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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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雯爱杜小希。
而自己只不过是偶然卷入事件的局外人，不，或许说成龙套的角色更好一点，跟着演了一场莫名其妙惊悚言情剧，终于找到自己爱的人，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个配角。
丽丽调出手机里的短信。
“来学校，我等你，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
来自阿雯。
虽然这种奇奇怪怪的断句方式让人有想笑的欲望，但是对于现在的丽丽，是绝对绝对笑不出来的。
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赴约。实际上，看见杜小希那个样子，也看出来个大概。但即使如此，还是固执的希望古城雯给自己一个解释，比如说，是因为保护她什么的。
即使是欺骗也好，只要能够获得那个人的垂青。
那个——
温柔而冷淡的古城雯。
古城雯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似乎毫不介意会有人来赶她。
丽丽忽然想起杜小希和阿雯的父亲，是一个人。而且都在这所学校拥有着压倒性的地位。可这样理所当然的表现，却让丽丽说不清楚的不舒服。
“嗨。”丽丽勉强笑了笑，然后看见坐在台阶上的阿雯站起身，修长的身体包裹在校服里，还是那样干净的眼眸，此时却带上了莫名的情感。
“如果会难过的话，只要听我说就好。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听。什么都不知道或许……”
“我已经来了啊，阿雯。”丽丽伸出双手抓住阿雯的肩，“所以拜托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吧。”
随着低下头的丽丽一点一点滑下的泪珠，古城雯开始了她的故事。
“我和小希，其实流着一样的血。如她所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看着丽丽因惊讶而睁得更大的眼睛，古城雯露出一个落寞的微笑。
“你不是说，杜小希是其他男人的——”
“那是骗你的。这样的话，你会相信我的话。而且，杜先生和杜太太，根本就没有离婚。”
那双大眼睛里滑出了更多的泪水。
“我母亲是偶然和杜小希的父亲遇见的，那时候他们大概是坠入爱河，之后便有了我。母亲知道父亲是有家室的人的时候，我已经出生。她把我送到了孤儿院，不辞而别。现在我依旧不知道她在哪里，自从那次见面以后，她可能过的很好，可能……就像我和你说的一样，死了。而杜太太知道了我的存在，选择了原谅父亲，将我从孤儿院带回来，说是和杜小希一起出生的，双胞胎。”
“说起来也是很巧，我和杜小希居然是同一天的生日，她早上我下午。”
“那时候没有确切的记忆，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相信。所以杜小希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她对我很好，甚至在我知道一切的时候，同意让我随了亲生母亲的姓‘古城’。”
“说到底还是血缘产生的羁绊。就算拥有不一样的脸，但在其他人的印象中，杜雯和杜小希的默契，是与生俱来的。人人都夸杜太太生了两个好女儿。”
“可是我和小希的感情不一样，不同于其他的姐妹。小希始终相信，我和她在同一个地方，也就是杜太太的子宫里。”
“她说：‘我们一起从那里汲取过营养，一起呆过十个月，我们的爱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培养的’。她说我们的母亲被一个男人拥抱而有了我们，就是为了永远在一起而同时存在。”
“说起来可能是有点恶心，不过小希每次都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跟我说，就好像某一天我会离开她一样。”
“而我只是，单纯的爱着杜小希。所以我们的行为，就那样在自愿的形式下超出了道德的束缚。偷尝禁果，就算知道未来将会有多少报应，但仍甘之如饴。”
“知女莫若母，杜太太早就在我和小希的表现中看出端倪，只要她一开口点破，这个永远在一起的梦想就会画上句点。小希有个未婚夫，虽然你没有正式的约定过，但是双方的家长早就认可，这也对父亲的事业很有帮助。”
“而我的生母，和我有着相同姓氏的女人，给了我生命的女人，就在杜太太面前出现了。我恨她，我恨那么一个，为了名节宁可丢下我的母亲，竟然会为了几万块钱就把尊严丢掉。”
“是，人总是会变的。在我们都在为我和小希的生日准备的时候，我的生母突兀的出现，在我们家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她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从她的姓。小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很平静，但是我感觉到她不对劲。而且我们的关系出现了一些裂纹。”
“小希说，一直束缚着我们的东西不在了，我们是不同的。她只是怕我离开她。那时候我承诺一定不会离开。我们拉钩作约定，然后她给我一个吻。”
“然后母亲提出和我一起去办手续，然后去吃顿饭。她在我的啤酒里下了安眠药，那之后，我又被软禁了一个星期。其间没有和小希联系，我知道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了。”
