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齐蘅无瑕

1、漂亮女士

　　李漂亮，人如其名。人长得漂亮，做事也漂亮。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配上黑色的方框眼镜，没有过多的打扮装饰，倒是有一双极为灵动的眼睛，只可惜这份漂亮也被隐藏黑框眼镜的严肃之下，她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倒是给她添了几分威严。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才二十七八岁，那时候她脸上满是青涩的模样。一头黑长直的长发，也没有戴眼镜，我经过了解，才知道，原来那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语文组的老师们大多都资历深厚，对这个新来的小年轻也比较关照。当然可能也可能她教的第一个班是四班的原因了。

　　四班是出了名的混日子班级了，班里面来的有些关系户，交的是高额的学费，还有就是体育生，总令她头疼。

　　她说，才高一就这么调皮，也不知道怎么管束，多想和他们谈谈心，可她只是个副班主任，没有什么特权，更不知道从何谈起。

　　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们班老师怀孕了，于是李漂亮就竭力去申请成为他们班的班主任。办公室老师都劝她算了，这种事吃力又不讨好，当个班主任实在是辛苦，也不必为了一个月多一两百的工资累死累活。

　　哪里想得到，她竟还是当上了班主任。从高二的时候就换了副模样。
　　头发剪成了短发，曾经那些裙子也变成了白衬衫配西装裤，像极了面试时候的模样，她似乎变得严厉了起来。

　　她的人生似乎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从此变了个人了。每天早上六点钟不到就起床，守在教室门口等迟到生，一个嗓门大的几乎整栋楼都能听见，于是乎好多学生开始碰见她就跑。我就曾经远远地站在窗上看见她往教学楼走去，有学生见了她特地绕了一栋楼从另外一个楼梯口进入。

　　不知道谁给了她个“老妖婆”的称号，可怜她才二十多的年纪竟然也会和“老”这个字挂钩。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她说，学生们怕她，是好事。免得他们太蹦哒。

　　只是有一天，看见她在办公室偷笑着。拿出一张便利贴来，“四班还是有好些学生挺好的，学习也挺上进。到了高二大家似乎都成长了许多了。”

　　我凑近一看，是写了一段话的便利贴，内容如下：亲爱的老师，很冒昧打扰您。想来这是我第一次像您提出要求，如果您实在觉得介意那就此作罢。单纯地只是觉得自己已经高二了，深深知道时间不等人的道理，我理科不好，所以才想趁着这次换组和某某坐在一起……

　　最后是“知道老师您最近心情不太好，希望老师天天开心，莫要气坏了身体。”

　　办公室的老师笑了，都说，那证明你这班主任当的还不错啊，算的上是苦尽甘来了。

　　李漂亮笑了说，哎呀，这都是宋哥带得好。

　　宋禾是李漂亮领路的师父，在李漂亮刚开始当班主任时，有很多事她不懂。都是宋老师帮忙给建议。

　　到了高二下期，四班似乎完全变了。来办公室问题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中有不少四班的学生。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想不到后来随着丈夫工作的调动，为了方便工作和照顾孩子我也选择了去别的城市。

　　在高二期末我就早早地提了辞职。寒假的时候我们办公室几个学科的老师还约出去聚餐，说这算是为我送行了。

　　我对李漂亮说，接下来的一年，撸起袖子加油干，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抓得紧一点，四班近来进步特别特别的大，让她过了这一届去优尖班当班主任去。在这个班当班主任太恼火，身体迟早遭不住。

　　从高一到现在李漂亮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是我们老师有目共睹的。每天晚上十一点走，回去又加班熬夜备课，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即使再年轻也顶不住这样的折腾。

　　李漂亮直摆头，说不当了不当，这一届一过以后再也不当班主任了。

　　我们都笑了。后来去了别的城市，除了关系最好的几个老师，其他的老师我都没有再联系了。李漂亮起初还有些联系只是后来渐渐地也淡了。

　　我和李漂亮的交情始终是比不上和其它几个的。她不联系我，我也不联系她，仅此而已了。

　　后来再一次得到有关于她的消息已经是十多年后了，我重返故地，又去看了看当初的学校，约上当时一齐工作的几个老师一起去聚餐。

　　听他们说学校有了些什么变化，教学方案又如何改动，学生又多么调皮……

　　我偶然间问起李漂亮这个人

　　“李漂亮啊……她带完四班没教书了。人家啊，考公去了”

　　“啊？怎么会？！”我有些惊讶，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过的发展，她也从未向我们提及过原因。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她最开始的模样和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给我的印象实在太过于清晰。

　　李漂亮，人如其名。人长的漂亮，做事也漂亮。我想她无论是做什么都都能干的漂漂亮亮，与其说她漂亮，我想更多的是厉害，毕竟她就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