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当万人迷那几年》长江三道

2、法则 梅洛

　　梅洛有些焦虑，但一想到能见到太宰又兴奋起来。

　　彼时太宰还没有那么大名气，没有传出那句“太宰的敌人的不幸就在于，他的敌人是太宰”，也没有混上史上最年轻的干部，能查到的消息也就仅仅是十五岁，究极反异能者。但梅洛知道，这个森首领的“怀刀”能力绝对大着。

　　在没有见识过异能力的时候，梅洛自诩来去无踪的冷酷杀手，对于异能力没有概念，脑子里就只是热血动漫里眼花缭乱的打斗，以及各种让人理解不了的外挂。人是没法思考自己没见过的事物的。所以尽管波本给了他那批货可能被异能者盯上的情报，他也没过多在意。

　　其实这事真不能怪他。说是没在意，但当晚在进行交易的时候，在外围多安排了两个狙击手，多带了两三个武斗人员，然后他就被教育了。

　　那是他做杀手以来最震撼、最无法理解的一夜。

　　本来钱货两清，突然一阵劲风从他侧面涌来，威力不下于白刃。没有他常识里的人从四面八方来，举起各式枪大喊“不许动”，黑暗中除了他们两拨人，再没出现任何身影。

　　一阵阵耀眼的光线照在人身上，就是一道道尖锐流血的伤口。枪开不了，刀接不住，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倒的七七八八。

　　远处的狙击手更茫然，瞪大了眼睛，也只看到自家人莫名其妙的倒地，作为狙击手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伏击，子弹轨迹，可隐蔽地点的。但这种情况完全让人无法理解。

　　梅洛只能憋屈的逃跑，眼睁睁看着长刀一寸寸被砍断，然后从他身后飞出一个柠檬，柠檬从空中炸开，红黄色光亮映在他的瞳孔，然后空中飞出更多柠檬，再炸出一个个火花。被迫近距离看了一场烟火秀的梅洛，盯着一个个炸开的柠檬。柠檬以前是可有可有的配料，难喝的饮料，而现在！它是食物里的盐，杀手的枪，组织里的琴酒！

　　苏格兰再一次胆战心惊，这一路上梅洛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不断抚摸一个柠檬，嘴里念念有词。为了生命安全，黑发男人冷冷道:“你可以专心开车吗？我不想因为可笑的车祸送命，梅洛”。

　　梅洛冷哼一声，妥善安置好宝贝柠檬后冷淡开口“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苏格兰没在说话。他看着梅洛手上的柠檬其实心里有点发怵。作为狙击手，他昨天受到的震撼不比梅洛少。

　　这就像自己拿着弓箭，敌方用步枪，而当自己拿着枪，敌方是超人。这完全没法比嘛。

　　作为那场战役（单方面）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上级立马派他们去寻求外援。
　　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梅洛认识太宰。他们称得上老相识。

　　大门打开，梅洛带着早秋浓重的寒气进入横滨的里世界。
　　“森首领，我们组织十分感谢您昨日的帮忙，我跟苏格兰为您带来一份谢礼。以及我们想跟您对合作进行重新商议。”

　　……
　　献上礼后，苏格兰就退场了。关上门时绿川光还满脑子是梅洛那句话，维护立场，不落下风，真真是厉害。他们要接的少年，他知道的不多，仅仅一点，才十五岁。

　　诸伏十五岁在干什么？那应该是段不算差的回忆。
　　至少在另一个城市黑暗与暴力的枢纽之处，在紧张又惊险，晦涩又苦寒的时刻，回忆起来，看不清的迷雾好像也消散了。

　　东想西想间，梅洛领着黑发少年出来了。电梯缓缓下降，刚刚能言善辩，据理力争的酒厂代表团成了哑巴，他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拉近关系，但他就是因为过往的纠葛感到一阵直冲天灵盖的尴尬，于是他一直挺着的胸，昂起的头，都塌了下来。他看起来想把自己埋在地里，来躲避太宰的视线。

　　太宰在另一个人深深的尴尬中，逐渐回想起来。
　　他猛地凑近红发少年“我记得你，你说过你想当…”，梅洛慌乱抬头，急忙捂住即将毁坏他清誉的嘴巴，气急败坏的大叫“你不要乱说，我们是不会相信的！”

　　太宰狐疑地问“没过多久啊？你真的不记得了，看来你的记性有点问题。这样能当杀手吗？你不会忘记拿枪吧，在杀人的时候”

　　苏格兰在面无表情与想笑之间切换，他现在好奇太宰说的事了“在当杀手这方面，梅洛是没问题的。再往前一些，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梅洛怎么可能不记得。黑历史嘛，想一遍难受一遍。
　　太宰忽略表情怪异的梅洛，自顾自的说“真是没想到，你消失那段时间，我还派人去找，再次见面，你已经混黑了”

　　港口□□确实拿着照着太宰三两句描述去找人，但其实这种具体搜查任务，还不如汇报给失踪人口。

　　当时刚入职且执行任务的梅洛振振有词“你自己有试图找我吗？我不信你会找不到！”

　　太宰谦虚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梅洛伸手抹了把脸，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紧盯太宰被绷带包裹的眼睛“你眼睛怎么了，混黑被人砍？”

　　“这个啊，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因”
　　真是典型的冷漠回答啊，太宰。

　　横滨的早晨微凉，他们三人又将远行。
　　在组织的时间里，梅洛偶尔会回想起那段时光。

　　好像他们交往很久。但其实也才堪堪几个月。
　　青森少爷的衣服还不是黑色的时候，他们认识。
　　梅洛当时还是个中二少年，少爷也小的不像话。十和田湖的湖水呈现出深邃的蓝色，从清晨的淡蓝到傍晚的深邃，夏季新绿郁郁葱葱。他们就相识在这里。

　　那时少爷的眼睛就像这湖水般深邃。但是没有生机。他们像二流文艺片的开场，可惜湖水不是酒精，不是令人上瘾的东西，没办法让人互诉衷肠。落日将天边渲染，浅蓝色天空沉默高悬，红发的青年絮絮叨叨着谈天论地。少爷对他所有的评论都持沉默。

　　彼时红发青年正遭遇困境，父母抛下他，只留下一点点连吃饭都不够的钱，偌大的世界他只能摸索前进。少爷就这样闯入他的世界，新奇的看着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少爷确实解决了他的生计问题。但梅洛是迷茫的。他虽然能像以前一样各处游玩，无忧无虑。但不一样了。

　　回忆到这里朦胧起来，思绪也逐渐停止。梅洛透过后视镜看着太宰。

　　他们没有淋过同一场雨，他们确实同样潮湿。
　　但他们只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