“再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父亲老了很多，他问我你到哪里去了。我相信父亲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希望我和小希幸福。”
“杜太太板着脸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小希在我走后性情大变，变得阴沉而可怖。她哭着说出了我被软禁的原因，求我看在杜家养育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小希，甚至说以后怎样都不会再管，她只要小希快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我跟她说我爱小希，所以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去看她。”
“然后我去了小希的房间。我开门的时候，看见她蹲在墙角，头发乱乱的，她看着我笑的很阴森，语气却是可怜兮兮的，‘你终于回来了，你答应生日那天会回来一起过的。’我把她抱在怀里，身上却被刺了一刀。我看见腹部涌出的血液和小希拿刀划在手腕上，听见小希依旧可怜兮兮的语气，‘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不会再分开了’。”
“理所当然，我和小希都没死。我出去租了个房子。小希虽然每天来医院看我，就像以前的，可是在我们一起上中学的时候，她反而做了很多事情，让其他同学孤立我，以为我是个怪物。其实这些同学，包括教这个班的老师，都被我和小希的医生单独谈过，他们答应配合小希，保证小希的精神不会崩溃。”
“因为小希患有精神分裂症，偶尔会显现出第二人格。”
“就在一切都进行的很好的时候，你出现了。你的行为超出我的想象，可是小希的状态却开始转好，于是我开始配合你。终于出现了那天你看到的，两个人格在你的刺激下恢复成了一个。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是这样，还有想问的么？”
丽丽摇头。显然这个解释很详细，创伤就像散弹枪，逐渐扩散。
“古城雯，你爱过我吗？”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的问。
“我爱你，但我更爱杜小希。”古城雯伸手抹去了丽丽脸上的泪水。
丽丽说了句再也不见之后离开。就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落似的。
古城雯看着丽丽的背影，苦涩的笑。
苏丽丽，你靠太近了，现在连我都弄不清，这个以爱为名的天平，究竟是在向哪一边倾斜。可是杜小希，她只有我了。
古城雯跑进教学楼，杜小希正在天台上等待着她。
“阿雯，那个女孩好像很悲伤的样子……需要帮助吗？”杜小希问。
“小希姐，她只不过言情小说看多了嘛，不用担心。”古城雯故作轻松的说，然后抱住小希。
“阿雯去给我买橙汁吧，口渴了。”
古城雯说好，然后微笑的走下楼。
杜小希看着她的背影，甚至在从天台的门出去之前，还不忘微笑着说一会儿回来。
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化，从天真变得哀伤。
杜小希掏出手机，按下了默了好久的数字。
“喂？这里是米卡。”对面传来慵懒的男中音，“杜小姐，有事？”
杜小希深呼吸，“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和秦昭解除婚约。”
“哦？”多半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调侃，米卡在那边浅浅的笑，“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第一，我们班上有个叫苏丽丽的，无论她志愿哪里的大学，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弄进去。第二，我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所以……婚事什么的你也帮下忙好了……”
杜小希越说声音越小，显然终身大事这种东西让一个外人来说，还是太难为情了。
果然米卡那面开始有抑制不住的笑声，“杜小希，你把我当老妈子使唤啊？”
“第三！照顾好秦昭！”杜小希赶紧拉回气势。
“想不到婚约都解除了，还对他这么上心。唉……蛮有良心的。”
“我乐意。不像某些人一向都没良心。”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
“那你还不是和一个丫头片子吵的挺欢，幼稚。”
“切。反正人都到手了，爱嫉妒嫉妒你的。哎哎，亲爱的，那个危险，危险！行了行了，我给你还不行。”
杜小希对着天空白眼，秦昭那家伙估计正拿着菜刀呢。
果然那边换成了秦昭。
“喂，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大概吧……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
“忘了也好，没包袱。”
“反正我是决定，只要阿雯不介意，我愿意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杜小希。”
杜小希顿了顿。
“有事儿再联系。”
冰凉的塑料杯子贴在了脸上。杜小希回头，看见阿雯正笑的欢。伸手拿过杯子，叼着塑料管喝了一口。
“我当然不介意。反正你是杜小希。”
杜小希看着斜倚在护栏上的阿雯，那双灿烂如星辰的眸子正在看她。
“那就以后一直在一起，反正婚约没了。妈也说以后都不管了。”
古城雯微笑点头。
兜兜转转的，总算回到原点。甚至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 Fin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