不甘不愿的和郝时一块移到了岸边。

　　法医比韩珞他们预想的来得快。

　　今晚没啥风，比起昨晚，夜晚户外工作明显要舒服一些。

　　等待中的韩珞还没觉得冷呢，有点扭曲的警笛声晃悠晃悠的接近这里。

　　小小的面包车，有点发黄的外表述说着自己的工龄，车上很快下来两人，拎着东西走到尸体旁。

　　韩珞拐了拐师兄，认识的？

　　嗯！你大~~~师姐！

　　啊？又是北城科技大的吗？韩珞惊讶的睁大眼睛。

　　郝时点点头：我师姐的师姐。然后默默的斜了一眼韩珞，一看你就不参加校园活动。

　　学校的宣传栏上有师姐的照片。

　　韩珞嘿嘿一笑，这个确实，她忙的睡觉时间都没了，好在他们系里没把学生活动也算进课时里。不然的话，像有的学校有严格规定参加校园活动等的时间，具体连要参与多少课时都要算的清清楚楚的。

　　好在他们系还没苦逼到这一步。

　　韩珞这些年的社交圈几乎等于没有，具体原因嘛，真的是没时间，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都在想着打工赚钱。

　　有限的八卦来源都是宿舍几人。

　　熟吗？韩珞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熟，临时给教授代过课。郝时表情无比正经的说着，但是表情之下有种难以言说的痛。尤其是现在站在面前的小师妹和当年的他是一个年龄。

　　韩珞想到系里的传说，意味深长的道：师兄，你这是也光荣的站过岗？

　　他们法医系因为是老教学楼，就在学校的中轴线边上。学校一进正门是全新建的教学楼和办公室，主楼是21层，从楼有四栋分别立在两侧，是两栋五层和两栋六层的建筑。同主楼群结合形成核心圈。主楼是正方形的建筑体，从楼是长方形的建筑体。

　　沿着六层长方形的从楼往东不远处就是学校其中一个花园，绕过花园的尽头就是他们系所在的楼。

　　因为系里人少但是学业重，所以这懂旧楼基本是涵盖了系里的实验室、科研室、教师办公室和教学楼等多项功能。

　　据说以前的学姐师兄们惹教授生气了，就会被罚站，面楼思过。但是他们系的楼前太宽敞了，位置又算是校园里的核心地段，所以当教学楼面前站了个人，你想象一下，来来往往的一个照面就看到了，藏都藏不住。

　　所以后来被罚站的学生们，被大家戏称：站岗！而且一站必出名！

　　这个传统依然延续到现在，虽然韩珞没有站过岗，但是她围观过。

　　郝时咬了咬牙，白了韩珞一眼。瞎想什么呢？你师兄可是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