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大娘子》一截木头

1、卖身现场 卖给地主家

　　秋收时节逢大旱，粮食减产过半，民间闹起了饥荒。
　　没到饿死人的程度，但总有家境更贫穷的人家难以度过，卖儿卖女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集市口。

　　“买我女儿吧，给我十斤粮就行，五斤，五斤也行……”
　　“买我儿子，我儿子已经是半个劳动力了，买他不亏……”
　　“买我女儿，马上就能嫁人了，现在买省彩礼钱……”

　　沈清在一阵嘈杂声中睁开了眼，腹中传来一阵阵刀刮似的饥饿，同时头部如被重物击中般地钝痛，大量记忆碎片走马灯般从脑子里闪过……
　　“啊！”
　　这一瞬间沈清生不如死，等头部的疼痛缓和，她就明白自己穿越了。

　　这是一个史书上不存在的朝代，大良朝。
　　原身是一名十四岁的农家女，名字也叫沈清，甚至左手食指上的月牙形疤痕都和自己上一世十分相似。
　　若不是身体缩小了一大圈，沈清都要以为自己只是混进某个拍戏片场了。

　　“清儿，等会儿勾栏院的要来挑人，你嘴乖一点，能多要两斤粮食。”
　　坐在沈清旁边的妇人说道，她皮肤黝黑发亮，和沈清记忆中的“母亲”的形象对上了。

　　母亲李氏身上有很浓重的重男轻女思想，这也是时代的烙印。李氏育有三儿两女，原身是家中老大，她对原身是有些许母爱的，但更多还是当原身是赚钱回本的投资。
　　没有这次饥荒，原身也只会是一笔价格可观的彩礼钱。

　　“你以后赚了钱，一定要省着点花，留着给你弟娶媳妇。家里穷，弟弟妹妹们以后就靠着你吃饭了……”
　　李氏喋喋不休地说着，沈清只是默不作声地偏开了头。

　　记忆中的原身宁死也不愿进那勾栏院，但念着弟弟妹妹还是同意了。因着原身的情绪，沈清对那个地方也有着本能的抵触。
　　而且客观分析，这大良朝入了贱籍的人，哪怕赎身也低人一等，待遇与刑满释放人员相当，更别提人们对从良女还有无尽的风言风语。

　　所以，她必须趁勾栏院的人来之前，把自己卖出去，随便什么人家都行。

　　突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似乎是来了什么富贵人家，引得卖儿卖女者如池塘里抢食的鱼，争相冲向那富贵人家。
　　沈清也被母亲一把拽起，朝着人群冲。

　　“地主来了！地主来了！”
　　“买我女儿吧!”
　　“买我儿子吧！”
　　“老娘们儿要不要啊？这娘俩我一起卖了！”
　　诸如此类的叫卖声振聋发聩。

　　一位身穿棉布衣裳的中年男人挡在一辆轿子前，高声喊道：“我们只要及笄年纪的丫头，男孩儿不要，年纪太小的也不要。”
　　嘈杂声一瞬间小了许多，不符合要求的人都自觉离开了。
　　但不知道为何，沈清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留下的人似乎没一开始兴奋了。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又道：“大家都别吵，我家夫人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就是了。”
　　这时轿帘被掀开了，一位肤白貌美的妇人下了轿子。
　　沈清眼睛一亮，不由心道一句“美人”。

　　其实仔细瞅瞅，妇人美则美矣，但放在现代最多也就七八分美女，还不至于让沈清多看一眼。只是在一群穿着粗麻衣裳、被晒得皮肤黝黑发亮的难民里，妇人的白皙丰盈就非常抢眼了。
　　美妇人一一打量了留下的七八个女孩，目光并没有在沈清身上有过多停留，而是在两名身材圆润高大一些的女娃身上徘徊。

　　沈清知道自己没被瞧上，小声问母亲李氏道：“她们是什么人啊？”
　　李氏回答道：“她是我们隔壁村的寡妇地主婆啊，我们还租过她家的地呢，就是你那次去收的花生的那块地。”
　　旁边有人接腔道：“什么地主婆啊，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唯一的儿子还是个瘫子，听说也快不行了，等他一去，地都要给族里收回去，马上和咱们也差不多了。啊不，还不如咱们呢，至少咱们还有男人不是吗？”
　　“我看不一定，这寡妇不是在挑丫头吗？我看是给儿子冲喜了，要是留了后，地还是能保住的。”

　　几个妇人讲得正起劲，沈清已经有了底。
　　她主动挤到美妇人身前，不卑不亢地开口：“夫人，买我吧。”

　　美妇人意外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个子不高，还是个孩子的模样，眼睛倒是亮晶晶的，一看就很机灵。
　　美妇人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问：“我为什么买你呀？”
　　沈清也笑了，笑容充满了自信。

　　笑话，她一个农科院博士，在地主家就业，不就是专业对口了吗？

　　人的气场是一种无声的语言。
　　说不清，道不明。
　　但它明确的告知了美妇人，眼前的小女孩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哪怕这过人之处仅仅只是眼下所表现出的气魄，就能担起自家当家主母的位置。
　　美妇人和善地笑着，期待着沈清的回答，几乎已经确定了就买下她。

　　沈清顿了片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主攻有机农作物种植，爱好是与堆肥菌类打交道，无机化肥也有所涉猎。在作物品种研发上虽然有所欠缺，但基本的杂交技术还是很娴熟的。还有植物营养学，病虫害管理与防治……
　　以上虽然很硬核且实用，但古人应该无法理解的吧？

　　纠结许久，沈清试探地问道：“会算账，行吗？”
　　地主家，管账应该还是很重要的吧？
　　沈清突然有点没底了。

　　“算账？你是说算术？”
　　美妇人满脸惊讶，算术是私塾才会教的技能，通常是条件好的家庭才会送男丁去学。读个三年出来，有先生写的引荐信就能到各大店铺当账房先生，算是一个相当体面的工作。
　　这小丫头终归是女娃，万万不可能进私塾读书。
　　美妇人惊讶过后，便了然地摇了摇头。
　　想来小丫头只会掰着手指头算点简单的账，不过有清晰的头脑就够了，以后自己培养个几年，能接手家里财务就行。

　　沈清以为美妇人对算账的技能不满意，忙又道：“我还识字！”
　　管它合不合理，先稳住局面再说。

　　“你还识字？”
　　美妇人这下连表情管理都失去控制了，直呼道：“怎么可能？你……以前家里请过启蒙先生？”
　　看这丫头也不像富贵出身，再看看丫头身旁一脸心虚的母亲，美妇人脸上突然想到什么，银盘般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失望之色。
　　原来只是有点小聪明的大话精吗？就说农家女怎么会有真本事。

　　沈清见话说大了，忙又讪讪然地扯谎：“我，我是跟着族谱学的，我记性好，族谱上的名字我都认识，要是给我别的书，我也能很快学会的。”

　　“这样吗？”
　　美妇人将信将疑，转头看了看，拿起刚对的账本递向沈清。
　　“你看看，能认几个？”

　　是试探，也是最终审核。

　　沈清双手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提起的心就放下了。
　　和她猜的差不多，这里的文字和现代是类似的。只是不是她以为的繁体字，反而是更简化的汉字，她基本没有识别障碍。

　　于是沈清按着账本的佃户名，挨个念了起来。

　　美妇人眼神一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满脸笑容地握住了沈清的手。
　　“好了，不用念了，以后你就是我石家的媳妇儿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我最近正在种菜，租了一个带大露台的房子，天天挖土，所以写了篇真正种田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