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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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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负一走。
刑天又将自己放空。
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草地上。
他一句话都不说。
可傅清明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脆弱。
他是不甘心的。
可傅清明并未打算开口询问。
他有什么好问的呢，难道问刑天是否甘于堕落。
若刑天想说，他便会告诉自己。
如果他没有告知自己，那自己便不问。
刑天在离自己不近不远的地方放空着。
傅清明拼命吸取着灵气。
灵力在他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
他一次又一次尝试。
终于，又成功化形了。
像这样又尝试了好几次。
他才成功掌握了如何收放自如地化形。
此时，月已高悬。
刑天还是能够感受到周围灵力的波动。
小家伙又化形了。
小家伙在向自己走来。
“想问什么。”
刑天突然开口。
把傅清明吓了一大跳。
傅清明确实困惑，他便毫不客气的开口问道。
“你为何会紧紧盯着那人的武器？”
这在刑天的意料之中。
“那是我的武器。”
“啊？”
傅清明故作惊讶。
“那是我的武器，名叫干戚。”
“当年版泉之战后，我随炎帝败退南方。”
“我当时血气方刚，在有心之人的挑唆之下，向炎帝提议与黄帝再战一场。”
“大战之后本就民不聊生。”
“再战一场根本不合理。”
“炎帝便驳回了。”
“我不甘心。”
“在有心之人的挑唆下，带上我的副将和手下愿意跟随我的士兵一起杀上黄帝所居住的天宫。”
“仅凭我们这些人便杀的那些精兵强将节节败退。”
“黄帝亲自披挂出战，我们与他们杀的昏天暗地。”
“我方本来占着优势。”
“可黄帝阴险，派出贰负与我方的一名大将里通外合，夜袭了我方军营。”
“在被黄帝砍下头颅的那一刻。”
“押着我左手的是贰负，押着我右手的是危——我的副将。”
“那时我才知道。”
“背叛我的原来是他。”
“黄帝将我的头颅斩落。”
“把干戚赐给了贰负。”
“却把危给杀了。”
“当时许多人都不解，黄帝也没解释。”
“我却能理解。”
“我作为主将对他那么好，他可以转头就把我卖了，背叛我。”
“来日，他也可以背叛黄帝。”
“作为一个聪明人，危对黄帝来说早已失去了利用价值，黄帝又怎会留他性命。”
傅清明知晓了这段过往。
有些唏嘘。
叛人者人恒叛之。
“那你为何不试着离开常羊之山，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呢。”
傅清明想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刑天愣了愣。
他苦笑一声。
“我还有族人。”
这五个字的宛如重锤狠狠击打着傅清明的心。
让傅清明想起了很多往事。
刑天他，原来，背负了太多。
除去系统提供的世界背景。
傅清明以前对刑天也是略有了解。
彼时傅清明尚在下界，还未成为神职。
他白发黑眸，修炼速度逆天，被称为人族怪物。
他善良无比，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他彼时十三岁，明明已到通明之境。
却在街上被一群炼体之境不过五六岁的孩童追着打。
他当时像只丧家犬一样逃窜。
后来遇到了一个在街边醉倒的流浪汉。
流浪汉大声将那群孩子呵斥走。
他蜷曲在流浪汉的身旁。
比流浪汉还像一个流浪汉。
他听到流浪汉吟诵过无数次一首诗。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良晨讵可待。”
“老爷爷，老爷爷，我听你念了很多遍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傅清明深刻的记者，他当时这样问过流浪汉。
他扒拉了流浪汉很久。
流浪汉就假装没听到。
突然，流浪汉举起自己手中的葫芦，猛喝了一口烈酒。
他的眼睛醉得熏红。
他看着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小孩子。
白发黑眸，像个怪物一样。
他想起了故人。
他难得耐心的解答了。
只不过断断续续，解答的过程中，一口又一口喝着烈酒。
举杯消愁愁更愁。
“虽有雄心却没有偿还的时机。”
“精卫衔着小石头，想要凭一己之力，去填塞东海。”
“刑天如此忠烈，虽身残志坚，但仍挥舞着盾牌和大斧。”
“就算头颅被砍掉，猛烈的意志依然常在。”
“活着，已毫不畏惧；死去，也绝不反悔。”
“哈哈哈哈……”
流浪汉很奇怪的笑了起来，那笑声笑的简直比哭还难听。
笑得肝肠寸断。
流浪汉又猛喝了一口烈酒。
被酒呛的又咳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缓过来了。
他才继续说。
“凭白的只留着昔日的壮志……”
“而复生之事哪里又是可以期待的呢。”
那时傅清明便觉得，刑天这个人，就算死去也想挥舞着自己的兵器继续战斗，偏执的可怕，忠烈的可笑。
可是啊，这一切不过是世人眼中的他。
刑天在人间是身残志坚坚韧不屈的象征。
短短的一行字所描摹的，是他的一生。
可是啊，世人不知。
刑天有悔。
他因忠烈拿起干戚，直捣天宫。
为了族人，他又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当傅清明实实在在站在刑天面前，去接触刑天这个人。
刑天并非魔神，他血肉之躯，他有弱点，他善良得可悲。
凭他的能力，他明明可以冲破常羊之山的结界。
可他却甘愿被困在此处，经受着那些耍手段耍诡计的不如他的蝼蚁的嘲讽。
为了他的族人。
傅清明听完刑天的讲述。
就躺在刑天的身侧。
遵循着刑天均匀的呼吸，也睡着了。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唤醒了刑天。
他颇有几分懊恼。
他为何要将那些事告诉小家伙。
看当时小家伙的表情。
莫不是徒增了小家伙的烦恼。
刑天见傅清明还在睡。
他捏了捏傅清明的脸。
“起来了，小家伙。”
傅清明伸了伸懒腰，在阳光下发出慵懒的哼哼声。
他才刚醒，声音里有种小兽般软糯的嘶哑。
“起来了……起来了……”
傅清明从草丛上爬起来。
刑天那么大一个人，微微弓着自己的腰，小心翼翼的牵起了傅清明的手，颇有几分滑稽。
常羊之山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可刑天也没说他的朋友在山的那边。
傅清明的的脚都走累了。
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珠。
可是刑天一直没有低下头看他一眼。
专心致志的走着自己的路。
虽说刑天放缓了脚步。
可傅清明，为了跟上他，吃力的很。
刑天走一小步，自己得走五六步。
他忍不住问。
“还有多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