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声哨响》羊毛胡子

4、蒸发 “没想到江

　　“没想到江警官小时候还出过车祸啊，这是因为淋过雨，所以才想为别人撑伞啊，您救的小男孩情况怎么样？”
　　“他是个很坚强的小男孩，擦破了点儿皮没什么大碍。”
　　谢佩佩一边在采访提纲上记笔记一边说道，“说道您小时候的事情，那您还记得是谁抱你去的医院吗？”
　　“后来听我妈说是肇事司机，我没有什么印象。”江如曼抿嘴回忆道，“不过从那之后，我也没见过我爸爸了。”
　　谢佩佩写字越写越慢，像是在思索什么，停顿了很久之后突然问到：“您父亲也是交警吗，为什么就没见过他了？”
　　“一开始，我妈跟我说是他工作忙，一两天见不到”，江如曼长叹了一口气，看似轻松地继续说道，“后来一个星期、半个月、几个月，再问我妈，她竟然说不知道。”
　　江如曼轻笑着摇头说道：“我小时候可傻，我不知道我爸的电话，还打过114去查我爸的电话号码，可是当对面的姐姐问我他人在哪里，我很慌就挂了电话，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说罢江如曼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江如曼一抬手，哨子里的铁珠发出声响，谢佩佩看到了哨子，便问到：“交警都有随身携带哨子的习惯吗？”
　　江如曼带着鼻音笑了一下，“也不一定，这个哨子是小时候我爸爸给我的，他教我不同的哨声代表的不同意思，我就经常和小伙伴吹哨子玩一二三木头人。”她轻咳一下整理声音，继续说道：“后来，我妈打着电话在捂嘴哭，我问她是爸爸吗，他什么时候回来，那天是我见过她最崩溃的一天。”
　　江如曼望向窗外，右手摆弄着哨子，“她好难过痛苦，哭着跟我说我太不乖不听话了，说爸爸不喜欢我了，在外面又了新家，有了别的小朋友。他罚我要每天吹一百声哨子，吹够一万天他才回来…”越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发梗塞。
　　谢佩佩停顿了一会，继续问到：“一万天，是差不多27年。”
　　“是啊27年，我今年30了，还是不知道他的下落，好像从我摸得到的地方蒸发了。”
　　“一万天的话，到现在才差不多结束，您现在也在坚持每天吹哨子吗？”谢佩佩问到。
　　“当然没有了，直到上小学三年级吧，家里来了一个叔叔。”她低垂着眉眼，“家里没有他的位置了。”
　　“那这个叔叔怎么样，您生活现在怎么样？”
　　“他人很好，桌上的绿豆汤就是他熬的”，她又苦笑说道，“生活嘛，跟我消失的爸爸一样，很忙回不了几次家。”江如曼让下手中的哨子，端起绿豆汤喝了起来。
　　此时已是黄昏，落日温黄的光填了进来，谢佩佩起身关掉了摄像机，攥起胸前的记者工作证。她来回踱步，步伐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出。她走到窗边皱着眉头凝望着外面的风景，落日明艳油亮像咸蛋黄，谢佩佩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但在她耳朵里，江如曼吞咽绿豆汤的声音让她没有胃口也更加心慌。
　　江如曼抬眼看向阳光的方向，“沙尘暴停了啊，好久没看到这么红的落日了，天空也干净了好多。”
　　“江警官，你小时候也住在孙家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